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影帝钓成狗了》二十就退休

23、第 23 章

　　程南躲人的本事，是这半个月里练出来的。

　　从那天在程家别墅的卫生间里撞破那层暧昧的纸，他就没再跟杨曼舒照过面。

　　只是他没算到，杨曼舒有别的招。

　　大概是躲了快一周的时候，他住的公寓楼下开始出现外卖员的身影。

　　起初是早餐，后来是下午茶，切块的水果用保鲜膜封好，便签上画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程南都让助理宋卓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退到第三次，送来的东西换了样。

　　是一束白色蝴蝶兰。

　　用透明的玻璃纸裹着，花茎剪得齐整，沾着新鲜的水珠，连带着一个素白的陶瓷小花瓶。

　　这次的便签上没写字，只在角落印了个淡淡的口红印，是杨曼舒常涂的那种豆沙色。

　　宋卓捧着花，站在程南面前犯难：“南哥，这花……还退吗？”

　　程南盯着那束花看了半晌。白色蝴蝶兰他认得，上次去杨曼舒家，她客厅的茶几上就摆着一瓶，花瓣舒展着，透着股清清淡淡的劲儿。

　　他喉结滚了滚，鬼使神差地没说出“退”字，只含糊道：“放阳台吧。”

　　从那天起，每天早上七点，必有一束新鲜的蝴蝶兰送到。有时是外卖员，有时是花店的专人，从不重复，也从不多话，放下花就走。

　　程南依旧没回消息，没问缘由，但阳台上的旧花蔫了，他会让宋卓小心地剪掉花茎，把新花插进去。

　　这事他没让别人碰，有时宋卓忘了，他自己会趁着收工回来的空档，蹲在阳台摆弄半小时。

　　他没承认，但心里隐约清楚：他在等这束花。

　　直到今天。

　　程南进组第三天，拍的是部现代刑侦剧，他演男主，一个沉默寡言的法医。

　　剧组驻扎在市郊的影视基地，条件不算好，他住的酒店离片场要开车二十分钟。早上七点被闹钟叫醒时，他下意识摸了摸手机，没有任何送花通知。

　　他皱了皱眉，没太当回事，只当是路上耽搁了。

　　直到换好戏服，坐在化妆镜前等着上妆，手机依旧安安静静，他心里才莫名空了一块。

　　“南哥，脸色怎么不太好？”宋卓递过来一杯热咖啡，小声问道，“是没睡好？”

　　程南摇摇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划，没找到任何关于“蝴蝶兰”的消息。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扯了扯嘴角：“没事。”话是这么说，那点莫名的失落却没散。

　　而此刻的杨曼舒正蹲在花店的操作台旁，指尖捻着片蝴蝶兰的花瓣。

　　花瓣是刚从花圃里剪下来的，带着点清晨的凉，沾着细水珠，她轻轻一吹，水珠滚进陶盆的土里，洇出个小湿痕。

　　“杨小姐，这些够了吗？”

　　花店老板递过来一把修剪好的花茎。这位常客最近天天订蝴蝶兰，从不讲价，只要求“最新鲜的”，今儿却突然要亲自挑，还一口气要了三十支，说是要自己插。

　　“够了。”杨曼舒抬头笑了笑，指尖在花茎上划了划，“再拿点尤加利叶，配着好看。”

　　老板连忙应着去了。杨曼舒把花一支支插进玻璃花桶里，动作慢，却透着股认真。

　　她不爱摆弄这些花草，上次在自己家摆蝴蝶兰，还是觉得白色衬家具，随手买的。可给程南送花这事儿，她却没含糊过。

　　每天早上算好时间让花店送，叮嘱过“别留我的名字”，也嘱咐过“花瓣上一定要带晨露”。

　　她知道程南在躲她。

　　从程家别墅那天起，程南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周瑞约他吃饭，他说“进组了”。她托宋卓打听他的行程，宋卓支支吾吾半天，只说“南哥不让提你”。

　　杨曼舒没恼，也没往前凑不过她可没打算放手。

　　原本只是觉得这小子又乖又犟，逗着有意思。可那天看着他明明慌乱却硬装镇定的样子，看着他下意识伸手捞她时眼里的慌，心里那点“觉得有趣”不知不觉就变了味，成了更执拗的东西，像猎人盯上了猎物，非要亲手把人圈进自己的领地才甘心。

　　征服欲这东西，一旦冒了头，就压不住了。

　　她懂程南那点别扭劲儿，跟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逼得太紧反而会炸。

　　所以她选了最笨也最稳妥的法子：送花。

　　白色蝴蝶兰，不扎眼，也不刻意，像句无声的话：我没逼你，但我也没走。

　　她算着程南进组的日子，宋卓偷偷报的信，说剧组在市郊影视基地，条件不算好，程南住的酒店连个像样的花瓶都没有。

　　杨曼舒听着就笑了。那小狗，嘴上说着躲她，指不定背地里正对着她送的花犯别扭呢。

　　“杨小姐，尤加利叶来了。”老板把叶子递过来。

　　杨曼舒接过，往花桶里插了两支，绿叶衬着白花，瞬间显得鲜活。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半。

　　“老板，帮我把花桶搬到车上。”

