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很讨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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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沈昭阳跟着谢清樾去了趟村委会，把东边那几户的事又谈了一轮。村支书陈德贵把几户人家的诉求列了个单子，价格上还是僵着，但有两户松了口，说再想想。
谢清樾没催，让张书言把单子收了，约了后天再碰。
从村委会出来，太阳已经爬到头顶了。村道上没什么人，谢清樾走在前面，步子不快，沈昭阳跟在后面半步。走到小广场的时候，周阿婆正从另一头过来，手里挎着个竹篮，篮子里搁着几把刚摘的青菜。她看见谢清樾和沈昭阳，眼睛一眯，脚下快了两步。
“小谢，小沈，正找你们呢。”阿婆把篮子往胳膊上一挎，“昨天说好的，今天中午来阿婆家吃饭。我炖了汤，还蒸了腊肉，你们别说不来。”
“我们正打算一会儿去呢阿婆。”
“那正好，跟阿婆一块儿走。”阿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挎着篮子在前头带路，步子比年轻人还快。
谢清樾跟在后面，沈昭阳走在他侧后方。
三个人拐进一条小巷，到了阿婆家院子门口。院子里那棵石榴树还挂着青果子，石桌上摆好了碗筷，三副。阿婆进厨房端菜，谢清樾在石凳上坐下来，低头看了一眼鞋。
菜端上来，一锅老母鸡汤，汤色清亮，山药炖得绵软，鸡腿卧在汤里；一盘蒸腊肉，切得薄，肥瘦相间，底下垫着干豆角；一盘清炒青菜，绿油油的；还有一碟腌萝卜。阿婆给谢清樾盛了一碗汤，又夹了个鸡腿搁在他碗里，“吃，多吃点。”
谢清樾端起碗，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进嘴里。汤鲜，没放多余的调料，就是鸡本身的味道，山药吸了汤，入口就化。他又舀了一勺，然后拿起筷子，夹了那个鸡腿，慢慢啃。
阿婆坐在对面，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一直翘着，转头跟沈昭阳说：“小沈，你看小谢吃得多好。你也是，多吃，锅里还有。”
沈昭阳应了一声，低头扒饭。
谢清樾吃了大半个鸡腿，又夹了几筷子腊肉，青菜也吃了不少。
阿婆在旁边念叨着村里的事，说东边谁家的儿子过年要回来，西边谁家的闺女在镇上开了个服装店，又说村口那棵老樟树底下今年夏天特别凉快，村里人都爱去坐。
谢清樾偶尔嗯一声，算是应了。
吃到一半，阿婆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放下筷子进了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布袋子，搁在石桌上，“这是阿婆自己晒的干山楂片，你们带回去泡水喝。”
“谢谢阿婆。”
“害，你也帮了阿婆不少呢。”
刚来村子那会儿周阿婆家有什么事沈昭阳都会帮忙，一来是看小老太可怜，二来这个小老太心善，总是关心他。
“小沈，你那个菜地里的豆角是不是能摘了？我昨天路过看了一眼，长得挺好。”
“明天摘了给您送些来。”
“不用不用，你们自己吃。阿婆一个人吃不了多少，我就提醒你记得摘。”
吃完饭，谢清樾站起来，沈昭阳把布袋子拎在手里。阿婆送他们到院门口，站在石榴树底下，冲他们摆了摆手，“下回再来啊，阿婆给你们炖排骨。”
“谢先生今天胃口不错，吃了不少，看来阿婆的手艺比我好不少。”
谢清樾不答，主要是阿婆太热情，他也不好伤老人的心。不过，周阿婆做的饭确实也好吃。
“下午去趟镇里买些东西吧，谢先生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置的。”
“哪来的车。”
“可以借啊，而且只是去镇里又不是去市区。”
“嗯。”如果谢清樾能够未卜先知到沈昭阳借来的车是辆三轮车的话他一定会收回这个嗯。
吴宇手里拎着个袋子，看见三轮车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出声，被沈昭阳一个眼神扫过去，赶紧把笑咽回去。
张书言倒是没什么表情，拎着包走过去，把包搁在车斗里，自己先坐上了后头的板凳。
谢清樾站在原地没动，沈昭阳从驾驶座上下来，站在车旁边，“谢先生，镇上我们骑车差不多得半个多小时。”
谢清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辆三轮车，“你管这叫车。”
“村里能借到的就这个，这种敞篷的续航好，去镇上跑个来回没问题。”
