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圣地（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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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类拥有的众多故事里，有且只有一则是最接近起源级别的宏大叙事，那便是文明的基石。
除去精灵族，暗黑族，世界上仍有着近乎数不清的各种各样族群。阳光，月亮，海底，地心，都是孕育出强大族类的起源。
关于人类在三万年前是如何从众多强敌手中夺得泰坦大陆，答案一定离不开[神谕]。
在这则故事的面前，即便是关于革命家、【荆棘王冠】的故事也必须退让几步。王冠的故事，充满悲情，愤怒，对不公的命运发起的一场勇气史歌。
但起源的故事，是深重，至今以来都无可比拟的，意义上就天差地别。
塞壬抱着两只小狐狸，与娜罗一同俯瞰着那片被誉为一切之起源的金庭城。
与塞德里克，太阳之城的繁荣新建不同，金庭充满着浓厚的历史气息，绝大多数房屋都还维持着几千年前的原貌。比起新建，他们会在旧房的基础上做出细心的维护，尽最大可能保持着本来的样子。
金庭的大小甚至只有太阳之城的一半，人口也远不足太阳之城的十分之一。而中心处的皇宫，则完整的保留着最初的样子，据说那是几万年来连一砖一瓦都未曾发生过改变的奇迹。
人类无法习惯黑暗，无法承受海洋，离不开充满阳光的家园。但想要留在泰坦大陆上生存，就必须付出行动，以血肉铸成防护。
在那片无主之地上，爆发过无数场宛如人间炼狱的战争，当时的画面堪称一台超大的绞肉机。
生命在永无止境的战争里失去意义，在怎么强烈的火光也无法照出尸堆的尽头，没过腰间的血池让悍不畏死的勇者也感到恐惧。
在注定无法战胜的千万只怪物面前，越来越多的人选择放弃，他们聚集剩下的部落准备迁往遥远的深山。
至暗的时代里，那道降临在大地上的神谕，将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带给了人类。
是的，那正是一切的起源，世界上第一位圣女[赛普利]的出现。
她终结了至暗，以金色的晨光贯穿了魔王的胸膛。在人类获得全面的胜利，宣告泰坦大陆的归属之时一座名为太阳神的宫殿为之拔地而起。
在非常长的时间里，圣力，神职者，就是权力之巅的象征。
直到接近一万五千年后的时间线，世界上第一颗魔法石的出现，恐怖的独裁者法芙娜以魔法石的力量打败了除雪国以外的大半国家。
名为【魔法】的力量流入人类的身体，不同于【圣力】需要先向大神殿献上信仰，【魔法】随机觉醒在个体，不需要任何的额外条件。
也是从法芙娜的时代开始，人类拥有了比拟圣力的魔法，不必将整个文明的希望都寄托在神谕里。
在上半部分的历史里，神权就是唯一的声音，而后面半本历史，则是神权与皇权的不断交锋。
与信仰上帝的大神殿相比，皇权更注重人类本身的发展，他们在根本上，就无法做到完全的统一立场。
……至少完全依靠上帝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塞壬心神微漾，因为[最初的魔法石]此刻已成为了她身体部分。若不是魔法石那庞大的能量产出，她早就死在那冷冰冰的第四深渊里，化成一副枯骨埋于黑暗。
[一个人力量就霸占了最大的陆地？听你的描述我怎么感觉同样是圣女的你更弱了，不过我也理解，我们龙族也分好几条呢！]
塞壬思量会，“当时是至暗之年，要带领人类脱离困境，想来那道神谕是纯粹的杀戮吧。”
楞了下，因为塞壬看见娜罗一副显然是想到了谁的样子，那双红色眼睛里都闪着微弱的光。
像是一个等待老师提问的乖乖学生，她柔下声线，“娜罗似乎是知道答案了？”