　　“欸，好！”

　　杨曼舒开的还是那辆黑色大G，上次去山上救程南时撞出的划痕还在，她没修，就那么留着，有时看着还觉得挺有意思，至少这痕迹能证明，她不是只动嘴皮子。

　　花桶放在副驾驶，占了大半位置，蝴蝶兰的花瓣蹭着车窗，随着车子晃动轻轻颤。

　　杨曼舒开着车往市郊走，路上车少，晨曦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花上，亮得晃眼。

　　她想起程南那天从卫生间跑出去的样子。红着脸，眼神慌得像偷了东西被抓包的小孩，连门都没敢带严实。杨曼舒当时靠在洗手台上笑他，可转头摸了摸自己的唇，指尖却有点烫。

　　杨曼舒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她知道程南在纠结什么，无非是“周瑞的女朋友”那层身份，无非是“背德感”。

　　可她没急着解释。

　　她杨曼舒要的正是程南哪怕知道她的“身份”，也无法自拔地沉溺其中。

　　车子驶离市区，路边的树渐渐多了起来，空气里有泥土的味。杨曼舒打开车窗，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得副驾驶的蝴蝶兰轻轻晃。

　　她拿出手机，给宋卓发了条消息：“你家南哥今儿心情怎么样？”

　　宋卓回得快，秒回了个“哭丧脸”的表情包，附了句：“不太好！一直在皱眉头”

　　杨曼舒挑了挑眉。她没再回宋卓，把手机扔回副驾驶，踩了脚油门。

　　车子拐进影视基地的小路，远远能看见片场的围挡，还有挂在架子上的剧组名字《无声证词》，程南演的那部刑侦剧。

　　程南今天在拍第一场戏时，他对着镜头，竟罕见地卡了壳：不是忘词，是脑子里忽然窜出个念头。

　　今天的蝴蝶兰，怎么没送来？

　　“卡！”

　　导演的喊声把他拽回神。程南捏了捏眉心，跟导演道了声“抱歉”，重新调整状态。

　　和他对戏的林薇薇是投资方塞进来的新人，没什么代表作，却格外“有想法”。

　　进组第一天就开始旁敲侧击地改台词，起初只是把“我知道了”改成“我明白了”这种无关痛痒的，程南没计较。

　　后来变本加厉，硬是给自己加了场雨夜追车的戏，理由是“能体现女主的勇敢”，程南耐着性子跟她磨了半宿剧本，最后还是导演拍板把戏删了，这事才算翻篇。

　　今儿这场戏更过分。原是男二在解剖室发现了关键证据，女主进来送报告，两人有段简短的对手戏，重点在男二通过证据细节推导案情的冷静。可林薇薇一开机就变了样。

　　“阿辰，”她声音软得发腻，“你都熬了一整夜了，先歇会儿吧，证据我帮你看着。”说着就伸手去碰程南手里的文件袋，眼神直勾勾地往他脸上贴。

　　程南下意识侧身躲开，眉头拧得死紧：“林老师，剧本里没这段。”

　　林薇薇眨了眨眼，一副无辜的样子：“啊？我以为这样更能体现女主关心男主呢，临时改了两句，怎么了？”

　　“改台词需要提前沟通。”程南压着脾气，尽量让语气平和，“现在请按原剧本走。”

　　“哎呀，您别这么死板嘛。”林薇薇笑了笑，没理他，自顾自往下说，“你看你，眼下都有黑眼圈了，我给你带了早餐，在外面……”

　　“卡！”程南没等她说完，直接喊了停。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林薇薇，眼神冷得像冰：“林老师，我再说一遍，按原剧本演。如果你不能遵守片场规则，我们可以请编剧过来，或者你现在就去跟导演谈改戏。”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愣住了。程南在片场向来温和，就算对新人也极少摆脸色，今儿这是怎么了？

　　林薇薇的脸也白了，大概是没料到程南会当众不给她面子，眼圈一红，委屈道：“你怎么这么凶啊？我不就是想让戏更丰满点吗？你至于这么较真吗？”

　　“较真？”

　　程南气笑了，他忍了这女人三天，从改台词到抢戏，再到现在不分场合地搞暧昧，本就因为没收到花而憋了口气，这会儿彻底炸了。

　　“林老师，演员的基本素养是尊重剧本，尊重对手。你三天两头改词加戏，不提前沟通，现在还想临场发挥当偶像剧演？如果你想谈恋爱，麻烦回你的休息室谈，别在解剖室耽误大家时间。”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片场瞬间静得能听见道具组拆泡沫的声音。

　　林薇薇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指着程南说不出话：“你……你欺负人！”

　　“我欺负你？”程南往前走了一步，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我要是真欺负你，你现在已经在收拾东西滚出剧组了。”

　　“程南！”林薇薇尖叫一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影帝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告诉你，这戏我不演了！”

　　“随你。”程南扯掉身上的白大褂，扔在旁边的道具桌上，转身就想走，现在看见这女人就烦，多待一秒都觉得堵得慌。

　　就在这时，片场入口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宋卓原本在旁边劝架，这会儿忽然戳了戳程南的胳膊，声音发颤：“南哥……你看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