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对不起，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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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男的？”谢承远的声音听不出波澜，“行啊，什么时候的事？带回家我看看。”
“您还真信。”谢清樾嗤了一声。
“我不信。”谢承远说，“你从小到大，连个人都没往家里带过，男的女的都没有。忽然说喜欢男的，你是拿我当傻子？”
谢清樾没接话。
“相亲你去不去？”
“不去。”
“理由。”
“忙。”
“忙。”谢承远重复了一遍，语气淡下来，“谢清樾，你知道前段时间你住院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
“我在想，”谢承远说，“我要是哪天死了，你一个人躺在医院里，连个签字的人都没有。”
谢清樾的手指收紧了。
“相亲不是逼你结婚。”谢承远的声音放缓了些，但话还是硬的，“是让你出去见人。你除了公司和家，还去过哪儿？身边除了一个保镖，哦，还有陆屿舟，你还和谁说过几句话？”
“我过得挺好。”
“挺好。”谢承远呵了一声，“好到二十好几的人了，跑四百米喘成狗。”
谢清樾猛地转头看了沈昭阳一眼。
沈昭阳站在两步开外，目视前方，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仿佛聋了。
“您连这个都知道？”
“昭阳每天给我发消息。”谢承远说，“比你这个亲儿子话多。”
“……”谢清樾闭了闭眼，“您倒是信任他。”
“谢清樾，我知道你有主见，但你身体不好，家里家外都有人对你虎视眈眈……”
“我也没有跟您说过我最讨厌有人监视我。”谢清樾打断了谢承远的话，“您既然那么看中沈昭阳，那人您带走。”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然后看向沈昭阳，“从今天起你被解雇了。你愿意去谢承远那就去，不愿意滚回家也行。”
“谢先生，解雇我，需要谢董签字。”
“什么？”
“合同上写的。”沈昭阳说，“我的雇佣合同是跟谢董签的，不是跟您。您有权指挥我的工作，但无权解除合同。”
谢清樾气笑了。
“好啊。”他点了点头，一步步走近，“连我的保镖都是他的人。我花钱雇的保镖，我指使不动，我辞不掉。沈昭阳，你在他面前是不是也这么汇报我的？我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吃了几口饭，跑了多少米，你是不是连我每天上了几次厕所都写进你那破备忘录里发给他？”
“没有。”沈昭阳说。
“没有什么？”
“没有上报过您的私生活。”沈昭阳看着他，“我每天发的只有三样：您的安全情况，您的身体情况，饮食和作息。谢董只问这些，我也就只报这些。”
谢清樾没有理他，直接回了别墅。
赵叔看到两人氛围不对，小心翼翼地看了沈昭阳一眼。沈昭阳冲他摇了摇头，赵叔叹了口气，缩回去了。
那天之后，谢清樾没再跟沈昭阳说过一句多余的话，甚至没有再让沈昭阳贴身保护，而是换了吴宇跟着他。
沈昭阳不放心，总是隔着一段距离悄悄跟着。
沈昭阳的跟踪技术并不高明，又或者说他并没有打算藏，谢清樾和吴宇都注意到了他。吴宇好几次想开口问谢清樾两人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但看到自家老板冷着的脸又立马噤声。
周五晚上，谢清樾有个饭局，应酬的是合作方，地点定在城中的酒店。按惯例，这种场合不喝酒不行，吴宇不会拦，也拦不住。谢清樾喝了三四杯白的，出来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什么，步子已经有点飘。
上车的时候，他拒绝了吴宇扶他的手。
“我自己能走。”
车从酒店的地下车库开出来，上了高架。晚上十点多，高架上车不多。吴宇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两眼，谢清樾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眉头皱着，像是难受，又像是睡着了。
一辆没挂牌的面包车突然从右侧加速挤过来，别在商务车前面。吴宇猛地踩了刹车，轮胎在地上擦出一声尖锐的响。还没等车上的人反应过来，面包车的侧门拉开了，下来三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手里拎着东西，直奔商务车。
吴宇的反应不算慢，他第一反应是锁车门，第二反应是伸手去摸座位底下的家伙事。
车窗被一根钢管砸碎了，玻璃碴子崩了吴宇一脸。
“谢总！趴下！”
谢清樾是被砸窗声惊醒的，酒意瞬间散了大半。
