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影帝钓成狗了》二十就退休

14、第十四章

　　小女孩抱着关东煮的盒子直嚷嚷，非要现在就吃。孙小媛蹲下来哄了半天，软话说尽，小家伙还是扯着嗓子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李想指了指角落：“那边有桌椅，坐那儿吃吧。”

　　孙小媛无奈点头，牵着小外甥女走过去坐下。李想也跟着拉开她旁边的凳子，在她身侧坐下时，塑料凳腿在地板上蹭出轻响。

　　孙小媛没说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孩子的发绳。谁也没料到，十年后的重逢会是这副模样。尴尬像便利店的冷气，丝丝缕缕缠上来，把当年那些打打闹闹的亲昵，都冻成了陌生。

　　“你……过得还好吗？”李想先开了口，目光落在她发顶，声音比想象中涩。

　　孙小媛点头，语气平静：“A大毕业后进了华昌，现在还在那儿。”她毕业那年正赶上计算机人才紧缺，踩准了时代的红利，日子不算差。

　　她抬眼反问：“你呢？”

　　“也还行。”李想笑了笑，指尖在烟盒上轻轻敲着。

　　孙小媛其实都知道。他是当年的理科状元，一举一动总被同学挂在嘴边，群里常有人调侃他成了“电视里的金融精英”。就算没人说，小镇就这么大，她偶尔也听父母念叨：“李家那小子出息了，自己在B市买了房呢。”

　　B市的房价，是小镇人几辈子不敢想的数字。

　　两人面对面坐着，小外甥女在中间埋头啃鱼丸，汤汁溅在胸前的围兜上。

　　李想忽然笑了，语气像在开玩笑：“如果再来一次，还会选当年的路吗？”

　　孙小媛几乎没犹豫：“会。”她看着他，眼里带了点释然的笑意，“你不也一样？”

　　李想笑得更开了，眼里的涩意散了些：“确实。”

　　孙小媛心里清楚，他们从没后悔过。去年妈妈生病，是她凭着人脉转到B市最好的医院，挂上了专家号。如果她还是当年那个小镇女孩，恐怕只能抱着妈妈哭，四处求借。

　　对没家底的人来说，上大学是唯一的破局路。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A大的计算机，她知道他也会选B大的金融。

　　只是偶尔会想起当年赌气说的那句“这辈子别再见”，没想到竟成了谶语。这十年，他们真的一次都没再见过。

　　“对不起。”孙小媛的声音轻了些。

　　“卡！秦素雅，情绪不对。”程南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压抑的急。

　　秦素雅的校园戏还算自然，碰上这种藏着百转千回的复杂情绪，短板就露了出来。程南拍了几次，她眼里的“后悔”总像贴上去的标签，浮在表面，落不进心里。

　　进度卡在这儿，程南把她叫到监视器旁，耐着性子剖析：“你想，多年未见的人突然出现，眼里该有什么？有惊喜，有怔忡，还有点藏不住的……疼，对不对？不是光低头抿嘴就完了……”

　　秦素雅在他身边听着，头越垂越低，像没听懂。

　　程南叹了口气：“没事，我们再顺顺。”

　　这次秦素雅像是突然开了窍，抬头时眼眶红了，声音发颤：“程导，我是不是很笨？早知道就不来了，给你添这么多麻烦……我一紧张就发挥不好……”她说着，肩膀轻轻抖起来，几滴眼泪砸在剧本上，洇开小小的墨痕。

　　程南愣了愣。他没说重话啊。他抬头看了眼片场，李布还尴尬地站在原地等，工作人员也都停了动作，顿时觉得头更疼了。

　　赵与抱着肩站在杨曼舒身边，看得直挑眉。他本来闲得慌来凑个热闹，没成想又撞见这出。

　　“舒姐，程南这是眼瞎吗？看不出秦素雅在演？”赵与的声音不高，带着点嘲讽。程南再年轻也是导演，片场没人敢直呼其名，他倒说得坦荡。

　　杨曼舒挑了挑眉。

　　赵与回视她，眼尾勾了勾：“他也没比我大几岁，叫大名怎么了？”

　　杨曼舒没接话，径直走到程南身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既然素雅状态不好，不如先休息会儿。李布和大家都等挺久了。”

　　她转向秦素雅，笑意浅淡：“程导事情多，你要是对剧本还有疑问，也可以来问我。毕竟我是编剧，更清楚角色的心思，对吗？”

　　程南朝她投去感激的目光，他是真不擅长应付这套。

　　秦素雅的身子猛地一僵，洗手间那幕尴尬瞬间涌上心头，她慌忙点头：“是……程导，曼舒姐，我先去休息。”

　　杨曼舒凑近程南，在镜头前看起来像在讨论剧本细节。实则她的气息擦过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叹息：“程导，我占有欲很强的。不喜欢被别人碰过的，不管是东西，还是……人。”

　　程南瞳孔微缩。她什么意思？

　　“我不喜欢秦素雅总围着你转。”杨曼舒的声音更轻了，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秘密。

　　程南抽了抽嘴角：“我是导演，她是主演，问问题很正常。”

　　“可我任性啊。”杨曼舒收了笑，转头看向正在背台词的李布，语气里带了点漫不经心的威胁，“再让我看见她离你那么近，我会不爽的。我不爽了，可就没心思管剧本了。”

　　这人……简直不可理喻。程南没料到她会在节目上用剧本来威胁，可镜头正对着，他再不快也不能露出来，只能憋着气。

　　杨曼舒就爱看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眼里瞬间漾开笑意。她轻轻靠在椅背上，手搭到他肩上时，指尖故意轻轻碾了碾，眼底泛着得意：“记住我的话哦。”

　　程南的肩膀猛地一僵。她的话太具侵略性，他不认同，更不想回应。他不动声色地拿下她的手，低头时瞥见她白皙的手腕上，戴着条红玉髓手链，红得刺眼。

　　方才那瞬间的触感，冰凉，又带着点滑腻。

　　“你要是累了，也去休息会儿。”程南巧妙地转开了话题。

　　“舒姐，程导，在聊剧本呢？”李布的声音传来，他身后跟着林妙和赵与，三人走过来时，脚步声在片场的安静里格外清晰。

　　杨曼舒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和程南的距离。林妙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带着点好奇。

　　“嗯，和舒姐看看还有没有要改的地方。”程南顺着话头说，刚才的对话自然不能让旁人知道。

　　林妙连忙说：“我觉得本子已经很好了，没什么要改的。”

　　“精益求精嘛。”程南站起身，活动了下久坐的腰。

　　“舒姐你太厉害了，”赵与忽然眼睛发亮，“刚才忘了问，你是怎么写出这么多好作品的？”

　　林妙和程南正聊着剧本与搭档的重要性，程南说着说着，语气里带了点不自觉的认可：“像舒姐这样的编剧，真是可遇不可求。合作起来特别舒服，业务能力硬，还细心。”

　　他自己都没察觉，早已把她当成了真正的搭档。

　　赵与眼睛更亮了：“舒姐，以后有戏能不能给我留个角色？我肯定不走后门！”

　　“行啊。”杨曼舒笑起来，明艳的脸上带着慵懒的自信，“后面有合适的叫你，或者……有空给你写个专属剧本。”

　　这话像带了钩子，挠得人心头发痒。程南下意识看向她原来她对好看的小男孩，都爱这么撩拨吗？

　　他看着杨曼舒眼里的笑，忽然觉得嘴里那点残留的薄荷辣，又悄悄冒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