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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诡异老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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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能给这老头带路,他引的是鬼路,鹿枝茵是活人,跟他走就是有去无回。
鹿枝茵嘴唇紧绷成一条线,却假装镇定地转了身:“我想起来了,前男友的骨灰还没收拾,我得回去一趟。”
她进林子时,天色还有点亮,可在林子里耗了这么久,天色非但没亮,反倒逐渐暗沉,再这样拖下去,过不了多久就要变得像墨鱼汁般黑。
林子的磁场已经改变,四周的树影透着说不出的诡异,这里危机四伏,必须立刻离开换条路走。
冷不丁地,老头枯瘦的手抓住她的胳膊,指尖硬得像刀片扎进她的肉里,疼得她嘴抿得更紧。
他的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嘴角咧开个僵硬的弧度,声音飘飘:“小姑娘,都成焦炭了,还管什么,我们先出去吧。”
鹿枝茵的余光瞥见浓白的雾霭不断聚拢,心中愈发焦急紧张。再这么耽搁,恐怕连回去的路都要被雾吞了。
她可不想刚重生就死。
鹿枝茵伸手指了指前方的小径,故作声音平稳:“顺着这条道一直走就能出去。”
老头缓缓摇头,声音哑然:“这可不行,我一把老骨头,走不出去。”
这老头就算成了鬼,还是这么顽固,听不懂人话一样。
鹿枝茵握紧手中的棍子,她是真要被老头逼疯了,恨不得一棍敲他脑门上。不知道变成鬼的老头是不是跟生前一样,喜欢欺软怕硬。
可她刚重生,惜命得很,还是想想别的法子。
鹿枝茵转念一想,又想用道德绑架那一招,装作悲伤的模样:“可是没有前男友的焦炭放在身上,我不安心。”
出门在外,人设是恋爱脑,那她就贯彻到底。
她话音刚落,老头脸上的皮肉抽搐了一下,扭曲的五官似乎对她一心在前男友身上表示无语。
可老头依然不松口,枯手拽着她的胳膊不放,刻意哀求道:“小姑娘,你总不能忍心看我一人走吧?我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万一没看清脚下路摔跤了。”
“大爷,你总不能忍心看着我丢下前男友的骨灰和你离开吧,我玻璃心受不了。”
鹿枝茵就是故意学他的话怼回去,管它是胡编乱造还是装可怜。
总之,绝不能和这诡异一起走。
谁料,老头却突然点头,语气陡然改变:“也是,我陪你回去,咱们再一块离开。”
鹿枝茵有点懵,老头嘴角的笑容却更大了,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他一直抓着鹿枝茵的手,生怕她突然逃跑。
鹿枝茵挣脱不开,胳膊上的手和钳子一样,不仅掐得她骨头缝疼,还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
不等她反应,老头拽着她往后面走。
林子里静得可怕,连虫鸣声都没有,只有鹿枝茵踩在湿软泥土上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这时她才注意到,老头走路根本没声!
白雾愈浓,寒气氤氲,冷得像停尸房。鹿枝茵看到周围晃过好多黑色的影子,可她再一眨眼,那些黑影又变回了光秃秃的树干。
鹿枝茵像个被控制的提线木偶,被老头拽着往前走。
但她悄悄摸出兜里的刀片,趁老头不注意往地上丢一片做记号。
也不知在林子走了多久,她腿脚冷得发麻,却骤然见到熟悉的刀片,惊觉又回到了原地。
她遇到了鬼打墙……
在这期间,老头一直闷声不吭,只是枯手像焊死在她胳膊上。
这诡异是要把她困在这林子里陪他做个伴啊。
鬼打墙看似是一直在往前走,实则一直在原地绕圈。
鹿枝茵停下不走了,鞋底踩着之前留下的刀片,思索应该怎么走出去。
首先要保持冷静。
鹿枝茵蓦然转过身,她要换一条路走,再往前走还是会在圈子打转,永远都别想出去,最后的结局就是像那些鬼影。
老头阴沉沉地笑了两声:“小姑娘,怎么不走了?”
“还是我带路吧,你也说了你年纪大,肯定犯糊涂走错路了。”鹿枝茵说话时握紧手中的棍子,要是这老头和她反着来,她只好豁出去拼一把。
但是老头并未说什么,只是依然抓着她的手臂不松开。
鹿枝茵瞥了会老头抓着她的手臂,那手臂瘦得只剩皮包骨,风一吹,空荡荡的袖子像挂着的破布,轻飘飘地晃。
她甚至不敢想,老头褪去了皮囊,底下究竟是怎样的可怖。会不会满身爬满肥腻的蛆,眼窝的两个黑窟窿里,还钻着两条肥长的寄生虫,正扭动着身子控制这副身体。
手里的刀片已经用完了,鹿枝茵正打算用棍子在地上画个标记,低头再次看到熟悉的刀片,整个人一惊。
她又倒回来了!怎么还是出不去?按照她做的标记和方法,按理说不会走重复的路打转才是。
“小姑娘,怎么又不走了?”老头阴恻恻地笑,说话嘶哑绵长,“马上就要到了啊……”
鹿枝茵看向周围,已经布满了细条的“人”,这些“人”像幽灵慢慢朝她逼近,嘴里一直呢喃“陪我吧……”,声音凄惨仿佛含恨而死。
幽冷的风裹挟腐烂味袭来,她握紧棍子的手已经冻得没有知觉,身上的温度一点一点被蚕食,双腿如铅,走不动道。
老头的手已经扣进她胳膊的血肉,血渗透布料,一滴一滴砸落在泥土上,又被泥土贪婪地吸收干净。
鹿枝茵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她倏地闭上眼,又迅速睁开,眼里带着决绝。
一切的恐慌都来源于火力和勇气不足。既然走不出去,那她干脆把源头解决。
她要冷静,把老头想象成曾景淮,她不想在林子再死一次,这样死太过憋屈。
区区一个老头的鬼魂,比得上险恶的人心么?