吴宇已经开门和人打了起来，他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保镖，一个打两个不落下风，肘膝并用，两三个回合就把一个人放倒在地，那些人见讨不到好处转向车里的谢清樾。
第二个人的钢管从侧后方扫过来，吴宇架住，虎口被震得发麻。第三个人绕过了他，直奔后座。
“谢总！下车！跑！”吴宇吼了一声，顾不上回头。
“你们谢氏黑心资本家，工地出了事你们不仅不赔偿还想杀人灭口，去死吧！”那人拿着铁棍直接敲碎了后座的玻璃，结果后座竟然没人。
谢清樾已经下车了。
这大概是吴宇没想到的。他家这位谢总，文文静静一个人，这种时候居然没缩在车里等救援，而是推开车门下来，贴着车身绕到了车尾。
“几位，”谢清樾靠着车尾，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工地的事，法务在谈，赔偿方案下周公示。你们今天动了我，钱一分拿不到，还得进去。”
冲他来的那人脚步顿了一下。
“我爸死在脚手架上！”口罩后面的人眼睛通红，“你们谢氏赔点钱就想了事？！”
“所以你更应该留着命去拿赔偿。”谢清樾说，“打我一下，性质就变了。从讨公道变成寻衅滋事，你父亲的赔偿款能少一半。这笔账你不会算？”
那人举着钢管，僵在半空。
谢清樾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正要再说，眼角的余光里，另一个人从车头绕了过来，朝着他的侧后方。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抵在了车尾箱上，退无可退。
钢管挥下来的瞬间，他抬手护住了头。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来，钢管砸在了一只小臂上。
那只小臂横在他头顶，纹丝没动，像根横过来的钢筋。钢管砸上去，发出一声闷响，握钢管的人反而被震得退了半步。
谢清樾放下手，看清了眼前的人。
沈昭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身侧的，此刻挡在他和钢管之间，左手还横在半空，右手已经扣住了那人的手腕。
“几位，”沈昭阳开口，“赔偿的事，走法律。动他的事，走不了。”
那人想抽手，没抽动。沈昭阳手上用了点力，钢管当啷掉在地上。
剩下两个人看见突然多了个人，对视一眼，一起扑上来。吴宇直接就给人撂倒了，刚腾出手，抹了把脸上的血道子，回头一看，直接喊出来：“沈哥！”
沈昭阳没应声。
吴宇喘着气跑过来，“谢总！您没事吧？”
“没事。”谢清樾看了看吴宇，又看看沈昭阳，“你们两个都去处理一下伤口。”
“小伤。”吴宇和沈昭阳异口同声道。
“别传出去说我虐待你们。”
警察到场，做笔录，带走人。三个袭击者被押上警车的时候，那个父亲死在脚手架上的人还在喊，喊的内容颠三倒四，一会儿是赔钱，一会儿是偿命。
谢清樾站在警车旁边，从头到尾没什么表情，只在对方喊你们谢氏逼死人的时候，眼皮垂了一下。
“谢总，”负责的警官合上本子，“后续可能还需要您配合调查。”
“随时。”谢清樾说。
事情处理完，已经凌晨两点。
回程的车上，谢清樾坐在后座，闭着眼。沈昭阳开车，吴宇坐在副驾，手上的伤简单包扎过，脸色还有点白。
车里安静了一路。
到别墅门口，谢清樾下车，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吴宇。”
“在，谢总。”
“今晚的事，报给安保公司，走工伤。”谢清樾说，“医药费公司出，另外给你放一周假。”
“谢总，我没事，不用放假。”
“这是命令。”谢清樾说完，转向沈昭阳，“你，进来。”
沈昭阳跟着他进了别墅。
玄关的灯亮着，赵叔披着外套等在客厅，看见两个人进来，尤其是看见沈昭阳肿起来的小臂，脸色一变，“这是怎么了？”
“赵叔，麻烦你帮他处理一下。”
谢清樾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侧身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沈昭阳高高肿起的小臂，青紫一大片，皮肉已经被钢管砸得泛红。
赵叔连忙取来医药箱，把碘伏、纱布、消肿药膏一一摊开在茶几上。
沈昭阳很自然地坐到沙发边，卷起衣袖，小臂上的淤青触目惊心。
“明明可以可以把我拉开，却非要挡那么一下，嫌自己命长。”
对哦，他当时明明可以直接将谢清樾拉开，这样两人都不会受伤。真是情况太紧急，没来得及思考了。
“是我考虑不周。”
“沈昭阳，你是什么受虐狂吗？明明心里对我意见一堆，为什么还要跟着我？因为钱？我这个人不缺钱，之前那个小女孩的医药费全当我做慈善了，不会算在你头上。”
“对不起。”
“……”
“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
“我会离开的。”
谢清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