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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诡异老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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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轰鸣,一道道紫色闪电如狂蛇乱舞,划破黑暗。
从废气工厂看,能看到外面的丧尸都被酸雨腐蚀的只剩骨头了,有的挂着两颗眼珠如傀儡般踉跄行走,最后一个眼珠子滚落地面,丧尸也跟着一起倒下。
丧尸没有意识,自然不知道躲雨。
距离凌风基地还有两三天的路程,现在是离开的最佳时机,雨声能掩盖动静,附近的丧尸又少,鹿枝茵得抓紧时间跑路。
“茵茵,你先睡觉吧,待会我叫醒你。”曾景淮边说边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盖着。
他异能厉害,身体素质也更强,每次都让她先休息。
赶路的这段时间,他们一直轮流休整,一人浅眠,另一人则保持警惕,戒备突发危险。
眼下大雨不停,被酸雨淋到的腐木冒着刺鼻的白烟,鹿枝茵点点头躺下来,身上盖着他的衣服。
她强迫自己抓紧时间休息,毕竟之后独自赶路,怕是连安稳睡觉的机会都没有。
几个时辰后,曾景淮叫醒她,换鹿枝茵来守夜。
鹿枝茵把外套递还给他,勾了勾唇角:“你好好休息,我来守着。”
曾景淮笑着点点头,在她刚躺过的地方躺下,缓缓闭上眼。
鹿枝茵的目光移到了外面的雨,从睡觉前的暴雨,到此刻雨势已经小了不少。
她又看了看周围,盯着不远处放着的防化服。那是他们之前赶路时找到的,应对轻度酸雨完全没问题。
但曾景淮向来警惕,即便在休息也从不敢深睡,始终留着一半精力留意周围的动静。
鹿枝茵放轻脚步,到工厂角落搜罗到几颗锈蚀的螺丝、几片废弃刀片,又捡了一根铁棍攥在手里防身。
回头看了眼还在浅眠的曾景淮,她悄无声息地走到工厂大门。
刚到这里时,曾景淮为了安全,特意挪了重物抵着门。
以她的力气根本挪不开这重物,就算勉强挪开,也一定会惊醒曾景淮。
好在旁边破碎的窗户只做了简单的封堵,她轻轻移开挡窗的纸箱,小心翼翼踩着箱子爬上窗沿,确认外面没有丧尸后,翻身跳了下去。
此时,外面的酸雨停了,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浓烈的腐蚀性气味,地上的凹陷处积着泛着酸气的污水,周围安静得可怕。
她拿着两套防化服,连曾景淮的那套也拿走了。她本想拿螺丝引外面的丧尸进来,可惜的是周围丧尸已经被强烈的酸雨腐蚀掉了。
真遗憾,本来想离开之前送曾景淮一份“小礼物”。
外面的天是压抑诡谲的蓝灰色,透着死亡般的阴冷气息,放眼望去,幽深的林间小路朝着黑暗深处延伸,两侧高大的枝干交错纠缠,隐隐绰绰的,犹如鬼魅的利爪。
鹿枝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抬脚踏入了这片幽暗的树林。
此前来废弃工厂时,曾景淮带她走的就是这条路,小路隐蔽,不易遇上其他人数较多的队伍,能避免物资被抢。
她低头盯着脚下的路,避开积水处,同时警惕地观察周围,防备有游荡的丧尸或变异生物。
鹿枝茵打算回去找谢戈。
她现在才明白,谢戈当时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阻拦她离开的良苦用心。
当初离开时,她跟谢戈说过,想邀请他一同走。说实话,她想带上谢戈,毕竟他武力值挺高。
可无论她说什么,谢戈就是不肯,反倒拿刀子架在她脖子上威胁,逼她不准走。他说她要是敢走,就削了她那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恋爱脑。
那时候她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
她说,离开了曾景淮,她情愿去死。
这下倒好,真为曾景淮死了一回,曾经为他做过的事、说过的话,现在还成了案底。
晦气。
离开谢戈后,她在末世的生活水平直线下降。跟着曾景淮吃了上顿没下顿,不是在搜集物资,就是在应对异种的路上。那时候她还觉得很刺激很甜蜜,只要能和曾景淮在一起,过什么样的日子都不觉得苦。
现在回头想想,她当初简直是糊涂。
回想和曾景淮的过往种种,鹿枝茵气得恨不得捶死自己,连走在阴森的林间,都没心思去怕了。
可话说回来,前面黑漆漆的光影中,好像突然冒出来一个人?