“我送你一程。”
鹿枝茵无比淡漠地说了这一句,倏然扬起手中的铁棍直击老头的头颅。
一声沉闷的“咚”响过后,老头扣着她手臂的手松开,直挺挺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胳膊忽地一阵刺痛,鹿枝茵没空管,握着铁棍往老头身上补刀。
她不敢停也不打算停,拿着铁棍一下接一下打在老头身上,用尽最大的力气往死里打。
直到老头身上渗出黑色的血,周围的人影和白雾渐渐变淡,她才稍微慢了下来,嘀咕道:“鬼还会流血么?”
打完最后一下,鹿枝茵把棍子往老头的衣服上蹭了蹭,擦掉上面的血污,看了眼地上的记号,不管倒在地上的老头,继续往别的方向走。
离开了老头,身体不冷了,脚也不重了,整个人都很轻松,也不再在圈子循环。
她的猜测果然没错,一切的问题都出在老头身上,这老头还是个欺软怕硬的鬼。
恐怕那些林子的“人”,就是因为太害怕而走不出去,被老头牵着鼻子走,又不敢反抗,从而永远留在这。
鹿枝茵也在庆幸遇到的诡异没那么难缠,她记得上辈子有一次曾景淮外出搜物资,遇到了非常恐怖攻击力强悍的诡异,那次折损了一半人。
她回过神,抬眼望去,天边透出亮光,前方的路渐渐广阔。
鹿枝茵突然笑了声,跟曾景淮待久了,她真是要被他给驯服成功了。
她就是被鬼利用了害怕,所以一直不敢动手,只想着有没有别的不激怒鬼的法子活着离开,真差点留在那。
和曾景淮谈恋爱后,她真的变了很多。变得柔柔弱弱,整天只想着和曾景淮有关的事,以他为中心。
这一次,她要自己闯出一条路,然后手刃曾景淮。
终于走出林子,鹿枝茵看了眼胳膊,白皙的皮肤上没有渗血,只有三道青色的抓痕。
她转过身看向林子,方才的诡异竟消失无踪,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鹿枝茵身上的食物和水早已耗尽,必须尽快寻找补给,否则还没找到谢戈,自己先饿死在半路。
她记得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避难所。
避难所外观看着并无异样,厚重的铁门紧闭,显然是末世初期修建的安全屋。
那时她和曾景淮经过此地,两人物资充足,曾景淮一心着急赶路,于是就没进去一探究竟。
但现在她快要饿晕了。当初离开前,她就把所有的物资拿走了,一点没留给曾景淮,可是现在还是快要见底了。
鹿枝茵站在不远处,望着封闭的避难所,纠结要不要去碰碰运气。
末世中人心叵测,遇到的可能是好人,也可能是鬼,更可能是披着羊皮的狼。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哎”,鹿枝茵迅速回头。
两米外站着个戴黑帽的老人,面色平静,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好像在问她蹲在那干嘛。
鹿枝茵现在看到老人都条件反射应激,总会联想到林子那个诡异的老头。
眼前的老人看起来倒像是正常人,眼睛清明,也没有像林子里的老头那样咧嘴怪笑。
黑帽老人并没有纠缠她,自顾自往前走,看方向,目标正是前面的避难所。
这回轮到鹿枝茵开口,声音警惕:“你要去哪里?”
老人停下脚步,一副理所当然:“前面那屋一看就有吃的,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
鹿枝茵决定拼一把,当即点头跟上老人。
黑帽老人抬手敲门,鹿枝茵站在他身后悄悄打量,注意到他口袋里露出来几张红票子。
钱在末世里早就成了废纸,他为什么还留着,莫非这钱对他有特殊意义?
刚敲了两下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条缝,紧接着,门内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开门的人脸上露出无奈的笑:“看你们的样子,是来找吃的吧,先进来再说。”
黑帽老人迫不及待地挤进去,眼睛东张西望,瞧见地上的压缩饼干和水就伸手去抢,手却被一个红衣大妈抓住。
那红衣大妈怒瞪老头,厉声呵斥:“干嘛啊你,刚来就直接抢?”
鹿枝茵站在门边,没急着走过去,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屋子的一切。
屋内迎面摆着几张长条桌子,周围配着黑色的椅子,光洁的地板上放着两个箱子,箱子敞着口,里面堆满了各类食品和水。
墙上的窗户和天花板都完好无损,看样子是个安全的避难所。
避难所大约有十几个人,刚才的吵闹声,听着像是为了分配物资起了争执。
刚才开门的人走到鹿枝茵身边低声解释:“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是个安全的避难所,对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能帮就帮,只是他们总……”
“行了,都闭嘴。”
站在屋子中央,留着络腮胡的高大男人站起身,周围争吵的人立刻噤声。
“你们放心,食物和水管够,绝不会让来这的人饿死,这是我们建立避难所的初衷。”
他明显是避难所的主导者,几句话落下,其余人的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络腮胡男人走到物资箱前,从里面拿出两包饼干和一瓶水递给离他最近的红衣大妈,语气放缓:“这是你的,拿好。”
“我看啊,就不该给她。”
旁边一个男人又有意见,红衣大妈刚接过物资,听到他的话立即瞪回去:“凭什么,都说了人人有份。”
“大家都知道,末世里异能者才是最有用的,你天天除了瞎嚷嚷还会干什么?”男人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不屑,眼神更是轻蔑,引得其他异能者纷纷点头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