“……因为差不多的神谕我听耶梦加得提过，是关于西摩尔的。”
娜罗用指背摩挲着面颊，想到说这个，她竟又有些没有把握起来。
她是按照蛇告诉过她的原句，回答道：“灾厄的牢笼将沉入漆黑的深渊，花儿的残烬送别旧日的太阳，第二日的光明到来，赐予白花新的盛开。”
这道神谕并没有赐予西摩尔强大的疗愈能力，意味着她一旦受伤连恢复时间都是常人的几倍不止。
也许那都是无需担忧的，因为从娜罗的描述当中得知，在深渊里并没有哪个恶魔成功在那个圣女身上留下创伤。
便也是耶梦加得着重警示过娜罗的原因，想来[祂]也认为西摩尔才是第六深渊里最危险的存在。
上帝并没有赐予她治愈世人的力量，赋予的，仅是最纯粹的毁灭，无与伦比的概然性天灾。
“按照神殿的记载这过程就像天平一样，人类从神谕当中得到力量，无差别的毁灭之力，或是让大地复苏的白色花朵。”
塞壬要说的也正是这一点：“第一任圣女[赛普利]的情况，和西摩尔小姐相差无几，不同之处是她们一个人抵达了结局，一个人陷入了没有回退余地的死局。”
初代圣女靠压倒性的武力杀敌，在一切平定之际，她的神谕迎来了后半段。白花的盛开，那是足够让大地为之复原的神迹，也正是后世无法重现的[神器锻造]，以无法去想象的庞大力量，将崩毁的大半个泰坦大陆重新恢复如初。
她的故事与姓名即便过去了几万年也不会被世人遗忘，开启了一切起源的存在，她的名字传承不朽，即便是再浩大的神话也无法去比拟她的起源。
西摩尔的故国消亡，她无力去拯救那些无辜的百姓，即便如何劝阻如何谏言，她的存在都是那位法芙娜的眼中钉。
“……”
塞壬蓦然。
她想起了法芙娜记忆里的那个灰发圣女，那双冰冷锐利的深蓝色星眼里充斥着滔天的怒意。
仿佛是最冰冷的火焰，在神谕之时徒劳而又悲愤的燃尽自身。
西摩尔是圣女，她本身不应该被深渊之力拖入那万劫不复的境地。她会按照神谕那样，活到一切恢复平静，活到第二个黎明，用觉醒的治愈之力将满目疮痍的世界恢复如初。
她的人生应当如同神谕那般迎来新生，而不是走向灭亡，走向那冰冷的沉寂。
“你们会见面的。”
娜罗盯着塞壬的侧脸，她觉得即便这时候不去使用任何窥探人心的力量，也能猜到她此刻所想。
是对塞壬的性格了解，那个容易心软的女人是不会对西摩尔的事情袖手旁观，如果给她机会，那么塞壬一定会那样选择吧。
对于这件事，塞壬更多是深感沉重。不管是出于悲怜的责任，还是对于得到魔法石的回馈，她都想要帮助西摩尔。
“起源故事，与救世之墙的建立都是离不开的，至于我提到初代圣女……”
塞壬停顿了下，目光注视着一处嵌入山壁的长城尽头，“是因为那面[墙]，也许在赛普利的埋葬之地。”
长城的两端尽头都是极高的山峰，金庭之城是其一，而且这座城有着起源的古老头衔。
莫芙在长城的顶端降落，落地之后变回了粉发少女的模样。塞壬走到边缘，俯瞰着脚下的古城，她并没有来过雪国，对这个国家的一切认知都只来源于书中。
不要小瞧了大神殿里所收藏的书籍，单是[赛普利]本人的事迹，从神话到民间、也是编撰了足足二十七个不同版本的。而大神殿并不做过多的取舍，倒不如说凡是与[赛普利]相关，都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毕竟世界上已经没有比这个名字的主人更能代表神权的了。
塞壬在十四岁之前并没有外出的机会，阅读那些真假参半的故事，是她最轻松愉快的时光。这也是她对大多数有名的故事熟读于心的原因，加之给孤儿院的孩子们当了十年的老师，她的知识储备绝不低于一位历史学者。
“赛普利的安眠之地，竖立着一面记载着起源故事的叹息之壁。因为内容过于沉重与血腥，所以见过那面墙的人，都会露出沉痛之色，为逝去的生命而叹息。”
塞壬所指的叹息之壁，与娜罗见过的虚假之墙相似度极高。固然金庭之城距离太阳之城有一段遥远的距离，如果靠马车的速度，即便日夜不停也需要五天的时间。
