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影帝钓成狗了》二十就退休

16、第十六章

　　杨曼舒自然不知道自己竟是他梦里念了多年的人。

　　片场里，杀青的欢呼像潮水般涌来。场务推着小推车过来，车上摆着个三层蛋糕，奶油裱花上站着几个Q版小人。

　　程南的小人站在中间，西装笔挺。杨曼舒的小人挨着他，扎着高马尾，穿着她常穿的灰色针织外套，连嘴角那点漫不经心的笑都捏得活灵活现。

　　“程导，这是节目组准备的杀青蛋糕！”场务笑着说。

　　赵与凑过来看自己的小人，往前挪了半步，没留神把杨曼舒往旁边挤了挤。

　　她今天穿了双带细跟的鞋，重心一晃，踉跄着往右侧倒去。站在旁边的程南几乎是本能地张开手臂，稳稳接住了她。

　　软香撞进怀里的瞬间，程南的心跳漏了一拍。

　　杨曼舒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混着淡淡的薄荷皂香，差点让人忘了分寸。但众目睽睽之下，她很快稳住身形，抬头时脸上已恢复镇定：“谢谢。”说完便不动声色地退开，指尖却悄悄蜷了蜷。

　　程南喉结动了动，只低声道：“没事。”

　　赵与这才发现自己闯了祸，连忙摆手：“舒姐，你没事吧？脚崴了没？”

　　“真没事。”杨曼舒摇摇头，眼底那点一闪而过的慌乱早藏好了。

　　“切蛋糕啦！”李布在另一边招呼着，林妙也跟着起哄：“程导来第一刀！”

　　程南没推辞，握着刀落下时，奶油“噗”地挤出点甜香。之后便把分蛋糕的活儿交给了赵与。他最会活跃气氛，很快把蛋糕切成小块，分给在场的工作人员，连场边的灯光师都拿到了一块。

　　林妙和李布要控身材，浅尝辄止。程南也只是意思了一下。倒是赵与起了坏心思，抓着一把奶油就往李布脸上抹，李布愣了半秒，反手就回敬过去。

　　年轻人的打闹像点燃了引线，很快蔓延开来，连程南脸上都沾了不少奶油，像只被撒了糖霜的小猫，却只是笑着看他们闹，伸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湿巾擦脸。

　　杨曼舒脸上只有一点奶油，两下就擦干净了。她抬眼看向程南，见他脸颊边还沾着块奶渍，像颗没化的糖，便拿着湿巾走了过去。

　　冰凉的触感落在脸上时，程南猛地回头，正对上杨曼舒近在咫尺的眼睛。“你……”

　　他惊讶地张了张嘴。

　　“别动，脸上有东西。”杨曼舒憋着笑，指尖裹着湿巾，轻轻在他脸颊上蹭了蹭。

　　不知怎的，程南竟真的没动，任由那微凉的触感在脸上游走。她的动作很轻，像羽毛扫过，却在他心里掀起一阵痒。

　　“好了。”杨曼舒把湿巾在他眼前晃了晃，上面沾着块淡黄油渍。

　　程南怔了怔，才低声道：“多谢。”

　　“顺手的事。”她把湿巾扔进垃圾桶，语气自然得像只是拂去了他肩上的灰尘。

　　工作人员走过来：“程导，想做个简单的剧组采访，后期会剪进正片，方便吗？”

　　“当然。”

　　程南把赵与他们都叫了过来。赵与一听要主持，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接过手卡就清了清嗓子：“欢迎来到《那年今日》杀青特辑！第一个问题——说说对彼此的印象？先从程导开始！”

　　程南想了想，缓声道：“第一次见李布，是在‘小镇人家’的试镜场外。我在旁边看，就觉得他演技太炸了，眼里全是戏。”

　　李布被夸得耳根发红，那试镜他记得，当时还以为程南只是个来凑数的助理。

　　“林妙和赵与，”

　　程南看向两人，语气诚恳，“你们愿意选我这个新人导演，我特别感激。而且你们身上的劲儿，跟角色太贴了。”

