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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圣地(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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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攒],从一点,到十点,再到一千点,一万点,一直一直,不断地[积攒]。
直到那片渺小的雪花[积攒]到足以在命运当中掀起一场空前的雪崩,在此之前,无论怎样都必须忍耐下惴惴不安的心。
[是■■的气息,可怎么回事……]
【祂】的视线瞥向闯入这片空间的外来者,明明没有收到邀请,却能来到这。
【祂】缄默,逐渐理解过来,于是放其自由。
“娜罗,厄里斯……!”
塞壬的膝盖撞在石阶上,强烈的疼痛感让她眉头紧锁,可眼下更离奇的是她来到了一个漆黑且空无一物的地方。
这里不是之前那个地下广场,娜罗和莫芙她们也全都不在,她勉强站起身子,警惕地打量起周遭。
与塞壬以前到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同,这里空无一物,有的仅是她脚下那条望不到头的石阶。
空荡荡的漆黑包围在石阶之外,仿佛只要踏出石阶之外的地方,就会立马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当中。
塞壬发现自己每前进一步,身后的石阶都会跟着消失,如此一来她就只剩下了前进的选择。
没有力量流动的挤压,没有呼吸的声音,更没有除她以外的任何生命的迹象。
空虚与冰冷的感觉将塞壬紧紧缠绕,她一时不知道还应不应该继续往前走,对未知的本能恐惧与求知的躁动同时在她心里反复挣扎。
想起自己之前与叹息之壁的交互,难道是那个时候,墙壁回应她?
那么这里会是圣地吗?这种地方?
怎么看都与想象中的相去甚远。
塞壬手指收拢,浅浅吸了几口气,而后义无反顾地踏步上前,沿着长长的阶梯一路行走。
鞋跟与台阶之间发出的碰撞声,成了这片黑色空间里唯一的回响。
她想了许多可能,也许台阶的尽头也会是另一面[叹息之壁],也许图斯克家族是在用着某种方法隐藏起了另一种历史真相?
啊,对啊,她居然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图斯克是来自地心的古老家族,这个传闻说不定是真的呢?那就能说明这个空间是哪里吧,会是,地心世界吗?
想到这个可能,塞壬的视线忍不住往台阶之外的地方瞥去,她走近边缘,朝向望时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既没有风,也没有任何反常的地方,仿佛这里真的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大断渊。
不可能的,塞壬很清楚,这里绝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的地方。
她曾经在第一深渊里见到过一条超级大的断渊,她还通过过那种地方。所以她很清楚深渊给身体带来的感觉,在这个地方,她找不到那种对无底断渊的恐惧感。
但她也不可能真的往台阶外的地方纵身跳跃吧?
鞋跟清脆的啪塔声在黑暗里不断响起,塞壬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步,登上了多远的距离,心里的不安感愈发累积。
直到她的肌肤纹理处渗出金色的力量,塞壬猛然从自己的思考中清醒,她抬起手,惊愕地看着那从身体里溢出的圣力。
这不是她做的,那?
面前的台阶不断破碎,像一片突兀碎裂的透明的玻璃那般,碎裂后打着旋掉入黑暗当中,与那片黑融为一体。
这一切的发生都毫无逻辑,也没任何声音。
而塞壬的圣力不受控制的外溢,像是遵循着某种未知的规则,她试着抬起脚,往前迈出之时已是踏步在台阶之外的黑暗当中。
溢出的圣力汇集在她脚底,为她铺设金色道路,每当塞壬前行,都会在身后留下一片踏足过的金色脚印。
是那种力量,她曾经无比熟悉的特性。
[圣器锻造]
塞壬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直跳,她甚至可以感受得到,[最初的魔法石]已经在趋于苏醒。
这意味着她身体里的力量,与魔法石,都在共同应对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可对这一切都毫无头绪的塞壬仍是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继续往前。
黑暗当中塞壬已经看不见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事物,没有台阶,没有实体物,没有声音。
此时此刻她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渗出了汗,开始怀念起莫芙那思维跳跃的性格,乖顺的两只小狐狸,还有那个总是能时不时丢出个惊天大秘密的娜罗。
她闭起了眼睛,就那样靠着本能一直往前走,汇集起更多的圣力,往外扩展着感知范围。
试图从那一片虚无黑暗当中捕抓到什么,如果再没有任何反馈,她真的会开始怀疑这是叹息之壁给她开了个玩笑。
她明明已经失去了星眼,理应无法使用依靠星眼才能发动的能力,可脚下凝聚的圣力,却在为她铺垫前行的道路。
塞壬想起了娜罗的话,她说星眼并没有消失,那种力量一直存在于自己的身体里。
那个看似冷冰冰的黑发女人,她知道的真相多到不是自己可以随便揣测的,也许自己想要寻找的奇迹,娜罗从一开始就很清楚答案。
只是她自己,并没有相信娜罗当时的话,她下意识地否定了。
为什么呢?是为什么来着。
是因为星眼确确实实的消失了,她从一开始就那样认为,自己失去了圣女的能力。
塞壬是那样以为,而娜罗的话则是与她相反,她说星眼没有消失,星眼一直存在。
她的力量并没有消失。
塞壬慢慢睁开眼睛,抬起手,将圣力凝聚在掌心,用意念描绘着[帝剑]的轮廓。
铮——
在她所不知道的范围里,在【祂】的眼中。
蓝色头发的圣女眼中亮起了一抹璀璨绝伦的星光,恍如繁星落入她的深蓝眼眸,为波澜的碧海点缀星光。
金色的圣力汇集一处,以她掌心为起点,力量凝聚且塑造出一柄细长的长剑。
[圣器锻造]
她握住帝剑,随后一挥,将附在剑身上的金光扬散,露出那银色的美丽剑体。
塞壬怔楞地盯着那把帝剑,呼吸愈重,她下意识地用手摸上自己的眼睛。
这奇异的空间里,就好像是存在着一双无形的大手,操控着她的力量,引导着潜藏在塞壬身体深处的特性再次涌现。
在塞壬停留原地的时候,四周的场景已经出现了变化,一个又一个画框悬浮着出现在她的四周。无数个画框飘在她的头顶,在那数之不尽的画像里,有一个画框缓缓朝着塞壬飘过来。
而那画像上的,也就是此前菲妮克斯所看见[塞壬],画像中的蓝发女人好像是在应付着一场晚宴,眉眼温柔,轮廓柔和漂亮。
任谁看了,都能一眼认出,更何况是和自己朝夕相处了那么久的小孩。
塞壬愣神之余,她也意识到了这其间的奥秘,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她马上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名字。
下一秒时那个人画像就从不远的地方向她徐徐飘来,画像当中的是一位有着浅银色短发的圣女,她的星眼忧郁,神情十分落寞地倚在窗前。
而画框的末尾,赫然就写着塞壬在心里默念那个名字。
是帮助推塔安建国的银发圣女。
塞壬站在那,又接连试了几个名字,无一例外那些圣女的画框都会主动飘向她。
“那么这也包括她吗?”
