《关于永恒的魔法是否违背规则》蛇院的普赛克

83、伊甸城（3）

　　极其不祥黑烟在海利的身体表面不断涌现，而那也是她自身力量的具象化。海利整理着自己的仪容仪表，她用以太给自己换了一身女装，成熟的丝绸华裙极贴她的身形。
　　眉细眼撩，原本就美得殊色的五官还化了胭色的眼妆。上一个让塞壬无比惊艳的人还是娜罗的生母，她们都是一个类型的美人。
　　那抹颜色温柔的淡色鱼尾裙中和了海利锐利的气息，她露出无害的笑容，一如之前那般，刻意地释放着善意。

　　亲眼目睹了这一出大变活人的塞壬并没有因为她的示好就放松警惕，她和海利保持着几步的安全距离，[星眼]的光芒从她瞳孔深处浮现。

　　令塞壬不解的问题是：“你是恶魔之类的吧，为什么要混在人群里？我听你的伙伴说，这一路上都是你在保护他们。”

　　“因为有人向我许下了愿望，想要回家的愿望，而我会公平的实现每一位信徒们的愿望。”
　　海利柔媚着语调：“不过请放心，你不一样，塞壬不需要许愿，我会无条件。”

　　“这种祷告一样的形式，那你不就是深渊的神明了吗。”
　　塞壬摇了摇头，打断了海利的话。
　　此刻映照在星眼里的身形，是一坨模糊不清的黑雾。在雾里，有那张漂亮的面孔，还有很多触手，那些恶心的东西让她想起圣地那道恐怖的黑潮。
　　“可是，他们让你实现愿望的代价是什么呢？”

　　听到这个问题的海利伸出了自己的手，乖巧的想要和塞壬握手。
　　声音极具诱导性：“塞壬的眼睛很漂亮，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好看的。既然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怀疑，不如、就用你信赖的眼睛来看一看吧。”

　　[神性]能够听到心声，感知他人的情绪波动。可是在塞壬眼里，海利什么都没有，她是那种看似浑身上下都是破绽但真的动起手来，又会让敌人所有的手段通通失效极其神秘诡异的恶魔。
　　这附近人多，所以塞壬并不想就这样和她起太大冲突，况且这个恶魔的底细她完全不知道。

　　塞壬想了想，更多是试探性的，用平常的语气问她：“像你这般强大的恶魔也许已经达到了魔王的级别，并不应该出现在第一深渊。但你不光违背常理，甚至还在给弱势的一方施以援手，我必须要知道你这样做的理由，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见塞壬绷紧的神经有所缓和，海利趁机会坐到了离塞壬更近一点的位置上，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想让塞壬也坐在那。
　　与那张扬的美貌并不相称的是，海利的心性比塞壬以为的还要稚嫩。因为不知道是火堆的原因还是她自身情绪上涨的缘故，海利的脸红彤彤的，比起恶魔，她更像一个懵懂纯情的人类少女。

　　见塞壬不为所动，海利又大声的唉声叹气，举止神情跟她男装时别无二致。
　　在塞壬还在思考的间隙，海利这才说出一个她的秘密：“因为我的朋友需要很多手脚灵活的民工，所以我很多时候帮助他人，所要的回馈也就是那一张自愿入职的保证书啊。”

　　“？”塞壬大脑有一瞬的宕机。

　　“美酒之乡，你知道吧？”

　　“你是说伊甸城吗，那你的朋友难道是……！”

　　“哎哎，你也认识他吗？”海利很惊讶。

　　“当然！”塞壬面露喜色。

　　“塔格！”海利。

　　“阿佩普！”塞壬。

　　“……”

　　她们二人同时愣住。塞壬听着那熟悉的名字，脑海里快速的搜寻着记忆，马上、一个模样怪诞的矮人族形象由模糊到清晰。
　　霎时久违的感觉回荡心间，塞壬不自觉的露出了微笑，“原来你们认识，他还好吗？”

