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影帝钓成狗了》二十就退休

15、第十五章

　　歇了会儿，秦素雅调整好状态，拍摄重新开始。

　　林妙和赵与凑在杨曼舒身边，林妙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困惑：“舒姐，我一直没太想通，结局为什么要让两人重新在一起？”

　　赵与跟着点头：“确实有点不现实。”

　　“你看啊，”林妙掰着手指分析，“分开这么多年，两人都成了行业里的佼佼者，身边一直空着，这本身就不太合理。”

　　赵与从现实角度补充：“而且剧本里说女主去年调去B市，也太巧了吧？按说两人早该在各自的城市扎下根了。”

　　杨曼舒笑了笑，指尖敲了敲剧本封面：“你们说的都有理，但生活里的巧合，本来就比剧本敢写。”

　　林妙也笑：“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更喜欢另一种结局。老家见完面，把话说开，然后彻底放下，各自回归人海。”

　　“这才像舒姐的文风啊。”赵与打趣道，眼里带着点了然。

　　杨曼舒挑了挑眉。看来赵与是真看过她的书，还摸透了她的路数。

　　其实他们说的八成没错。若是她自己私下写，多半会落个BE。但这个本子是为程南写的。他偏爱圆满结局，那她自然要多设计些少见的巧合。

　　杨曼舒抬眼望向不远处的程南，嘴角悄悄勾起，语气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这不是为了顺你们程导的意嘛。”

　　话音刚落，一个陌生身影突然闯入片场，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Hello，大家好呀。”

　　林妙下意识皱了眉，来人是张素素，圈里正红的一线女星。她身后跟着的工作人员端着几杯咖啡，香气漫了过来。张素素对着林妙、赵与、杨曼舒礼貌点头，目光却径直落在程南身上。

　　程南刚过了一条戏，李布和秦素雅正围着他看回放。杨曼舒几人也跟着走了过去。

　　张素素脸上堆着热络的笑：“程导好，没打扰你吧？我来探个班。”

　　杨曼舒心里打了个突：探班？探程南的？她抬眼看向程南，对方也是一脸茫然，他和张素素不过是红毯上碰过几次面的交情。

　　张素素忽然拉过旁边一脸腼腆的秦素雅，柔声向众人介绍：“这是我妹妹秦素雅，还没毕业呢，是不是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秦素雅拽了拽她的衣角，羞赧道：“姐，你怎么来了？”

　　杨曼舒这才后知后觉地对比两人的脸，眉眼间确实有三四分像，只是张素素更明艳，秦素雅多了点怯。

　　程南客气地笑了笑：“没有，她很努力。”

　　秦素雅的脸瞬间红透，拿起剧本凑到程南面前：“程导，你看这句词，我想着改改会不会更有张力？感觉现在这样，孙小媛对李想的感情没全透出来。”

　　杨曼舒刚要接咖啡的手顿住，转头对她笑了笑：“要改哪里？也跟我说说。”

　　秦素雅愣了愣，犹豫着指了指剧本：“就是这句……”

　　杨曼舒接过剧本，扫了眼上下语境，笑容得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里要的就是‘藏’——爱意藏在话里，藏在眼神里，才是成年人的隐忍。”

　　张素素像是刚反应过来，故作惊讶地凑过来：“我也瞧瞧。”她接过剧本仔细翻了翻，然后转向程南，语气温柔却带着分量：“程导，我觉得素雅的建议不错呀。演员嘛，总得有点自主发挥的空间，戏才更活。”

　　片场瞬间静了下来，空气里飘着咖啡的苦香，却压不住尴尬。李布、林妙都低头默默喝咖啡。张素素是顶流，没人敢轻易接话。

　　杨曼舒双手环在胸前，没说话，态度却明明白白：不退让。

　　秦素雅眼圈红了，声音发颤：“曼舒姐要是觉得不好，就算了……我就是个新人，肯定没您经验足。”

　　张素素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一个没名没姓的编剧，也敢跟她叫板？她今天非得压下这气焰，不然秦素雅在这儿永远抬不起头。

　　她越过杨曼舒，直接问程南：“程导，你觉得呢？”

　　一个当红女星，一个幕后编剧，孰轻孰重，该选哪头，再清楚不过。

　　杨曼舒皱了皱眉，忽然抓起剧本扔在旁边的椅子上，声音冷淡：“随你们便。”

　　说完，她转身就走。

　　张素素在心里冷笑，转头对程南笑道：“你看，木易老师这是同意了呢。”

　　程南望着杨曼舒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他见过她在周瑞面前寸步不让的嚣张，见过她对剧本锱铢必较的执着，可刚刚张素素逼他选边时，她却转身走了……是不想让他为难吗？

