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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黑白难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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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异能者又嚷起来:“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出去找物资,你们这些没异能的除了吃就是睡,这叫什么事?”
红衣大妈本就暴脾气,当即一脚踹翻凳子,大声吼道:“我们没觉醒异能是我们的错?末世的普通人就没有资格活着吗?”
刚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复燃,比之前还要旺,双方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退让。
刚进屋的黑帽老人早已拿到食物和水,缩到角落拆开包装就狼吞虎咽起来,对周围的争吵置若罔闻。
他吃完还想悄悄多拿点藏起来,趁大家吵得不可开交,手刚伸向物资箱,就被络腮胡男人一把拽住。
络腮胡男人冲他扯了扯嘴角,随即抬眼看向争吵的众人,声音再度冷了下来:“有意见的,现在就能离开。”
“离开”这两个字眼像块冰,砸在大家心上,吵嚷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络腮胡男人见状满意点头,语气放柔:“既然都来到这里,我们就是一个家,大家和睦一点,别再吵了。”
他话音刚落,屋内又恢复安静,众人的反应里,满是对他的信服。
鹿枝茵领到属于自己的那份食物,跟着一个人上了二楼,对方要给她安排房间。
二楼的墙壁是暗沉的复古黄,壁上挂着泛黄的古画,几支蜡烛忽明忽暗地燃着,整个走廊黑沉沉的没有一点自然光亮,房间门两两相对。
那人随手推开一间房门,淡淡道:“你一个人住这间房,有事就喊我们。”
鹿枝茵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到嘴边的问题又咽了下去,只是点点头,转身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这避难所看似正常,可鹿枝茵心里觉得膈应,说不出哪里透着古怪。
就是一种直觉。
尤其是望着这空荡荡的房间时,她总觉得每个角落都透着一股阴冷。
鹿枝茵打算在这睡一晚,等明天拿到新的补给再出发去找谢戈。
她只吃了一点点的饼干、喝了两口水解渴,剩下的都留着路上吃。
房间门突然传来声响,鹿枝茵打开一条门缝,发现是同来的黑帽老人,他兜里揣着饼干和水,先探头左右张望,确认走廊没人后才快速挤了进来。
“怪了。”他嘀咕一声,“我也是刚刚想起来,末世前我认识那个红衣泼妇,她明明有个女儿,我刚才随口问了句,她竟然说自己没女儿。”
鹿枝茵眼色一凛,嘴上却故作随意地问:“会不会你记错了?”
“不可能。”黑帽老人斩钉截铁否认,“就她那暴脾气,我不可能记错。她以前对女儿宝贝得很,怎么会忘记自己有个女儿?”
鹿枝茵皱眉,试探地说:“可能她女儿遇到意外没了,她不愿提?”
“不是不是,她刚跟和我说话时,脸上根本不是不愿提的样子,反倒是真的忘了自己有个女儿。”黑帽老人说完后就要离开,离开前又嘱咐鹿枝茵晚上别睡那么死,留个心眼。
鹿枝茵有些意外,他竟特意来告诉她消息,还不忘好心提醒她多加小心。
她看着手里剩下的物资若有所思,那位络腮胡男人真那么好心,在末世里做慈善?
入夜后,鹿枝茵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可再次睁眼时,屋里一片漆黑,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还直往鼻子里钻。
她借着远处一点微弱的烛火看清,自己居然站在避难所的大厅里。
一张桌子底下缩着个人影,那人手上握着一把尖刀,刀刃在暗处闪着冷森的寒光。
鹿枝茵心中一惊,转身往楼上跑,那人瞬间从桌子下扑了出来,噗嗤一声,刀子狠狠插进她的腹部。
鹿枝茵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鲜血从腹部汩汩流出,在地面聚成一滩猩红的血洼。
她看不清男人的样子,却听到男人低沉的笑声,似乎在嘲弄她的不自量力。
鹿枝茵倒在地上时,巨大的疼痛感袭来,眼前的一幕发生变化。
斑驳的墙面渗着黑红血污,墙上还黏着暗红色的肉瘤,肉膜下似乎有东西在蠕动。
扭曲的肉状藤蔓从头顶垂落,仿佛有生命般缠裹墙面和窗户,藤蔓还滴着黏腻的血珠。
餐桌上是一滩血肉残肢,血顺着桌沿淌在黑色椅子和狼藉不堪的地上。
昏暗的光线裹着死寂,充满阴森的血腥,和白日的场景完全不同。
鹿枝茵缓缓抬起头,天花板上的粗壮藤蔓垂着鼓胀的暗红色肉瘤,血淋淋的轮廓似人的头颅,仿佛随时会炸裂。
空气中弥漫着说不出的恶臭,让鹿枝茵渐渐呼吸困难。
她本来就快要死了,刚刚捅完她的男人早已离开。
鹿枝茵的目光最后落在餐桌上的血肉。
她死后会成为餐桌上的肉泥吗?
真不甘心,走到这就死了,鹿枝茵彻底闭上眼……
再次睁眼,还是熟悉干净的餐桌和地板,熟悉的幸存者在等着分物资,熟悉的红衣大妈和异能者们吵起来。
她又回到了……昨天?!
鹿枝茵在人群中寻找黑帽老人的身影,刚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老人偷偷朝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她几步走过去,低沉地问:“你昨天也被杀了?”
