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圣地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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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雪国在快速倒退，以龙族的速度，很快就来到了一望无垠的大海上空。远方的岛屿已经可以看见轮廓，而娜罗已经走到了黑龙的头顶，她伸出手感应着空气当中那稀薄的自然能量，从中寻找一丝混沌的气息。
寰宇巨蛇的蛇鳞连接着第五深渊，那是一个塞壬从未去过的地方。连第四深渊都那般险象环生，令人无法去想象魔气更为浓郁的第五深渊会是怎样的风貌。
“那不如我们还是去一次吧。”
关键时刻塞壬出声阻止了娜罗，她说道：“你所说的圣地，还记得虚假的墙在哪吗？”
“……”娜罗见塞壬陡然改变主意，心底微起波澜，见她模样不似一时兴起，便颔了首。
只不过在娜罗想使用空间特性的时候，她掌心处立马窜出了一股金色的电流。在她思忖着其他方法的时候，塞壬按下了她的手，示意她抬头看自己。
“我曾经在第四深渊里收集了许多宝物，它们都是古代大工匠们的技艺结晶，绝对会让太阳神殿大吃一惊。”
塞壬抱起厄里斯，将那枚自深渊里带出来的储物戒摘下。她从里面取出了那把熟悉的小匕首，塞壬默了下，她眼神瞥向娜罗，见她对此并没有反应。
于是她将这把小巧的银色制品交到了娜罗手里，怕对方对此不重视。塞壬道出了实情：“你还记得调伏法里发生的事情吗？应该，还记得它吧？”
“温莉德拉吗？”娜罗知道她想表达的意思。
那个女人在赴死之前把襁褓当中的婴儿托付给信任之人，并留下了一枚蓝宝石匕首当最后的礼物。塞壬在看那场记忆，而她也跟着塞壬的身后，与她那般代入的情感不同，自己的内心并没有任何情绪。
听见娜罗那般疏离冷漠的称呼，塞壬眸子轻怔。她突然就很想说那个温莉德拉其实也是背负许多沉重的事情，一步一步走至绝境，在无路可走的境况下怀着满腔的愤怒与自毁、赴约皇帝为了她准备的最后一场盛宴。
她对自己、对别人都无比的残忍，将娜罗当成奉物和[阿德里安]做了亡国的交易。光这件事，即便娜罗对这个母亲感到怨憎也是无可厚非。
塞壬点头：“是的，所以我想着，有机会了我一定要把这件东西还到你手里才行。”
娜罗捏了捏手里的东西，并不觉得有什么特殊之处，或者来说这种东西完全无法对她起到实际上的帮助。
“向那枚蓝宝石注入能量的话就可以通过铭刻在剑身上的魔法，在百公里内传送。”
想了想，塞壬补上几句：“这是那位亚鲁·罗山先生从皇帝手里得来的宝物，用以表彰他的功绩，而后他将这枚剑之徽章送给了自己的夫人。”
剑之徽章确实不比空间特性来得强悍，但它所具备的意义，并不在实用性上，而是父母唯一留给孩子的宝物。
娜罗盯着自己手里的东西沉默须臾，接着视线偏向塞壬，在那双深蓝色的眸瞳里她能清晰看见自己的影子。下意识地她想知道塞壬内心的想法，随着这个念头闪动，潜藏在自己身体里的[预言的大魔法家]特性再次复苏。
可很快的，娜罗就压下了那双黄金瞳，因为她看见塞壬的表情在短暂的一瞬里蒙上了惊慌。
“……我和她，长得很像吧？”
娜罗的话语十分生硬，但这已经是她所能表达的极限。
“哈哈，在美丽的方面非常的像，你的眉眼完全继承了温莉德拉女士，可是性格上似乎更像亚鲁先生。”
如果说不同之处，大概就是，温莉德拉的眉眼更锋芒、像带刺的富贵花。娜罗长得自然也是非常的美丽，可是比起母亲的锋芒毕露，她的疏离与冷漠如不化的冰川，沁入红眸，化为无数、以漫长的岁月一点一点灌溉而生的地狱之花。
娜罗这个名字，也承载了温莉和亚鲁那短暂几十年的人生，属于罗山侯爵府的最后。
“感觉你对我所做过的事，以及目前想做的事都了如指掌。”塞壬感慨之余，也暗自肺腑那[预言家]的特性如此便利，轻易看透他人的过往甚至将来！
在这种力量的面前，任何人都是透明的，娜罗在某方面宛如此世神祇。
如果她有为父母报仇的愿望，那么也极有可能让整个世界的时间逆转上千甚至上万年。在父母死亡前将他们从残酷的命运中拉出，哪怕最后这一切都毁于概然性。
寰宇巨蛇的愿景，正是倾覆那金色的天平。而塞壬也很确信，即便概然性毁灭了整个人类文明、娜罗也会是唯一一个在废墟中迎接外神降临的[坐标]。
“可以把它，戴在你的斗篷上，像这样……”
剑之徽章的蓝色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宝石的漂亮反光，塞壬感觉自己在完成着某个交还的仪式，她庄重而严肃的将宝石戴在娜罗的胸口位置，担心掉落所以她反复试了几次稳固度。
直到现在：“很好看。”
娜罗垂眸看她，她略显呆滞的点了点头。没想到塞壬刚好看见了这一幕，她轻轻怔楞，接着微笑回应。
“好啦，那么言归正传吧。”
知道娜罗并不对方才的话题感兴趣，塞壬把事情绕回了主题，“潜入神殿的方法虽然有很多种，可是我们还有最关键的问题需要你解决。”
娜罗恍惚，她刚才居然忘了这件事。
