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永恒的魔法是否违背规则》蛇院的普赛克

74、圣地（4）

　　[赛普利]是起源，和西摩尔一样拥有双重神谕的天选之人。在塞壬的计划当中也短暂的出现过她的名字，想了解圣女自身的秘密，没有比其他任何存在是比[起源之女]更具有信服力的了。

　　圣地里会有答案。这是塞壬一直以来都相信的事情，并为此付诸行动。

　　金庭的三十多条主干道都通往着同一个方向，而这个方向的尽头除了皇宫以外还有一面仿造着叹息之壁而做的高墙。
　　从长城延伸而出，高达四十米长近百米的漆黑石壁，上面密密麻麻的用金色字迹书写着家喻户晓的起源故事。
　　塞壬在角落地方大致看了一会，内容很多都在书里有记载，难道她过去看过的那些书都是从叹息之壁上抄袭改版的？

　　除了她们一行，围着这处黑色墙壁的还有很多外地旅人，他们都是慕名而来观望这奇迹。

　　“这写的都是什么啊？”莫芙皱着眉看了半天，过去那一百年她好歹偷摸潜入人类当中学过不少东西。
　　“根本不是我平时看过的那些字啊。”

　　“这是精灵语，你绕道后面，背面就是帝国文字了。”

　　莫芙惊讶，几步跑到黑墙的后面，果然在背面的墙体是也密密麻麻的写满了金色的文字。不同的是，这背面的都是她熟悉的那些文字，她运转体内的力量，将以太凝聚在眼睛借此提高自己的阅读速度。

　　即便是金庭，大中午的也没有阳光能照进这片土地上。塞壬转头凝望着那堵高耸入云的巨墙，长城虽然阻挡了海啸，阻挡了黑暗大陆，可是也把人类最重要的阳光长久地隔断在外。

　　“从下面往上看的话，那面墙更壮观了……”
　　她下意识地感慨。

　　之前还在龙背上的时候，塞壬就注意到面对着大海的那一面城墙上遍布巨大且陈旧的裂痕。
　　尽管那些恐怖的裂缝已经被修补，但因为创口实在是太巨大，所以即便修补完善，也仍留下了极为清晰的旧痕。那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巨兽能留下的，所以她很快就联想到了被图斯克当宠物驯养起来的许德拉。

　　娜罗也跟着塞壬抬头往上看，不过她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直到塞壬把目光看向自己，娜罗就迎着那道温和的视线与她对视。

　　“……？”
　　塞壬一时不明白娜罗突然这样盯着自己的原因，尝试过从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找出一丝线索，结果都是徒劳的。
　　或者来说娜罗根本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和她互相看来看去。

　　“虽然有龙的结界，可以让普通的魔法师看不见我们，但守卫着叹息之壁的九个魔法师并不是普通人……”
　　塞壬率先转移开自己的视线，和娜罗那样对望，感觉眼睛都干涩了不少。

　　“僕僕。”
　　厄里斯和琳德一左一右，各自霸占了塞壬的一边肩膀。

　　“……”
　　娜罗点头，她明白塞壬的担心。

　　不等塞壬说完，另一边已经听到她们对话的莫芙就跳回来了，她表情扭曲。
　　张口就是：“你在质疑我人类！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什么大魔法师，都不可能突破我的结界。我好歹也在这个世界待了一百年，还从没有遇到过一个像样的强者呢。”

　　不，不是。

　　塞壬看见咋咋呼呼的莫芙倍感亲切无比她直接把话题跳转，来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她不卖关子直言道：“叹息之壁不在地面上，而是在深处的地下，仔细感受一下你们脚底下的大地吧。我想，以你们的力量，应该很轻易就会发现金庭之城与其他地方最大的不同之处。”

　　“地下？”

　　莫芙下意识地踩了几下地面。

　　见对方不理自己，娜罗也很识趣地转开视线，她抬起手用掌心仔细感受到这座城的空气流动。
　　轻轻合眼，静心感受着金庭之城的所有。

　　伴随她的意念，细微的金色电流在她身旁攒动。概然性的频繁出现，也说明着娜罗自身愈发接近极限，她本人对此并没有反应，站在旁边的塞壬倒是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无数的个体意识变成声音流入她的视界里，[预言的大魔法家]特性悄然生效着。