鹿枝茵骤然停下脚步,不敢往前走了。
浓稠如幽灵的迷雾在林间翻涌,光影斑驳的树影下,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静静地站在那。
潮湿腐朽的气息混着凉意笼罩而来,鹿枝茵下意识想往后退,那老人却缓缓转过身,枯枝断裂的声响随之传来,令人胆战心惊。
在林子里撞见这么一个孑然一身的老头,怎么想都透着诡异,鹿枝茵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那老头却突然闪现在她身后,此时已经转过身,脸上挂着瘆人的笑,一笑起来满脸褶皱挤成一团,露出一口完整的牙齿。
他眼球又凸又大,黑眼珠却很小,眼白占据了大半只眼睛。
鹿枝茵倒吸一口冷气,一个急刹车后又换了个方向跑,那老头却突然凑了上来,斜着身子贴得很近,不似常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他咧着嘴笑时眼里却无半分笑意,像是脸上的每个五官都不是同一个大脑控制,透着说不出的惊悚感。
“你见到我跑什么,我很可怕吗?”
他说话时,嘴里喷洒出的口气带着浓烈的尸臭味。
鹿枝茵目光渐渐下移,看见老头手背上蔓延暗紫红色的片状尸斑。
她怎么那么衰,竟然碰上了诡异,一个人落单的时候,运气总是这么差。
现在来看,老头盯上她了,不会轻易地放她走。
“小姑娘,我是个捡破烂的,你手上这些东西,给我吧?”老头的眼珠骨碌碌转着,紧盯着她手里的防化服,还有在工厂捡的尖锐物品。
他依然挨得很近,浑身散发的臭味几乎要把鹿枝茵熏晕过去。
鹿枝茵慌忙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试探着递过去一套防化服和没用的螺丝。
老头始终咧着嘴笑,牙齿呲在外面,每个牙齿中间隔着缝隙。
他接过后塞进衣服里,目光依旧盯着她手里剩下的东西。
鹿枝茵表情僵硬,手心直冒冷汗,紧握手中的棍子,心里飞速盘算着凭她的力气,能不能一棍子敲晕这老头。
可末世中的诡异都有各自的执念,只要满足它们的执念,一般不会有生命危险。
说不定,她把手里所有的东西给他,就能从这顺利出去?
冒险还是稳妥?
直接动手万一没得手还激怒诡异,她可以当场原地去世。可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直接敲晕顺利脱身。
没有太多时间给她思考,老头在一旁催促,语调拉长,像是锯子在一点点剁肉:“小姑娘,你该不会舍不得给我吧?我一把年纪了,就指望着捡些破铜废铁换口饭吃。”
林子的雾越发浓了,浓得连前方的路都看不清,耳边回荡着老头的声音,还有他那股让人窒息的口臭。
鹿枝茵算是长见识了,没想到变诡异的老头还会道德绑架。
那她也道德绑架。
她蓦然抬手捂住眼,低下头放声哭嚎:“不是我舍不得给你,是剩下的东西都是我前男友的遗物。”
可不就是遗物,在她心里,她已经用了千种不同的死法整死曾景淮。
老头转动的眼珠子骤然定住,那张喷着尸臭的嘴也突地闭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虽不像刚才那般恐怖骇人,可一双凸出的眼球依旧透着说不出的诡谲。
头顶的月光冷冷地渗透下来,映照着鹿枝茵那副刻意装出来的“悲伤”神情。
“那你刚刚又给我做什么?”老头眼睛忽然一眯,眼神空洞如这荒林,又透着扭曲的光,眼围的皱纹如干涸的沟壑,“你是在骗我吗?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白?”
他的话像是阴风穿透身体,引得鹿枝茵浑身战栗。
惊叫声卡在喉咙里,鹿枝茵压下心中的恐慌,强迫自己冷静,她必须要活着。
鹿枝茵挡着自己煞白的脸,装出一副伤心欲绝模样:“是真的,他在前面的废气工厂刚死,你不信可以去看。”
“他死得好惨,先是被酸雨腐蚀了手臂,又被丧尸撕咬,最后跑到外面被雷劈成了焦炭。”
把曾景淮的死法描绘得绘声绘色,鹿枝茵反倒不怎么怕了,甚至隐隐兴奋。
这个死法好啊,但是被丧尸咬了之后应该还要再加些折磨,不然直接劈死太便宜他。
鹿枝茵想得津津有味,突然回过神,抱紧怀里的东西,继续可怜巴巴道:“刚刚给你的,都是我自己的东西,这些是他留给我的,尤其是这根棍子,他说他不在了我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她绝不能把唯一防身的棍子给出去,末世的变异生物都不能信。
与其稳妥,不如冒险尝试对抗诡异。
而且这棍子一看打丧尸就很方便,可不能丢。她现在的异能不能给自己用,就跟没觉醒异能的普通人一样。
“你也不要太伤心,人要向前看。”老头盯她看半晌后放弃了,不再执着要她手里的东西。
鹿枝茵却觉得没那么简单,心还没完全放下,时刻保持警惕。
四周的迷雾愈发浓郁,连两侧的树都看不清。
老头又是咧嘴一笑:“既然如此,我们结伴出去吧,我一个人太孤单了。”
鹿枝茵心下一沉,谢戈曾经说过,不能随便给鬼带路,否则有去无回。
看来这鬼是紧抓着她不放了。
要了她的东西又要她带路,当鬼了怎么还是那么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