　　可转念又想起她总爱逗他的恶趣味，又忍不住怀疑：或许她只是懒得跟张素素掰扯？他摸不透她，心里乱糟糟的。

　　“我觉得曼舒姐说的对。”赵与突然开口，双手插兜，一脸无所谓地看着张素素，“台词要的就是那点‘憋着’的劲儿，改了就俗了。”

　　张素素一脸错愕，这赵与不过是个没名气的新人，也敢驳她的面子？

　　程南忽然笑了笑，把张素素带来的咖啡往旁边挪了挪，语气平静却坚定：“素素姐，这本子是我和舒姐一起磨的，每句台词都是反复斟酌过的。”
　　他转向秦素雅，“你要是觉得不对，说明还没吃透角色。”

　　秦素雅慌了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学长……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

　　“又哭？”赵与嗤了一声，“烦不烦啊。”

　　这时杨曼舒端着杯新咖啡回来了，杯壁凝着水珠，显然是出去买的。

　　张素素看见那杯咖啡，脸色更沉，她带了咖啡来，杨曼舒偏要出去重买，这是明着打她脸。

　　杨曼舒压根没看她，赵与却凑上去，语气热络：“曼舒姐，这咖啡好喝吗？”

　　“还行，请你喝。”杨曼舒笑了笑。她挺喜欢赵与这直性子，刚才张素素施压时，也就他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她转头问，“你们俩下一场是不是该拍了？”

　　赵与点头：“嗯，快了。”

　　“还有五分钟。”程南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杨曼舒顺着声音看去，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她弯了弯眼，笑得淡然。

　　程南心里又是一怔。她脸上半点不快都没有，那笑容里只有松快，是真的不在乎了吗？

　　秦素雅这时候凑过来道歉：“曼舒姐，对不起，我不该乱改台词的，我就是想让戏更好……”

　　“没事。”杨曼舒打断她，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天气，“反正我就是个编剧，哪有演员重要。”

　　程南心里莫名发堵。市场上或许确实是演员更有话语权，可像杨曼舒这样的编剧，才是剧本的魂啊。她该站在片场中央校准情绪，而不是被名气压着退让。

　　“程导，我们开始吧？”林妙轻声提醒。

　　“是啊程导，该我和林妙的戏了。”赵与也催了句。

　　程南看了眼时间，点头，然后对张素素说：“素素姐，我们要开拍了，先不陪你了。”他又看向秦素雅，“你还是再好好磨磨剧本吧。”

　　说完，他带着李布、赵与等人转身就走，把张素素、秦素雅和几个端着咖啡的工作人员晾在原地，气氛僵得像结了冰。

　　“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秦素雅终于忍不住，眼里冒着火。本来想在程南面前表现，结果反倒成了笑话。

　　张素素也委屈：“你求我帮你上节目时，可不是这么跟我说话的！”为了让秦素雅进来，她陪张总熬了一整夜，现在倒落得埋怨。

　　余下几天，秦素雅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程南把她的戏份集中拍完，她成了最早杀青的人。杀青那天，工作人员送了花，林妙和李布还抱了抱她，赵与压根没露面，程南忙着剪辑，只让助理送了束花过来。

　　赵与、李布和林妙的杀青日倒是凑在了一起。

　　最后一条戏通过时，程南喊出“卡”，全场工作人员爆发出欢呼声。演员们抱着杀青花束，脸上都是轻松的笑。

　　“程导，杀青快乐。”

　　程南下意识回头，看见杨曼舒捧着一束白色蝴蝶兰站在身后，花瓣上还带着水珠，衬得她指尖愈发白皙。

　　他愣了愣，接过来：“谢谢。”这几天朝夕相处，两人间的生疏早散了，说话也自然了些。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我记得你第一本书里的女主角，很喜欢蝴蝶兰？”

　　杨曼舒眼里闪过惊讶：“你看过我的第一本书？挺久了，那时候还没什么名气。”

　　“嗯，高中看的。”程南指尖摩挲着花瓣，语气不自觉放轻。

　　“那时候我还在上大学，”杨曼舒笑了笑，语气里带了点怀念，“状态不太好，就以自己的高中为原型写了本，笔触挺青涩的。”

　　程南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以你自己为原型？”

　　“是啊，”杨曼舒没察觉他的异样，随口道，“连里面的流浪猫小窝、超市看店的爷爷，都是照着现实写的。怎么了？”

　　程南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指尖捏紧了花束。

　　如果是这样……那他高中时反复梦见的那个女孩——那个带他翻墙、喂流浪猫、笑起来眼里有光的女孩，那个他找了这么多年的“梦中人”，难道就是……杨曼舒？

　　他望着眼前的人，忽然觉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