　　“挺好的，按那边的待遇他好像是上游了吧？”
　　海利何等的精明，她发现塞壬对这个名字感兴趣，立马就现场编了一段她和塔格认识的全程。

　　故事的最开始是非常平常的，塔格在伊甸城的工厂干活，他为了搜集更稀有的怪兽遗骸就不顾安全执意要去危险地段。
　　而海利恰好从那边路过，救下了命悬一线的塔格，怪人之间的诡异气场让他们反而相处的十分和谐。
　　海利没有朋友，塔格就说要和她成为朋友，凭着塔格那番极具演讲力的说辞，成功让海利心甘情愿的听从了塔格的安排。

　　“……”

　　那单纯的恶魔还在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塔格对她的好，这边深知矮人族坏毛病的塞壬已经听得满脸黑线了，如此明了的陷阱也许真的只有傻瓜才会上当。
　　塞壬也不好明说海利是被塔格的诡计欺骗了，白白给伊甸城打了黑工。

　　“你让他们向你许愿，而你索取的回报嗯……就是那张给美酒之乡的入职申请吗？”

　　“是啊是啊，截至目前我已经收到了几百份了，现在这边还有八个人也给我签了申请。”

　　闻言塞壬很好奇，就让海利把那些申请书拿给她看看。
　　后者很是听话，立马就去捡起之前丢在地上的大衣，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微黄的纸递给塞壬。

　　谨慎看完全部条例的塞壬，已经对塔格那变本加厉的压榨行为大开眼界了。

　　“这是，卖■契？”

　　“什么卖■？塔格说的是当民工。”

　　塞壬把纸递给海利，示意她看最后几行字。

　　结果海利一脸天真，略微羞涩地说：“我不认识字。”

　　“我的天哪，这塔格到底是在做什么，等见面了，我必须要和他讲讲道理了。”
　　塞壬对海利的敌意直接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塔格那种欺骗单纯无知的恶魔的不齿。

　　最后一行，清晰的写明了成为塔格的奴从，以生命与灵魂起誓。这压根就不是一张去美酒之乡当民工的入职申请，而是把自己的一切都卖给塔格的奴隶书。

　　“你不高兴了，这是错的吗？”
　　海利原本的兴奋劲也缓过来了，她怯生生的绞着手指，“可是我看他们都很高兴的。”

　　“这件事其实你做得很好，让他们都得到去伊甸城的机会。但后面，你把这些签了名的人都交给塔格，这对他们是很残忍的。”
　　正因为曾经和塔格打过交道，塞壬知道塔格本人的危险。

　　塔格是矮人族，曾经打造巨神兵帮助塞壬横跨位面的铸铁匠。塔格对锻铁这一事有着常人无法去理解和想象的偏执，那对他而言是敲骨入髓的毒，可以使他在任何情况下，毫无预兆的背刺同伴。
　　在他的身上，塞壬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同理心，他所拥有的，只有那扭曲到了极致的追求。
　　把生命交给这种家伙，很难不让人想象那凄惨无比的下场，比如将灵魂投入炙炼的火炉，成为他锻打兵刃的刚需。

　　海利见塞壬一脸严肃的表情，她索性把那些签好了的申请书都丢进了面前的火堆当中，任凭火焰将那些白纸烧成灰烬。
　　“这样，这样就好了吗？”

　　“你能理解我的想法吗。”
　　塞壬见此也松了心，虽然对方是个来路不明的恶魔，在她的眼中有着极其可怕的外表。
　　一番相处了解下来，颠覆性的反差让塞壬更觉得这是个给点甜头就能随便跟人走掉，不知道人心险恶的丈育恶魔。

　　“如果这是选择的话，我觉得我会更愿意理解塞壬的想法，你给我的感觉非常好。”
　　海利想了想，微笑着说，“我觉得你看我的眼神，已经跟看个人没什么区别了。知道吗，我可喜欢你刚才的眼神了，难道那种就是塔格说的爱情了吗。”

　　“？”
　　塞壬果断地收回视线，目不斜视的盯着眼前的火堆，“记住了海利小姐，以前塔格跟你说的那些，都是胡说八道，全部忘了吧。”

　　“好呀好呀，我选择你，当然听你的。”

　　海利很喜欢微笑，她一直都是保持着亲切又很傻瓜的笑容，两腮泛着暖红，给人的感觉越是单纯就越是无法原谅那个欺骗她的塔格。
　　耳边的笑声轻盈，仿佛她有着说不完的话，在这片寂静又寒冷的夜空下陪伴着塞壬，在不知不觉间悄然驱散了那份孤独感。