　　赵与拍了下手：“那曼舒姐呢？第一次见她是什么感觉？”

　　杨曼舒也望着他，眼里带点促狭的期待。

　　程南心里打了个突。第一次“见”她，其实是高中时在书里，可这话怎么能说？

　　他只好往近了想：饭局上她堵在卫生间门口要微信，被他拒了。更早之前，保姆车里惊鸿一瞥……桩桩件件，好像都不太好说。

　　他磨蹭了半秒，选了个最稳妥的：“第一次算巧合吧，我在车里，远远看见她。当时就觉得……挺酷的。”

　　“哦？”杨曼舒挑眉，故意拖长了调子，“我记得当时还说过程导是‘烂好人’呢。不过后来也解释了，是夸他爱做好事。”

　　众人都笑了起来，采访的气氛越发轻松。

　　两个小时后，采访结束。赵与在化妆间边卸妆边嚷嚷：“饿死了！搞个杀青宴呗？我请客！”

　　“我请吧。”程南说，“你们想吃什么？”

　　赵与点开点评软件翻了翻：“海鲜酒楼？高蛋白，吃着没负担！”

　　“不行，换一个。”程南立刻否决，语气干脆得让众人一愣。

　　杨曼舒瞬间反应过来，她海鲜过敏。

　　赵与一脸茫然：“为啥啊？”

　　“舒姐海鲜过敏。”程南下意识解释。

　　“哦……”赵与恍然大悟，又疑惑地瞅他，“你怎么知道的？”

　　“上次聊天提过一嘴，”杨曼舒笑着打圆场，“没想到程导记性这么好。”

　　赵与继续翻：“那潮汕牛肉火锅？清汤的，不长胖！”

　　李布和林妙都点头，程南看向杨曼舒，迟疑地问：“这个不过敏吧？”他没忘上次她明知道过敏，还硬陪着吃海鲜的事。

　　“不过敏，放心。”杨曼舒笑了。

　　几人卸完妆往外走，程南让助理先回去，说自己打车就行。

　　火锅店离片场不远，步行六七分钟就到。赵与早订了包间，服务员领着他们往二楼走，一楼大厅坐满了人，热热闹闹的，涮肉香混着笑声飘过来。

　　楼梯又窄又陡，程南压低棒球帽，和杨曼舒走在最后。

　　“张素素那次，为什么帮我？”杨曼舒忽然小声问，气息擦过他耳边。

　　程南的心跳猛地顿住，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这个，一时慌了神。

　　楼梯太窄，两人挨得近，他下意识想躲，侧过身子时“咚”一声撞在了墙上，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呜……”他痛得皱紧了眉，脸都揪成了一团。

　　服务员连忙回头：“这位先生，您没事吧？楼梯窄，小心些。”

　　杨曼舒伸手，隔着棒球帽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语气带点笑：“痛不痛？小朋友似的，这都能撞着。”

　　“我没事。”程南的声音有点闷，既是回服务员，也是回她。

　　他不动声色地躲开她的手，那触感像带了电，顺着头皮往心里钻。“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杨曼舒看他慌得像只炸毛的小狗，没再逗他，正经道：“早就想问了。”

　　程南抿了抿唇，含糊道：“忘了。”说完便加快脚步往上走。

　　杨曼舒跟在后面，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那天我出去给燕离打了个电话，问秦素雅是被谁塞进节目的。她说了个姓张的老总，我不认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我当时挺高兴的。还好不是你保她来的。不然那天，我肯定翻脸走人了。”

　　程南的脚步猛地停住。其实秦素雅饭局后在车里找过他帮忙，被他拒了。他背对着她，声音有点哑：“因为……你是我们的编剧。我不想看到你失落。”

　　说完，他推门进了包间，留下杨曼舒在门口发怔。

　　不想看到她失落……

　　杨曼舒在心里悄悄把前半句剜掉，只留下这一句。片刻后，她弯了弯眼，轻笑出声。

　　这小狗，倒是挺会撩人，自己还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