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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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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华黎这才松了手,程南一转身就扎进客厅角落的沙发里,背脊挺得跟块板似的,眼瞧着就带股子生人勿近的劲儿。
杨曼舒倒坐得自在,周瑞和周华黎问什么答什么,不卑不亢的,连眼角眉梢都带着股从容。
她虽然不爱应酬,可真到了场面儿上,却从来没掉过链子。周瑞瞧着她,心里头那点欣赏又冒了上来。不管在哪儿,杨曼舒都撑得起场面,拿得出手。
周华黎问的无非是些家常,多大岁数、在哪儿念的书、家里人做什么的,杨曼舒一一答了,窗外的天这时候也暗透了,该开饭了。
程南他爸还在国外,饭桌上就四个人。周华黎坐了主位,笑着往旁边让:“曼舒坐这儿。”
杨曼舒在长桌左边落了座,周瑞顺理成章挨她坐下。
程南则在周华黎右边坐了,正好跟杨曼舒面对面。眼对眼的,他眼皮子都跳了跳。
刚坐稳没两分钟,脚背上忽然挨了下轻碰。程南捏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下意识抬头看对面。
杨曼舒正低头跟周瑞说话呢,侧脸笑得软和,瞧着半点异样没有。程南皱了皱眉,心里头堵得慌,又只能当是无意碰着了,硬把那点不舒服咽了回去。
杨曼舒嘴角偷偷勾了下,周瑞瞥见了,挑眉:“笑什么?”
“没什么。”她轻描淡写应了句,指尖在桌布上划了划。
对面程南瞧着她跟周瑞凑得近,头挨着头说话,笑声传来,跟针似的扎人。他心里头那股子闷火直往上窜,没处发,只能扒拉着碗里的饭猛吃,盼着赶紧吃完赶紧走,眼不见心不烦。
他哪儿知道,杨曼舒那点坏心思又冒头了。刚才那下不过是试试水,这会儿见他没发作,胆子就更大了。
她嘴上应付着周华黎的话,桌下的右脚却悄悄往前探,丝袜蹭着地毯,轻得跟猫爪似的。
这次她没碰脚背,直接勾住了他的脚踝,慢悠悠往上滑。丝袜磨着牛仔裤,痒得程南骨头缝里都发颤。
他“噌”地一下抬了头。
这次杨曼舒没躲,就那么直勾勾瞧着他,眼里带着笑,明晃晃的,跟揣了坏水儿似的。
程南这才回过神。好啊,果然是她!众目睽睽之下,尤其周瑞还在这儿,她竟敢这么撩拨人!程南肺都快气炸了,瞪着她的眼神跟满是警告。
杨曼舒偏头挑了挑眉,他越警告,她越觉得有意思,脚底下干脆再往前探了探,直奔他腿根去。
程南瞬间变了脸,“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太猛,椅子腿蹭着地板发出“吱呀”一声,刺耳得很。
周华黎和周瑞都被吓了一跳,周瑞先开了口:“小南?你咋了?”
程南脸煞白,心跳得像擂鼓似的,脑子里却跟炸了锅似的。
这要是被抓着,算怎么回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嗓子道:“我……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他刚说完,杨曼舒也放下了筷子,慢悠悠道:“我也吃饱了,请问卫生间在哪儿?去趟洗手间。”
周华黎一听,立马朝程南道:“南南,你带曼舒去。”
程南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这会儿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周华黎发了话,他没法子,只能咬着牙应了声:“知道了。”
杨曼舒跟着他七拐八绕到了一楼卫生间。她原以为程南得劈头盖脸骂她一顿,没成想她洗完手了,这小子还杵在门口,一句话没说,跟尊石像似的。
程南见她洗完了,硬邦邦道:“走了。”
杨曼舒却转过身,双手撑在洗手台上,身子往后一靠,笑得眼尾都弯了,半点要走的意思没有。
开玩笑,好不容易逮着单独相处的机会,她能轻易放过?