　　并不是所有的恶魔都是恶，比如阿佩普和贝拉，以及曾经在第四深渊，向自己伸出援手的那些魔王们。
　　黑龙莫芙，还有娜罗。

　　塞壬忍不住继续去想对方的事情，以至于疏忽了身边的海利。

　　直到第二天早上，海利又变回了那副男人的模样。这是塞壬的要求，因为一个晚上的时间男人变成女人，这对普通人来说是非常不理解和接受的。
　　同时她们也跟事先约定的那样，要带着所有人一起离开沙漠，前往伊甸城。

　　“你在看什么，塞壬？”

　　所有人都已经收拾妥当，帐篷也都压紧收起来了，原本的营地被整理一通后恢复回了沙漠应有的样子。
　　满打满算的七天时间，塞壬每次睡醒都会觉得也许娜罗突然就回来找她了，并且向她解释离开那么久的原因。

　　“以恶魔的力量，想在这个深渊里找到一个人，并不困难吧？”
　　何况她们之间还有烬鱼相互羁绊，或许这也是娜罗会那么放心的原因。塞壬收回视线，跟上前面的人离开，“走吧。”

　　“好呀 。”
　　海利点头，他知道塞壬话里指的人是谁，只不过跟塞壬的想法相反，他并不愿意对方回来。
　　毕竟那个人真的太麻烦了，他并不想第二次面对。

　　沙漠近乎无限大的荒芜让人很难分清方向，因为天空上，并没有关键性的太阳。
　　在这地方原地转几个圈，把脑袋转晕乎了，立马就分不清自己上哪个方向过来要去哪个方向。
　　海利知道一条隐秘的通道，可以从那条漆黑的隧道里穿过深海，抵达第三深渊。

　　“以前我也来过这里，那时候还没有这条隧道吧？而且这个洞太奇怪了……”
　　人群里出现质疑声，还不等塞壬安抚众人，海利就先开口了。

　　“第四深渊在一百多年前毁灭了，那时候引发了一场规模非常大的地震，也是那恐怖的震感撕裂了整个上部深渊。”
　　海利指了指那漆黑幽深，直径达到二十余米，通往地底深处的大洞。
　　“嘻嘻嘻，其实十几年前这个洞有一百多米宽，现在只剩下这点了，可能再过不了几年，就会彻底堵上了吧。”

　　在海利跟其他人解释的功夫，塞壬率先跳进了地洞里，空旷寂静的深渊里偶尔有细微的风声从深处传出。
　　他们花了五天时间才走到这里，就算怀疑和犹豫，也不会轻易的错过任何一个能逃离地狱的机会。

　　这个地洞，更像是大地震的时候整个地壳都被掀翻了一样，使得顶部冲出了沙漠层，暴露在他们面前。
　　所以平时，海利都是通过这种方法，把那些人带到伊甸城的。

　　“没有问题，走吧。”

　　塞壬在洞里独自行动了半个多小时，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返回洞口，招呼所有人一起动身。

　　二十来人举着几个火把就往里走，走了约摸四个小时才从最开始的警惕，到慢慢的放下了戒备。
　　现在有的，仅是对距离的无知，他们开始觉得这是通往虫王巢穴的通道。

　　突然，海利走到边上，指着脚下几米的地方。
　　“徒步穿过这里需要六个月的时间，如果你们胆子大的话，可以抓几条肥一点的沙壳虫代步，坐在它们身上催它们跑，那样的话十来天就到了。”

　　果不其然他手指指的地方，正好就有一条体型达到八米的巨大甲壳虫爬过去，密密麻麻的千节脚足爬过岩地时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咔声，那动静就跟刀片生刮一样。

　　“算了算了，这种事太危险了，六个月而已，我们可以的。”
　　看见那面容狰狞可怖的生物，所有人一致反对。

　　“这是个很好的提议。”
　　只有塞壬一脸郑重的同意了，不过她和海利的想法还是有些许不同：“我们应该只找一条足够容纳下我们所有人的虫王就可以了，多了会顾及不到所有人，”

　　“那么大的虫子也不是没有，就是需要一点手段才能让它乖乖的听话了。”
　　海利撸起袖子，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当下马上带着众人往一处小路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