吴宇已经绕到另一边，把袋子搁在车斗里，自己爬上后头的板凳坐着，两条长腿岔开，撑着车斗边沿。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冲谢清樾喊：“谢总，上来试试，坐着还行。”
谢清樾没理他，偏头看了沈昭阳一眼。
这个沈昭阳是来报复他的吧，从遇到他就没有一件好事，还被迫做了他从前那么多年都没有做过的事情！
“您要先后面硌得慌您可以坐我旁边，您放心我车技好的很。”
谢清樾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坐在了沈昭阳旁边。
沈昭阳在他旁边坐下，拧了拧车把，三轮车缓缓驶出村口，上了村道。
山路两边是茶园和竹林，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吴宇坐在后头，两条胳膊搭在车边沿，仰着头看天，嘴里哼着什么调子。谢清樾坐在前头，脊背没松过，路过一个坑洼的时候车身颠了一下，他伸手扶住了作为旁边的横杆，眉头皱起来。
“谢先生，路不平，您扶着点。”
谢清樾没接话，但手没松开。吴宇在后头憋着笑，憋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张书言看了他一眼，吴宇赶紧偏过头去，假装看路边的茶园。
三轮车颠到镇上，还没进街口，谢清樾就觉出不对了。路两边的人突然多起来，自行车、电动车、挑担子的、挎篮子的，全往同一个方向涌。
沈昭阳放慢了车速，三轮车跟着人流拐进主街，谢清樾抬眼一看，整条街从这头到那头，摆满了摊子。卖菜的、卖布的、卖锅碗瓢盆的，还有几摊卖小吃的，热气腾腾地冒着烟。人挤人，声叠声，吵得跟一锅沸水似的。
谢清樾坐在前头，脊背挺得笔直，手扶着横杆，目光扫过那些摊位，眉头拧起来。吴宇在后头嚯了一声，两条长腿一撑，坐直了，“赶集啊这是！谢总，咱们赶上了。”
沈昭阳找了个位置把车停好，“来都来了大家分开逛逛吧，一会儿咱们还在这儿集合。”
“我对市集没什么兴趣，先按照清单去买东西，谢总你们去逛吧。”张书言如是说。
“那就辛苦张助理了。”沈昭阳朝张书言点了点头。
剩下三人汇入熙攘的人流里。
镇上赶集的日子，热闹是实打实的。沿街摊贩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裹挟着尘土扑面而来，热闹得有些嘈杂。
谢清樾努力和人群拉开半臂距离，他身姿挺拔，一身干净素雅的穿搭，在满身烟火、衣着朴素的赶集人群里格外突兀，格格不入。
沿路摆满了各类小吃摊，金黄酥脆的炸物、咕嘟冒泡的糖水、现擀现煎的饼子，香气浓郁扑鼻。吴宇瞬间眼睛发亮，彻底放飞自我，哪里人多往哪里凑，兴奋得不行。
“我去！这糖糕看着也太香了！”
他几步冲上前，挤在人群里，熟门熟路地扫码付钱，捧着热乎乎、滋滋冒油的糖糕折返回来，外皮酥脆掉渣，甜度浓郁。他咬下一大口，满嘴香甜，含糊不清地赞叹：“绝了，正宗乡镇老味道！谢总、沈哥，你们尝尝！”
说着就伸手递过来他买的另外几个。
谢清樾下意识往后微微侧身，眸光清淡。
他看着露天摊位简易的操作台面，看着摊主徒手揉面、翻面，看着往来路人随意走动扬起的尘土，心底全然是抗拒。这些街边小吃烟火气太重，不够干净规整，是他从前从来不会触碰的东西。别说入口，就连凑近闻这混杂的油烟味，都让他觉得不适。
“吴宇，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稳重。”
吴宇抿唇立马收了脸上的笑意。
完蛋，这里的环境太舒服了，太像他家里那边了，以至于他忘记了他是和大老板出来的。
“抱歉谢总，我会注意的。”
“吴宇，你也去逛逛吧，我陪着谢先生就好。”
吴宇差点就给沈昭阳跪了，沈哥啊沈哥，大恩不言谢，好兄弟一辈子！
但吴宇很清楚，他的老板是谢清樾，谢清樾没有命令他不敢行动。
“去吧。”
“多谢谢总！”
“谢先生很讨厌这里？”
讨厌吗？是有点讨厌。
在这里睡也睡不好，交通、购物更不用提了，村里还有好些条没有修的泥泞小路，他不敢想象一场雨下来会是什么样子。
还没等谢清樾回答，旁边一个挑着扁担的老汉经过，扁担两头挂着两筐活鸡，鸡毛混着尘土扬起来。谢清樾往旁边让了半步，眉头拧得更深了。
“很讨厌。”
如果不是为了项目他根本不会来这里。
“如果这里连您自己都不喜欢，又怎么能指望开发后游客会喜欢？”
“我会把他改的很好。”
“那这里和那些商业化的地方有什么区别？”沈昭阳耸了耸肩，“只有开发者热爱这里才能发掘这里独特的美，去扩大这个美。”
“跟谁学的这话。”谢清樾不觉得沈昭阳能说出这话。
“前半句是我自己的，后半句是谢董说的。”
“他还说了什么？”
“谢明承今天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