程南从进门就憋着气,这会儿实在绷不住了,咬着牙低声吼:“你到底想干什么?”
杨曼舒交叠着两条长腿,抬了抬下巴,笑盈盈道:“把门关上。”
程南皱眉,想也不想就拒了:“不。”谁知道关上门她又要作什么妖。
杨曼舒歪着头,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点威胁:“乖乖听话,不然一会儿他们听见动静,以为咱俩在这儿偷情,可别怪我。”
程南被她气得都快说不出话了,转身就想走。
杨曼舒哪儿能让他跑了?手疾眼快往前一探,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小。
程南眼睛都快冒火了,咬牙切齿道:“松手!”
杨曼舒眯了眯眼。她这人最吃软不吃硬,程南越这样,她越拧。小时候挨了打,只要她觉得自己没错,就算被揍进医院,也从没低过头。
所以她非但没松,反倒抓得更紧了,指节都泛白了,明摆着就是挑衅。
程南被她这无声的对抗激得脑子发懵,火气直往天灵盖冲,猛地一抽胳膊——力道收不住,带着股狠劲。
杨曼舒本就抓着他胳膊往前带,这会儿被他猛地一拽,重心瞬间失了准,身子踉跄着往后倒,眼看就要撞在身后的镜子上。
“小心!”
程南几乎是手快过脑子,下意识就伸臂捞了一把,正好扣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
杨曼舒“唔”了一声,结结实实撞进他怀里,额头磕在他胸口,闷得她眼尾泛了点红。
程南的胳膊僵得像铁,扣着她腰的手滚烫,能清晰摸到她大衣下的腰线,软得发颤。
两人都愣了。
空气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程南的心脏“咚咚”撞着胸腔,震得他自己都慌。
他低头,能看见杨曼舒毛茸茸的发顶,闻到她发间混着香水的气息,那气息像钩子,勾得他喉咙发紧。
“你……”他刚想开口让她起来,话没说完,怀里的人忽然动了。
杨曼舒仰头,鼻尖蹭过他的下巴,眼神亮得惊人,带着点得逞的笑。
她没等程南反应,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借着被他抱着的力道,直接凑上去,唇瓣狠狠撞在了他的唇上。
比刚才更重,更凶,带着股破釜沉舟的劲儿。
程南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那点下意识的温柔瞬间被惊惶取代,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力道大得让杨曼舒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撞在洗手台上,发出“哐当”一声。
“你他妈疯了!”程南的声音抖得厉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愤,抬手就往嘴上抹。
指腹蹭过唇瓣,还能摸到她口红的痕迹,烫得他指尖发颤。他看着杨曼舒的眼神里,除了火,还有点他自己都不敢认的慌,那慌里头,藏着点乱七八糟的、连他都唾弃的悸动。
杨曼舒靠在洗手台上,抬手揉了揉被撞疼的后背,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眼尾泛红,带着点痞气:“程南,你刚才抱我了。”
这话像针,狠狠扎进程南心里。他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僵持了两秒,他猛地转身,一把拉开卫生间的门,几乎是逃着冲了出去。他脚步踉跄,连头都没敢回。走廊里的灯照着他的背影,慌里慌张的,没一会儿就没影了。
卫生间里就剩杨曼舒一个人。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指尖还带着点他的温度,嘴角勾着笑,眼里却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
她对着门口嗤笑一声:“跑什么?小正经。”
客厅里周瑞和周华黎就见程南红着脸冲出去,没两分钟就拎着外套往玄关跑,周华黎喊他,他就含糊应了句“有事”。
“砰”地一声带上门,人熟练就没影了。
周瑞皱着眉:“这小子今儿个怎么了?”
杨曼舒从卫生间走出来,脸上早恢复了平静,跟没事人似的:“可能是青春期,别扭呢。”
周瑞没多想,笑着打圆场:“甭管他。”
杨曼舒在桌边坐下。她望着窗外程南消失的方向,心中笑道:这只炸毛的小狗,看来得费点功夫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