　　娜罗触碰到了塞壬的记忆体，因为看见了一些事，于是她跟塞壬说话，用的是魔神真言的方式。

　　[六十一魔神，祂在虚界渊与神树做出交易后，以自身的自由为代价，换取全知的权柄。]

　　[不过，祂忘记了自己的初心，并不记得真正想要做的事。从而，错误地使用着交换而来的[全知权柄]，这个特性并不叫预言。]

　　她压根不屑去理会概然性的威胁，而是直接发动了[全知]，将那无数个体的记忆筛除。
　　最后，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

　　“你知道她的事情？！”塞壬惊诧不已，倏地她想起深渊里那残忍的规则。
　　没有自然死亡的世界里，任何存在都可以拥有永恒，直到被更为强大的怪物吞噬血肉，你的一切都将成为那个怪物成长的养料。

　　在第四深渊时娜罗从贝拉身上抢走了[预言]的特性，这也意味着……

　　以一位魔神柱的自由为代价，所换取而来的[全知权柄]，那双黄金瞳能看透时间，过去将来，无数个体的起源与终末。
　　从某方面来看，这个特性，像极了[故事的编篡者]，只是缺乏了介入命运的力量，无法随心所欲的更改那些令人讨厌的故事桥段。
　　但不可否认的一点，[全知]的极限从未被触发过，无论是贝拉，还是娜罗，都没有真正地使用过祂最恐怖的一面。

　　[塞壬，你会相信我的话吗？明明你如此相信那个魔神柱，可祂的灵魂，分明在向我传递着无法重逢，永不释怀的背叛。]

　　塞壬曾经确实以贝拉的坚强性格，努力拯救深渊的英雄之举说服过莫芙，那是一个甘愿牺牲自己也要救世的英雄才对……

　　[祂向神树许愿，并不仅是救世，还有其他的理由。我认为魔神柱的愿望，不完全是你以为的那样，你所看见的，只是祂遗忘过往后所展现给你的虚假表象。]

　　遗忘过往……？
　　塞壬还没有想明白这段话的意味，娜罗就对莫芙使了眼神，显然她已经在那无数的记忆信息里找到了叹息之墙的正确方位。

　　而莫芙也立马理解了娜罗的意思，她当即发动了龙之力。

　　塞壬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那道拉力拽入了一个虚无的空间里，在那片漆黑的世界里她极为短暂的感受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向她投来瞥视。
　　但这过程实在是太快，快到她眨眼般的时间，双脚就踩在了结实的地砖上。

　　“虽然不是空间折叠，但是我曾经也吃到过会玩跳跃的大鱼哦，你看这个能力，是不是很好用。”

　　莫芙拍打着塞壬的肩膀，一双深蓝龙眸洋洋得意。

　　就像[全知权柄]，莫芙也拥有着比空间略逊的跳跃。

　　两只白色狐狸一左一右，都一副晕乎乎的模样趴在塞壬肩上，它们摇晃着脑袋试图提起精神。厄里斯看清楚面前的情景后，不禁大叫起来，“僕僕——！”

　　塞壬发动圣力悄悄加速身体的恢复，直到体力和精神双双回归，她才将视线投向厄里斯叫唤的那个方向。
　　只是一眼，她便失去了所有言语的能力，蓝色眼睛因震撼而轻轻颤动。

　　坐落于雪国大地，金庭之城的地下千米，那面灰色的起源之墙、叹息之壁就正静静地矗立在那。
　　与地面上的仿品截然相反，真正的叹息之墙体型更为巨大，也更为壮观，那是赝品永远无法模仿得来的奇迹。

　　[救世之墙]和它密切相关，名为[叹息之壁]，记载着三万年前至暗时代的起源故事。
　　庞大的地下宫殿早已破败，数以万盏的灯火堆砌着，照亮那唯一通往高台的石阶。地底的空鸣回响经久，漆黑且冰冷，塞壬只能通过那些灯盏看清前路。
　　而这里，毫无疑问就是与太阳神殿并列，极负盛名的[叹息之壁]。

　　“我■，这里好大，像那种不管是不是误闯都会被抓起来丢牢里的地方。”
　　莫芙忍不住发出惊呼，尽管深渊里什么都有，可是这么大一块石壁立在这空荡荡的废墟里，倒真的有点少见。

　　“是这里。”
　　抬头张望了会儿，对比记忆里那模糊不清的片段，娜罗予以了肯定。

　　她们登上了长长的石阶，这里虽然破败不堪，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碎石与灰尘都被清理掉了，就好像每天都会许多人进来打扫过一样。

