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有一点不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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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宇和张书言还没回来，就他们两个人在人流里穿行。经过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热砂和焦糖的气味扑过来，谢清樾偏头看了一眼，没停。沈昭阳跟在侧后方，替他挡着来往的人。
走到停车的地方，吴宇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手里拎着两袋东西，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糖糕。张书言也从超市那头的方向过来，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额头上有点汗。
四个人汇合，沈昭阳把东西搁进车斗，谢清樾上了三轮车，还是坐在他旁边，吴宇和张书言坐后头。
回到村里，沈昭阳把车还了，东西搬进厨房。谢清樾上了二楼，换了衣服，站在窗边。院子里吴宇和张书言在说话，沈昭阳在厨房里归置东西。
不久村里传来一阵喧闹，吴宇跑去凑热闹。
“怎么回事？”
“哦，谢总是谢明承来了。”
谢清樾对谢明承不感兴趣，“沈昭阳，老头有说怎么安排谢明承吗？”
“谢董说了您不太喜欢他，给他安排了民宿。”
谢清樾没搭话。
谢明承从商务车上下来，换了身浅灰夹克，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皮鞋锃亮，踩在村道上还低头看了一眼鞋底，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脸上挂出那副恰到好处的笑。
他站在车边没急着走，环视了一圈村子，目光从那些白墙青瓦的老房子上扫过去，又从溪边步道上那几个张望的村民脸上扫过去，嘴角那点弧度拿捏得刚好，不算热络，但也不冷淡。
谢明承走到院门口，站定，先冲吴宇点了下头，又看了看张书言，最后目光落在台阶上的谢清樾身上。
“清樾啊。”
谢清樾站在台阶上没动，看了他一眼。“嗯。”
谢明承也不在意，迈步进了院子，目光扫了一圈。竹椅、石桌、晾衣绳上挂着的几件衣服、墙角的菜筐、厨房门口系着围裙的沈昭阳。他看了一圈，脸上那点笑意没变，但目光在厨房门口停了一瞬，又收回来了。
“这院子收拾得倒挺干净。”他说着，在石桌旁边站定，没急着坐，低头看了一眼竹椅，才拉开椅子坐下来。
谢清樾从台阶上下来，在对面坐下来。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怎么会。”谢明承一脸假笑，“我从家里带了很多东西给你，怕你在这乡野间住不习惯。”
不知道的还以为谢明承是真关心谢清樾这个弟弟，实则话里话外都是在说他没有能力接手这个项目。
“我有洁癖，还是留给你自己用吧。沈昭阳，送客。”
“你什么意思！”
沈昭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谢清樾身旁，他挡在两人之间，“谢少，您不在这里住，我带您去您的住处。”
谢明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难堪，又迅速被儒雅温和的假面盖过去。
“清樾，我是真心来看你的。”他放缓语气，故作兄长的包容，目光却越过沈昭阳，直直落在谢清樾身上，“一家人，何必这么生分？我带的都是家里常用的东西，品质稳妥，总比乡下这些粗用的物件干净省心。”
“谢少，谢先生不喜外人打扰。您的住处已经安排妥当，距离这里不远，环境安静，很适合休息。”
逐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谢明承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刻意的大度，缓缓起身，拍了拍衣摆并不存在的灰尘。
“行。”
“既然清樾不喜，那我不打扰。”
谢明承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那辆商务车发动的声音远远传来，然后彻底安静下去。
“谢先生，”沈昭阳走过去，把石桌上谢明承坐过的那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像是嫌上面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喝茶吗？”
“不喝。”
“水呢？”
“也不喝。”
沈昭阳没再问，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搁在他手边。谢清樾瞥了一眼，没端，但也没推开。
“谢先生要是讨厌谢明承到因为和他说了话就恶心到不想吃饭喝水的话，我可以把他丢出村子。”