塞壬向虚空问询:“赛普利。”
泰坦大陆的第一道神谕,一切的起源圣女。
不过这一次,这片神秘的圣地没有回应她,属于赛普利的画框没有出现。
反倒是属于她自己,那名为[塞壬]的画框,仍旧漂浮在她的身侧不曾离去。
塞壬觉得一直盯着自己的画像看会显得自恋,她视线转开过几次,最后还是会落回那个画框上。
她凝着眼睛细细打量,虽然不知道那位巧手的画师是谁,但这幅画是不是把自己画的过分好看了些?至少在本尊塞壬的面前,她是觉得画师有些面子工程的水分在里面。
……不否认,画得真的很好看。也许就算和娜罗那种国民级的漂亮脸蛋比较,都不会逊色几分呢?
虽然以前没有过这样的想法,说不定呢?说不定其实她自己长得也是很不错的,算得上是个美人。
继续盯着那副画像,蓝色长卷发的温柔女人,她的眉眼柔和清丽,唇角那抹温柔的弧度在此刻好似愈发的美丽动人了些。
看着看着,塞壬都未曾注意自己的耳朵早已红透,薄薄的粉霞蔓延至了她的后脖颈。
意识到自己有着这样的想法,她忙转开头,轻轻咳嗽了几声。
恢复正色。
倒是不知道图斯克帝国在圣地里收藏那么多圣女的画像的目的是什么?
塞壬收起帝剑,继续往高处的看台走,她不再彷徨原地,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之后她非常清楚自己的目的。
在圣地里,绝对有着她们想要的答案,应该说她的力量从不曾消失,只是静待一个合适的契机。
也许现在就是那个契机。
金色的圣力为她铺垫前行的道路,名为[圣器锻造]的力量在塞壬的身体里再次涌现而出。根本无需再去冥思苦想,塞壬感觉得到每前行一步,她的圣力都会为之澎湃一次。
就好像真的在于圣地产生着共鸣一样。
她的步伐加快,朝着那好似近在咫尺的终点奔跑。
仿佛没有尽头的阶梯,此刻终于也出现了尽头,那面在寰宇的尽头之处延展无限的白色高墙。
比[救世之墙]更为宏伟,比[叹息之壁]更为神秘,白色的无名之墙矗立于故事的起点,两端都以无限为概念、延展着朝着未知的寰宇深处而去。
灰白的墙壁上,雕刻着无数景象,精细之处栩栩如生,巨大的画像如一面数千数万米那般的无限之墙。塞壬无法去估算它的高度,更无法窥探它的真身,更无法,走近它的面前。
因为一堵无形的壁垒将她隔断在了离那面墙还有至少几百步的距离之外,塞壬眼中只剩下那面充满奇迹的墙,她庄重地抬起手臂。
就像与[叹息之壁]做的那样,用她的圣力试图与面前的无名之墙建立沟通。
而那道无名之墙也回应了她,为她解除了壁垒。让那蓝发的圣女走到白色的墙下,抬头观望着这面刻满无数画像的巨型画框。
“你是什么……”
塞壬不由自主的喃喃自语,她额头上沁出冷汗,是的,她感受到了力量的波动。
像有着一头体型庞大到肉眼所无法观察的巨物,祂正俯趴在黑暗之上,好奇而又充满敌意,沉沉地咆哮着。可祂的声音无法被低纬的存在捕抓,唯有那浩瀚的能量,如巨海倒悬……
先前为至,明明什么都没有的黑暗世界,却在塞壬越过壁垒防护的那一刻起,穹顶之上即刻涌现出了一股从来没见过的能量体。
该怎么形容那倒灌下来的恐怖窒息感呢,死亡?稍微做出一点不符合圣地规则的事情,或许那无名的能量会在一瞬间捏碎她的生命。
塞壬抬头望着白色的墙,她瞳孔惊颤着,试图从那无法望见的顶端,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趴在上面。
脑海里已经过滤掉了她所见过的任何能量体,甚至是【耶梦加得】……
能清晰的感受到压迫感,但那份敌意在逐渐消却,直到,那份死亡的压力从塞壬的头顶撤去。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唯有塞壬自己被那股威压震慑到本能的身体发颤。
隔了很久,塞壬才缓慢的低下头,从那份惊骇当中慢慢稳住意识。
同样的白色,却也不是厄里斯那种巨兽之力,这太奇怪了。
一个想法如同电光火石般掠过。
娜罗曾经问过她一个问题。
[你认为守护雪国的力量,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