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是是是，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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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先生，还是不要辜负阿婆的一番好意了。周阿婆家里的年轻人都去城市打工了，老伴走的早，总是一个人，我们就当陪她热闹一下。”
“你倒是了解的很。”
沈昭阳笑了笑，“我刚到这儿的时候第一个关系我的就是周阿婆。”
谢清樾撇开脸，没有搭话。空手去，不合适。可他来的时候只带了衣服和药，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没备。
“让吴宇去买些东西。”
沈昭阳愣了一下，“你想送给周阿婆？”
“不然呢？”
“不用，送东西周阿婆不会收的。我种了些菜，还养了几头小猪仔什么的，给周阿婆送些。”
谢清樾收回目光，没接话，迈步往前走。沈昭阳跟上去，两人沿着溪边的石板路往村尾走。
村尾有一片缓坡，坡上开出来几垄菜地，绿油油的，种着青菜、萝卜、还有几排豆角。菜地旁边围了个矮篱笆，里头搭着个简易猪圈，两头半大的黑猪正趴在干草上打盹。
沈昭阳走过去，从篱笆上摘了几颗青菜，又弯腰在萝卜地里拔了两个萝卜，抖了抖根上的泥，放在了不知道从哪变出的篮子里。
谢清樾站在篱笆外面，看着那两头猪，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沈昭阳拎着篮子出来，又去旁边鸡棚里捡了五六个鸡蛋，搁在篮子另一头。
“你什么时候养的这些。”谢清樾开口。
“来之后没几天，跟村里老陈买的猪仔和小鸡仔，菜籽是刚好赶上这儿的集市，在集市上买的。我想着自己种自己吃，省得天天去镇上买菜。”
“你就送这些给周阿蒲。”
“这些我们吃，周阿婆的明天早上我再来给她摘新鲜的。”
山里的风从坡上灌下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湿气，把谢清樾的头发吹得有点乱。他抬手理了理，没理好，索性不管了。
沈昭阳拎着篮子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谢先生，那边有条路能绕到后山去，路不难走，要不要去看看？”
谢清樾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倒是熟。”
“来都来了，总得把村里转遍。”
谢清樾没接话，但迈步往沈昭阳指的方向走了。
沈昭阳跟上去，篮子挎在胳膊上，走在他侧后方半步。
两人沿着菜地旁边的一条土路往上走，路两边是矮矮的茶树，一垄一垄的，叶子绿得发亮。走了一段，土路变成石板台阶，窄是窄了点，但踩得实。
谢清樾步子慢，沈昭阳也没催，就在后面跟着。台阶拐了个弯，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是一小片山腰上的平地，铺着青石板，边上有棵老樟树，树冠大得像一把伞，把大半个平地都罩在阴凉里。樟树底下搁着两张石凳，一张石桌，桌面上刻着棋盘，棋子是石头磨的，搁在旁边的竹篓里。再往远处看，整个云溪村都在脚底下铺开了。
白墙青瓦的屋子沿着溪水两岸排开，溪水在日光底下闪着碎碎的光，远处的山一层叠着一层，绿的深绿，浅的浅绿，最远的那道山脊几乎跟天色融在一起。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带着溪水的凉意和茶园的清气，樟树叶被吹得沙沙响。
谢清樾站在平地边上，看了一会儿。沈昭阳把篮子搁在石桌上，在石凳上坐下来，也没开口。两个人就那么待着，一个站着看山下，一个坐着看远处。
樟树的影子在地上慢慢挪，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把谢清樾的袖口灌得鼓起来。
“这地方不错。”
“村里人管这儿叫望村台，夏天乘凉的地方。老樟树有几百年了，树底下那个棋盘是村里老陈刻的，他以前是木匠。”
“你连这个都知道。”
“老陈说的。我刚来那几天，天天在村里转，见人就聊两句。”
谢清樾没接话，走到石凳旁边坐下来。
石凳被太阳晒得温温的，坐上去不凉。他靠着樟树树干，目光落在山下的村子里。
溪边步道上有人走，远远的，小小一个影子，大概是哪家的阿婆在收衣服。村口小广场上几个老头还在下棋，隔得太远，听不见声音，但能看见他们慢悠悠地挪着棋子。再远处，后山那片桃林的叶子已经落了，有些光秃，想来等到桃花开的时候会是一个不错的风景。
沈昭阳坐在另一张石凳上，把篮子里的青菜和萝卜翻了翻，怕太阳晒蔫了。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