谢清樾轻呵一声，“你还挺上道。”
“只要谢先生开心。”
“因为谢家花了钱？”
“还有谢谢您救了笑笑。”沈昭阳很清楚那是一笔不菲的费用，他给谢清樾打几十年的工才可能还清。所以，他希望尽自己所能让谢清樾高兴。
第二天下午谢清樾和张书言几人一块儿出发，沿着溪边朝村西走。
村西这一片跟东头不一样。东头多是翻新过的砖房，像郑德福家那种。西头老房子更集中，但品相参差。有些黄泥墙黑瓦木梁的屋子骨架结实，榫卯结构完好，稍加修缮就能用。也有几栋墙皮大面积剥落、屋顶塌了角的，那种就没必要硬留了。
溪水从村西头拐了个弯，形成一小片浅滩，几块大青石散落其间，几个半大的孩子在石头上踩水，笑声顺着水飘过来。
谢清樾在溪边站了一会儿，“这水干净吗？”
“能喝。”沈昭阳说，“上游没有工业，村里人直接舀来用。”
谢清樾蹲下来，伸手拨了一下水面，凉意顺着指尖窜上来。他收回手，甩了甩水珠。
“这地方，”他站起来，环顾四周，“不用大拆大建。”
张书言翻开笔记本，“谢总的意思是？”
“保留有品质的老建筑，做精品改造。”谢清樾踩上溪边那块最大的青石，站高了看整个村西的格局，“外立面修旧如旧，里面按精品民宿标准来，地暖、隔音、独立卫浴、高速网络，一样不能少。游客要的是住在山里的感觉，不是真的过山里的苦日子。"
“那村民呢？全迁出去？”
“不全迁。”谢清樾思虑了片刻，“愿意留下的，房子纳入统一修缮，自己住一部分，拿出几间做民宿。不愿意的，按政策补偿，搬到村口统一建的新居点去，离这儿不远，生活更方便。”
“核心区保留十到十五户原住民，他们的日常本身就是体验内容，种茶、做手工、养家禽，游客看得见、能参与、能消费。但前提是他们的居住条件也得升级，不能让人家为了配合项目还住在漏雨的屋子里。”
吴宇和沈昭阳不懂商业上的东西，插不上嘴，就这么静静的听着。
四个人沿着溪边继续往西走，一路查看了几处老房子的状况。谢清樾不时用手机拍照，让沈昭阳标注方位和建筑状态。张书言在笔记本上画着简易的动线图，把公共空间和私有院落分开标记。吴宇跟在后面，嘴里叼着根草，东张西望。
走到村西头，有一座小石桥，拱形的，青石条垒的，桥面被岁月磨得光滑但结构稳固。桥那边是一片梯田，层层叠叠从山脚铺到半山腰，现在种的是晚稻，稻穗已经泛黄，风一过，整片梯田像被翻了一层金浪。
谢清樾站在桥上，看了很久。
“这梯田，是村里的？”
“是。”沈昭阳说，“村里七八户人家共用的，各家分片种。春天灌水的时候最漂亮，像一面一面镜子叠在山上。”
“春天？”谢清樾转头看他，“现在是十一月，灌水要等明年？”
“明年三月前后，春耕之前，放水进田，那时候梯田全是水，映着天光山色，拍照很好看。再往后插秧、抽穗、收割，每个季节都不一样。”
谢清樾没说话，目光从梯田收回来，落在桥下溪水里。
“那这个项目一期不能只做住宿。”他下了桥，“得把四季的卖点都做进去。春天看梯田灌水、采茶；夏天溪水溯溪、竹林避暑；秋天收割节、晒秋；冬天……”
“冬天可以烤火、杀年猪、做年糕。"吴宇接话，“村里本来就有这些习俗，包装一下就是体验项目。住精品民宿，吃农家饭，参与农事活动，城里人愿意为这个买单。”
谢清樾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这几天没少跟村里人聊天。”
吴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行。”谢清樾点了下头，“回去把方案框架调一版，按精品活态村落的方向来。能修的老屋做精品民宿，危房拆除做公共配套，保留十到十五户原住民，四季活动产品线拉满。明天开始挨家挨户走，把愿意参与的户数摸清楚，同时让房管所来做个建筑鉴定。”
“明白。”张书言在后面应了一声。
回到院子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小院的门口站了一个女孩儿，似乎是在专门等着他们。
“沈哥。”她叫了一声，声音不大，还带着点软糯尾音，“你回来啦。”
谢清樾步子顿了一下，偏头看了沈昭阳一眼。沈昭阳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走过去，“小满，你怎么在这儿？”
“我奶让我给你送点东西。”女孩把布袋递过来，里头装着几个红薯，还带着泥，“自家地里挖的，蒸着吃甜得很。我奶说你上次帮她修了灶台，还没谢你呢。”
沈昭阳接过袋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女孩摆了摆手，又看了他一眼，像是还想说什么，但余光瞥见谢清樾站在旁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改成了一句：“那我先回了。”
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那个沈哥你明天有时间吗？”
谢清樾挑了挑眉，这个女孩儿看向沈昭阳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喜欢，这话摆明了是要约沈昭阳出去。那他这个老板是不是应该发发善心，别做那些棒打鸳鸯的事情。
啧，但是有一点不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