别忘了这个世界上存在着魔法的逻辑，传送阵虽然是极其罕见且稀有的魔法，但这对于底蕴深厚的雪国来说压根就不是多困难的事。
等守在太阳之城的圣女赶回来，也只是那短短的几分钟。
两只小狐狸在城墙上到处乱跑，而娜罗也在打量这个城市，努力回想着自己的记忆，可惜触及那面墙的具体方位之后就几乎是一片空白。
她只能依稀回忆自己站在一面巨大的灰色墙体下方，抬头仰望着那隐入黑暗的穹顶。
“金庭里有九位大魔法师，他们的职责并不是保护图斯克皇族，而是护卫叹息之壁。”
“那你说的叹息之壁在哪呢？”
莫芙双手抱胸，头顶的粉色呆毛抖动，她的笑脸不怀好意：“放心人类，你说的那几个魔法师我会帮你搞定的。”
并不是塞壬不信任莫芙的实力，而是她们根本没有必要跟雪国起了正面的冲突。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会选择更为温柔的方法，最好就是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找到她们想要的答案。
“在那。”
塞壬抬起手臂，遥遥一指。
娜罗和莫芙都朝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与莫芙的不明所以相反，娜罗定定地盯着那处高山，心中恍然大悟。
“在起源故事里，人类围绕着叹息之壁铸造长城，将怪物的骸骨填入坑洞，在一片荒芜当中建起救世之墙。”
——
金庭城里流出开了一个重大新闻，随处可见居民们在议论着刚从太阳之城传过来的消息。
他说：“不可能有错的，连圣女都目睹了龙的出现，那种恐怖的生物居然还存在啊！”
她接过话茬，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可是那头黑龙为什么会袭击太阳神殿？这次没有成功，不会还有下次吧。”
“你们担心个什么呀，龙族消声灭迹都多少年了，这次这头黑龙敢冒头我们就等着看它被骑士团从天空上击落下来就行了。”
“……可那是黑色的龙，灾厄，不详的象征，我是担心事情不会那么顺利解决。”
街头巷尾都在传播着黑色巨龙的事情，塞壬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总能听见被夸大了数倍不止的传闻，其中就有她和娜罗的身影。
“我那个大侄就是骑士团的，当时袭击太阳神殿的还有一个蓝色头发的女人，和一个浑身冒黑烟，根本看不出来性别，也不知道是不是人类的怪家伙。”
“人类和魔物的勾结？是不是黑暗大陆那边来了了不得的东西，策反了几个人类给他们卖命啊。”
“啧，这种事还少吗？我看那个蓝头发的女人也是这种■■！应该张贴她的画像，看看哪家教出来的好女儿，会不会是黑之家族那边的？”
有人严厉呵止了他的恶意揣测：“大人物们都还没下场呢，你自个儿别往那种人物的身上引火，小心被抓起来判个罪名。”
“就是啊，圣女也经历了那晚的事情，她的话绝对可信，我们还是等她本人亲自解释吧。”
娜罗戴着帽子，视线瞥向人群。幸而走在前面的塞壬注意到了她的停顿，伸手扯住她的手腕，拉着一起穿过熙攘的人群。
[人类，你听见了吗？你现在就是通敌的女巫，抓起来的话就要被架火堆上烤成串了。]
对此幸灾乐祸的莫芙更觉得是一个奚落塞壬的绝好机会，有模有样的用真言复述了一遍那些人的话。
她们在有着龙王结界的情况下，身形不会被外人发现，就这样靠步行的方法朝图斯克的皇宫靠去。只需要穿过几条街道的距离，就能看见那座白色宫殿。
[想不到人类们对龙类的畏惧心这么高，呵呵，这一点跟我们那边倒是一样啊。]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圣地（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