风从山谷里往上灌，樟树叶沙沙响，偶尔有一两声鸟叫从林子里传过来。谢清樾靠着树干，闭了一会儿眼。山里的风比村里凉，吹在脸上很舒服，他眉头松着，手指头搭在膝盖上。
过了一会儿，山道上传来脚步声，一个老头扛着锄头从下面走上来。是村尾种菜的老陈，六十来岁，脸晒得黑红，看见石桌旁边坐着人，眯着眼认了认，冲沈昭阳喊了一嗓子，“小沈，带朋友上来啦？”
沈昭阳站起来点了下头，“陈叔，这是我们谢总，来看项目的。”
老陈把锄头搁在樟树底下，凑过来打量了谢清樾一眼，“哟，这后生长得俊。”
“陈叔。”谢清樾礼貌地冲老陈点了点头。
老陈从兜里摸出一把山楂搁在石桌上，“后山摘的，开胃的很，你们尝尝。”
谢清樾看着老陈搁在石桌上的那捧山楂，红彤彤的，个头不大，但看着新鲜。他有洁癖就没动，沈昭阳倒是拿了一颗，在衣服上蹭了两下咬了一口，酸得眉毛都拧起来了。
“叔，这可是有些酸了。”
“开胃的东西嘛，再说，山楂哪有甜的。你嫌酸的拿些回去做成雪球，或者糖葫芦吃。”说着老陈摆了摆手下山去了。
沈昭阳把山楂拢了拢，搁在篮子边上，没再吃。两个人在望村台上又坐了一阵，太阳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碎光。
谢清樾睁开眼，看了一眼山下的村子，站起来，往山下走。沈昭阳拎起篮子跟上去。
走到村口小广场，吴宇和张书言正从另一头绕过来。张书言手里拿着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了些东西，吴宇跟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两瓶水。两人看见谢清樾和沈昭阳，迎上来。
张书言先开口，“谢总，我今天把村里东边和西边都转了一遍。东边那片老房子空着的不少，有几户愿意谈流转，但价格还没谈拢。西边溪对岸那块地是村集体的，手续上可能比私人地好办些。我把每户的情况都记了，回去整理成表。”
谢清樾点了点头，没接话，但步子慢了些。吴宇在旁边插了一句：“谢总，后山那条路我走了，通到半山腰就断了，要是您还打算开发上面的话这个也要考虑了。”
“嗯。”
四个人沿着步道往回走，张书言在旁边继续说着村里的事，哪片林子适合做露营区，哪条溪段能引水做景观，说的都是数据和实地情况。谢清樾偶尔嗯一声，算是应了。
沈昭阳拎着篮子走在谢清樾侧后方，听着他们说话，没插嘴。
走到院门口，张书言和吴宇回了自己房间。谢清樾上了二楼，沈昭阳把篮子拎进厨房，把山楂洗了搁在沥水架上，青菜和萝卜放进冰箱。他出来的时候看见谢清樾站在二楼栏杆边，似乎是在打电话。
“沈哥，你在做饭啊，我来帮忙吧。”
沈昭阳没推辞，就让吴宇给自己打下手。
“就简单做些。”沈昭阳一边说着，伸手从筐里拿出几根青椒，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洗。
吴宇点点头，伸手去拿菜刀，准备帮着切。
“谢总刚才在楼上打电话，脸色看着不算太好。”吴宇压低声音，侧头往二楼方向瞥了一眼，“不会是公司那边项目出什么状况了吧？”
“不清楚。”沈昭阳手上择菜的动作顿了半秒，水流顺着青椒往下淌，“不用瞎猜，先做饭。”
二楼栏杆边，谢清樾通话已经结束。风从山谷吹上来，拂过他的耳侧。他垂眸看向院子底下的厨房，玻璃窗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能隐约看见里面两道忙碌的身影。
明明这个地方让他哪哪都不舒服，如果不是为了项目，他想他一辈子都不会来这里。可为什么现在他感觉这里也不错，在这里可以很放松，而且，怎么莫名有种烟火气……
厨房里，菜刀落在砧板上，咚咚的声响节奏平稳。
锅里添上水，先把红薯放进去蒸。柴火灶烧起来，火光一跳一跳，暖意慢慢铺满小小的厨房。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谢清樾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下出门时那件偏正式的衬衫，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棉质长袖，袖口随意挽到小臂。
“谢先生。”沈昭阳回头看他。
吴宇手里的刀停了一下，连忙站直，“谢总。”
“不用管我。”谢清樾目光扫过灶台，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蒸红薯？”
“嗯。”
谢清樾嗯了一声，没有离开。他很少进这种农家厨房，灶台、柴火、墙上挂着的干辣椒、竹编的菜筐，所有东西都带着一股粗粝鲜活的烟火气，和他从前熟悉的环境完全不一样。
沈昭阳注意到谢清樾打量的目光，“谢先生觉得很新奇？”
“没见过这么破的厨房。”
“是是是，委屈我们大少爷了。”
“又阴阳怪气，扣工资。”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