黑帽老人的脸皱成一团,似乎在回味那股疼意:“那可不,可痛了。虽然我一把老骨头,死不死活不活都无所谓,但是昨天那刀一下扎进我这里——”
他顿了顿,手指在肚子上比划:“我突然就想好好活着,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我们得试试离开这。”话是这样说,但鹿枝茵已经断定,他们已经走不出这个避难所。
黑帽老人怂怂地问:“直接出去会不会死?”
这个问题,鹿枝茵无法回答。
就像上次在林子里遇到的那东西,一开始她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说到底就是怕死。
末世里谁不怕死?没人敢轻易冒险,尤其是他们这些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走错一步就是死。
黑帽老人领完物资回来,又凑到鹿枝茵身边,继续小声说:“要是能一直待在这避难所,有吃有睡,倒也不算差,就是那一刀太疼了。”
对于他们这种年纪大又没异能的老人,就想找个安稳的地方过完剩下的日子。
可是,这里真的不错么?
鹿枝茵扫过这里的每一张脸,他们虽然神态鲜活,可动作和说话却和第一天来到这时别无差别。
他们好像都被避难所同化了,就跟在林子里的鬼影一样,没有自己的思想,永远困在某一天打转。
这样还能算活着吗?
鹿枝茵可不想这样,她不敢领这的物资了,而是转身去开门。
其余人只是木然地瞥了眼,既没阻拦也没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离开。
外面的景色和刚来时没两样,鹿枝茵一直往西走,直到天色渐黑,浓重的疲惫笼罩她,她只想找个隐蔽的角落歇会。
一股突如其来的困意席卷,她打算闭上眼眯一会,再次睁眼,又回到了避难所的房间里!
鹿枝茵心里打鼓,立刻开门想去找其他人,刚打开门,就碰到了昨晚捅死她的男人。
她连惊呼的时间都没有,男人的手快如一道残影,冰冷的刀再次干脆又狠戾地扎进她的腹部。
熟悉的剧痛撕裂全身,鹿枝茵再次倒在地上。
她还是看不清男人的长相,走廊的火烛太暗,只能看到一个高大身形的轮廓立在面前。
这个捅了她两次的人,到底是谁?
鹿枝茵的意识逐渐涣散,却拼命地想看清楚真凶的脸。
再次睁眼,仍然是熟悉的大厅、熟悉的人,红衣大妈和异能者们的争吵,又一次在眼前爆发。
鹿枝茵站在原地未动,望着这一幕蹙眉。
黑帽老人走过来,把食物和水递到她面前,嘴里嚼着东西含糊问:“怎么不去领吃的,傻啦?”
鹿枝茵没接,反而伸手夺过他手里的物资,声音沉下来:“你别吃了,这里的食物有问题。你难道忘了我昨天离开了吗?”
“说什么呢,你不是一直在这里面?”他猝然抢回食物,大口往嘴里塞,“就算这食物有问题,我也得吃,总好过饿死。”
鹿枝茵心一沉,他的记忆已经发生变化。
鹿枝茵的目光落向红衣大妈。
既然出不去,那就先从她身上查起,必须搞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家领完物资后陆续上楼回房,鹿枝茵跟在红衣大妈身后,将她的房间号记在了心里。
她立刻去找黑帽老人,提起红衣大妈和他们晚上被杀的事,黑帽老人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我晚上睡得好好的,哪有什么人杀我?”
“你想不起来?”
鹿枝茵微微眯眼,举起手中的铁棍,作势要朝他砸下去。
他连连后退,面露惊恐,突然惨叫了声:“我想起来了!那一刀疼死我嘞!”
他慌忙抬手挡住铁棍,踉跄着后退几步:“我真想起来了。你不是出去了,怎么又回来了?”
鹿枝茵放下铁棍,面色凝重:“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而且据她推测,这次的诡异区域比林子那次还要凶残,源头也更难对付。
这次,恐怕不是几棍子就能解决。
她看向老头兜里的食物和水:“还有,这些食物和水会模糊你的记忆。”
同一时间进避难所,但她的记忆没受影响,老头的记忆却发生改变。
这只能说明避难所里的东西有问题。
“那也不能不吃啊。”黑帽老人捂着兜,那宝贝模样生怕鹿枝茵会直接上手抢。
鹿枝茵自然不会去抢,每个人的选择不同,她该劝的也都劝了。
她叫上黑帽老人一同去找红衣大妈,敲了半天门,屋内始终没人应声。
鹿枝茵瞟了眼死寂的走廊,一脚踹开门,拉着黑帽老人进去后,反手锁上了门。
红衣大妈躺在床上,床边摆着吃了一半的食物和水,墙壁上有几个血淋淋的大字:不要吃这里的任何东西!
看来红衣大妈就是关键突破口。
她没有吃完食物,还在墙上留下字来警醒自己,说明她没被完全同化。
黑帽老人躲在鹿枝茵身后,盯着墙上的字瑟瑟发抖,声音打颤:“你说这写得也太瘆人了。”
鹿枝茵拍了拍红衣大妈,还是没反应,看来只能采取些暴力手段。
几分钟后,额头肿起大包的红衣大妈睁开眼,看到房间两人,当即张嘴就要尖叫。
鹿枝茵手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凑到她耳边低声逼问:“你还记得你有个女儿吗?”
红衣大妈反应剧烈,整个身子都在挣扎,但露在外面的眼睛满是茫然。
和黑帽老人说的一样,她根本不记得有女儿这件事。
鹿枝茵叫黑帽大爷过来一起按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