　　塞壬无心搭理莫芙的话，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面近在咫尺的高墙上。
　　比起外面流传的二十七个版本，关于[起源]的故事，唯一的真相可就摆在她的眼前。

　　娜罗和莫芙都停下了脚步，只有塞壬还在往前行走，直到来到[叹息之壁]的下方，她抬起手接触那冰冷的墙壁。

　　在莫芙还在慢慢解读墙壁上的信息时，塞壬已经通过注入圣力与叹息之壁建立连接的方式，将记载在墙壁上的那庞大的信息量纳入了脑海。
　　她心下暗自欢喜，果然即便失去了星眼，叹息之壁也认可了她圣女的身份。

　　没错，根据大神殿的教诲，能与叹息之壁产生相互反应的除了精灵族，还有圣女。
　　在旁人还在费劲吧啦的解读信息之时，塞壬仅用了几秒时间将[起源]故事收下。

　　“哇可恶啊，这该死的破墙，是不是看不起龙类，我马上把它拆了！”

　　莫芙并不知道其中的奥秘，还以为只要注入力量就能轻松收到墙壁的反馈，她照模照样的去做了却没有一点回响。

　　“哈哈别这样，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也可以给你读一遍的。”

　　“哼，我才不稀罕呢！”

　　一直沉默的娜罗也开始注意起叹息之壁的内容，此前她虽然来过，可是对上面的字一点都不感兴趣。而是想着寻找圣地，尽快。

　　这面墙实在是太大了，如果是普通人的话不用上十天半个月根本不可能把内容全部看完。莫芙的背上长出一对小巧的龙翼，悬浮着，一行一行去看，像个好奇宝宝。
　　嘴巴里嘟囔着：“怎么没有龙的记录。”

　　塞壬和娜罗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读懂了彼此的意思。那么这面墙的背后，真的连着[圣地]吗？那个比太阳神殿，还要神秘的隐秘之地。

　　真的接触到叹息之壁后塞壬产生了极大的困惑，她抬起手摩挲着下颚，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墙壁。
　　想到圣女的力量能与叹息之壁建起桥梁，她浅浅地吸气，将掌心再次贴在壁面上。

　　阖上眼后她能清晰感受得到，在这地下两千米的地方，在她的身旁包围着几个不同气息。娜罗身上那混沌不清的力量，莫芙那充满古老气息的龙之力，厄里斯的白色，琳德的呼吸。

　　以及。

　　[叹息之壁]回传给她的轻微震动。

　　塞壬闭着眼睛，全神贯注地解析着墙壁试图传递给她的信息，心里不断重复着那句问询。

　　【告诉我吧，告诉我圣地的方向，告诉我，该如何找到我想要的真相。记载着最古老的墙，名为起源的墙，世人称为叹息的墙。】

　　【请为我们揭开命运的谜题。】

　　掌心贴合之处，传来力量的反馈，金色的光晕从墙壁里渗出，那气息像极了圣力，却又不是。

　　“塞壬！”

　　娜罗伸手之时那从墙壁里冲出的力量已经将塞壬整个人扯进了墙壁里，她的身影消失不见，唯有那两只挂在她肩膀上的狐狸生生撞在坚硬的石壁上然后狼狈掉落在地。

　　她不敢相信对方就这样消失了，娜罗沉着呼吸，双手撑在墙壁上试图找寻一丝破绽。

　　可是没有，塞壬真的就那样突然消失了。

　　“我■！！人类！”

　　莫芙飞了下来，她也怔怔地盯着那空荡荡的墙壁，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任谁都来不及。

　　“僕僕……”厄里斯从地上爬起，祂和琳德的身体都在轻轻发抖，完全无法接受塞壬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是精灵族的力量。”
　　和她们的惊慌失措相反，娜罗已经认出了那像极了圣力却又不是圣力的金色力量是什么。
　　因为她曾经见过类似的力量，是深渊那个金发蓝眼的大天使、第六十一魔神柱贝拉。

　　“这里哪有精灵？”莫芙四处张望，她脑门都冒汗了，开始觉得这个地方到处都可能藏着会偷袭的小人。

　　娜罗沉下面色，视线转向莫芙，如果这个时候使用龙之息那确实可以摧毁叹息之壁。可是那样的场景必然不会是塞壬愿意看见的，那现在，她们应该……等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