“既然真正的圣地藏在虚假之墙的背后，那么我们也只有再次抵达虚假之墙，才能找到答案吧。”
塞壬颔首，问她：“你已经不记得那个地方在哪了吗？”
“……需要一点时间，我想，这应该是故事魔王的原因。”
娜罗眉间轻蹙，她对这个一直无法彻底淹没掉的灵魂感到棘手，至少目前为止，她并没有一个适合的手段处理掉[祂]。
“你还会陷入梦魇吗？”
“不会。”娜罗语气肯定，她有绝对的把握：“我的灵魂，目前比祂更强大。”
目前？塞壬缄默，她思考了几番大致也猜到了缘由。
娜罗本身汲取了大量的深渊之力，更不缺神话级别的特性加持，或许她所积累的无数[故事]已经足够触碰第三魔王的位格。
更何况，娜罗拥有寰宇巨蛇给予的神赐，她靠着巨蛇给予的咒印完成了起死回生的奇迹。
在她完成自己的使命之前，【环绕中庭的巨蛇·耶梦加得】不允许娜罗出现意外。
真是命运多舛呀，第三魔王、阿德里安。
“那么就由我来推测一下吧，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那样的地方，那它不一定就是在大神殿里。”
塞壬回忆着菲尼克斯所描述过的圣地，她将目光投在与大神殿截然相反的地方。
“就算那里是太阳神殿，也不会收藏着历代圣女们的相框，因为侍奉上帝的圣女一直以来都只能是一个。”
娜罗想了想，姑且认同。
“至少我从未听说上帝会记得每一位虔诚的信徒，大神殿只能有一个神明，一个圣女。”
“雪国与其他国家不同，除了太阳神殿，更为特殊的地方，是由人类一砖一瓦构建了几万年的[救世之墙]。”
神殿不是什么福利之地，不可能收藏那么多圣女的相框，至少上帝并没有理由。
那么唯一会收藏这些相框的地方，合适的地方，只有那里。因为！塞壬清楚记得，曾经数次来到推塔安帝国，向她索取圣力的雪国使者说过的话。
他说。
[长城的巩固，需要每一位圣女们的力量。]
是啊，铭记每一位圣女牺牲的，并不是上帝，而是同为凡人的无数个[自己]。
塞壬的目光透过云层，遥远地注视着那堵蔓延在海之天际的漆黑长城。
“圣地，也许是与太阳神殿截然相反的理念，而那片大地之上能与太阳神殿相辉映的、我只能想到它了。”
[太阳神殿]
[救世之墙]
[来自地心世界的、图斯克王血]
“塞壬。”娜罗张了张口，她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胸腔里的情绪。
“图斯克的力量与祈祷相关，这世上，恐怕没有比他们更合适与圣女同行了。”
塞壬向娜罗伸出手，说道：“我们走吧，这次由我带你前往圣地。”
明明此前对这些一无所知，此刻却又展现的如此胸有成竹。娜罗一时无法看穿塞壬了，她总觉得，即便使用黄金瞳，恐怕也难以完全看透对方。
即便知道塞壬的来时路，甚至将来会以何种形式迎来她的末路。
可娜罗终究不是那个塞壬呀，她无法理解塞壬的思维，无法理解她的感情。
“僕僕！”
关键时刻厄里斯发表了抗议，由祂起头，琳德也摇晃着尾巴。
[人类！你不要忘记带上我，不然你下次再喊我我可就不来了！]
“那里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塞壬话音一落，又是一转：“不过，只要你们能听话，那便一起走吧。”
娜罗看见她们喜气融融的达成共识，那一幕，宛如要赶赴的地方并不是危险未知的圣地，而是一个大型的乐园之地。
漆黑的巨龙急速掉头，朝着雪之大地的方向飞去，图斯克帝国的高墙阻碍了阳光，却无法抵御巨龙的突围。
“……”
娜罗望着塞壬的背影，悄悄地将手按在心口，感应胸腔里的心脏跳动。伴随那律动，她能感应得到，第三魔王的灵魂也在向复苏更进一步。
这个位面的力量过于稀薄，即便想靠自己快速恢复是不可能的，那样做只会让概然性的眼睛牢牢锁在身上。
因为她在趋于虚弱，所以第三魔王才得到苏醒的机会……？
娜罗不能再次失去身体的控制权，这一点她很明白，上一次，她险些杀了莫芙。
[梦魇的迷宫]是个非常有趣的特性，但困住第三魔王的同时，也会让娜罗自身陷入负面 ，所以并不划算。
猛然的她想起了塞壬那句尖锐的话语。
[你是寰宇巨蛇。]
“娜罗，你不来看看吗？”
直至有一只温暖的手牵起她，将她一同拉到身旁，娜罗的视线才重新聚焦在对方身上。顺着塞壬的视线，她也向外望去，那是一座气势恢宏的王城。
“……”
娜罗眯了眯眼，似是被阳光刺到了视线。
可是啊塞壬，我眼中的世界，是一切的尽头。是末路，是毁灭，我看不见你的希冀，更无法窥见，命运之路。
那座王城里充斥着血腥的杀戮，无边无际的厮杀声如无形的海洋，如滔天的浪花声，将世界掩埋。
“图斯克王城，吗。”
塞壬在旁边一直盯着娜罗的表情变化，从那双猩红的眼睛当中，她也试图窥探着所谓的[终焉]。
对于娜罗的疑问，她给予回复：“是的，这里就是图斯克王族所在的[金庭之城]，人类文明的起点。如果我们的目标是救世之墙，来到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圣地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