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影帝钓成狗了》二十就退休

17、第十七章

　　《演技派》每拍完一个主题短片，都会有几天休整期。这天杨曼舒正开着车，周瑞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原本约了杨曼舒聊《小镇人家》开机的事，眼下却被意外绊住，语气里带着歉意。

　　“舒舒，我这会儿在华庭国际呢，遇着点急事，怕是过不去了，实在对不住。”

　　华庭国际是出了名的高档小区，杨曼舒没多想，随口问了句：“没事，你没出什么事吧？”

　　“我没事，是程南这小子，” 周瑞叹了口气，“他突然发烧了，他爸妈不在国内，助理又正好放假，我得等他烧退了再走。”

　　“嗡” 的一声，杨曼舒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她压着心头窜起的急意，语气尽量自然：“严重吗？要不要我送点药过去？我正好在这附近。”

　　周瑞愣了下：“你也在这附近？”

　　杨曼舒瞥了眼车窗外的街景。

　　其实她这会儿离华庭国际隔着大半个城区，车程最少一个小时。不过她面不改色地圆谎：“嗯，不远，你等我会儿，马上到。”

　　话音未落，一脚油门踩下去。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她以市区允许的最快速度，先在就近的药店买了退烧药、体温计，然后调转车头，朝着华庭国际的方向疾驰而去。

　　按周瑞发的地址，杨曼舒很快找到了程南家。

　　门一开，周瑞瞅见她微喘的样子，双臂抱在胸前，斜倚在门框上，挑眉调侃：“不是说就在附近？这都四十分钟了啊。”

　　杨曼舒扬了扬手里的药袋，语气自然得像在说真事：“附近药店没开门，绕了段路。”

　　她边换鞋边抬眼问：“程南呢？”

　　周瑞朝紧闭的房门扬了扬下巴：“屋里躺着呢。我来的时候这小子烧得都快迷糊了，偏犟得很，说什么都不肯去医院。”

　　杨曼舒轻轻推开卧室门，脚步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客厅里，周瑞接了个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

　　卧室昏暗无光，遮光性极好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漆黑的屋内只一盏床头灯亮着，暖黄的光软软地铺在程南脸上。

　　她走到床边，把药放在床头柜上。

　　前几次见程南，不是在闹哄哄的酒局，就是在片场，都是鲜活带劲的样子，她还是头回见他这般虚弱 。

　　他眉头微蹙，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比平时沉些。

　　杨曼舒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又轻轻探身，掌心贴上他的额头。

　　温烫的热度透过皮肤传来，烧还没退下去。

　　这时周瑞走到卧室门口，压低声音道：“刚给吃了退烧药，估计再等等就能退。公司合同出了点急茬，舒舒，程南这儿…… 就麻烦你了。”

　　杨曼舒回头看他一眼，点头应着：“没事，你去忙吧，这儿有我。”

　　周瑞明显松了口气，抓起床边的外套：“谢了啊，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话音刚落，人就匆匆出了门，玄关传来带上门的轻响。

　　卧室里瞬间静下来，只剩程南浅浅的呼吸声。床头灯投下的那片暖光，更是把空气烘得格外静。

　　杨曼舒见程南睡得安稳，轻手轻脚起身，准备给他做些饭菜。

　　走进厨房，她打开冰箱，她瞬间愣了愣 。

　　里头空荡荡的，除了几瓶无糖可乐，连片菜叶都没有，更别说水果了。她忍不住嘀咕：看来小狗平时过得挺潦草。

　　杨曼舒转身摸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一口气下单了不少新鲜蔬菜、水果，甚至还加了袋大米。

　　生病得吃点实在的东西，总不能靠可乐扛着。

　　订完外卖，她在厨房烧了壶热水，找了包感冒冲剂冲开。又耐心晾温，才端着杯子轻步回了卧室。

　　“程南，醒醒，先把药喝了再睡。” 她蹲在床边，声音放得很柔。

　　程南在昏沉中听见动静，眼皮重得像粘了胶，好不容易掀开条缝。瞅见杨曼舒时，他脑子懵了懵 。这场景太不真切，倒像烧糊涂了的梦。

　　杨曼舒看着他眼底的迷茫，还有头顶支棱着的一撮呆毛。软乎乎的样子，倒比平时更像只没睡醒的小狗，心里莫名软了软。

　　她把杯子递到他手边，指尖不经意碰了下他的手。“小心烫。”

　　程南头疼得像要炸开，此刻也分不清是梦是醒，只顺着那点声音的指引，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药味有点苦，他皱了皱眉。

　　杨曼舒终是没忍住，抬手在他发顶揉了两把，声音放得更软：“乖，睡吧。”

　　程南没听清后面的话，只觉得额头那下触碰很轻，带着点暖意。

　　他 “嗯” 了声，头一歪又扎进枕头里，沉沉睡了过去。

　　杨曼舒刚洗好杯子，外卖就到了。看着不多的订单，送来时却堆了小半桌。蔬菜水果装了好几个袋子，还有沉甸甸的一袋大米。

　　她先挑了些草莓和苹果。草莓洗干净去了蒂，苹果削了皮切成小块，码在白瓷盘里，端去放在程南床头的小几上，接着挽起袖子继续忙活起来。

　　排骨焯水，西蓝花掰成小朵洗干净，大米淘好放进电饭煲。

　　生病的人得吃清淡些，她便只简单做了白粥，清炒西蓝花，又炖了锅冬瓜排骨汤。

　　等把饭菜都端上桌，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些，算下来竟忙了两个钟头。

　　她又蹑手蹑脚进了卧室，摸出体温计帮他量了量。

　　“36 度 8”

　　杨曼舒盯着那数字，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松。她低头看了眼床上的人。呼吸平稳了些，脸色也退了些潮红。

　　不知怎的，她嘴角就漾开笑，凑近了些，声音轻得像叹息：“程导，得快点好起来啊。”

　　说完，她恋恋不舍地退出去，把程南的房门虚掩上。换好鞋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杨曼舒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着“房东阿姨”四个字。

　　“杨小姐啊，咱们那房子的合同，这月底就到期了是吧？”阿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杨曼舒在这套房子住了三年，地段好，小区清净，装修也是她喜欢的简约风，住得向来舒心。她嗯了一声，心里隐约有了点预感。

　　“是这样，”房东阿姨的声音低了些，歉意藏不住，“我儿子马上要从国外回来了，我想着把房子腾出来给他住……杨小姐，你看这事儿……”

　　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杨曼舒没犹豫，干脆应道：“没事阿姨，我懂。我这几天就找房子，您放心。”

　　“哎呀，太感谢杨小姐理解了！真是不好意思啊！”阿姨连声道谢。

　　“应该的。”

　　挂了电话，杨曼舒轻轻蹙了眉。她向来怕麻烦，搬家这事儿，光是想想打包行李、换地址这些琐碎，就够让人头大的。

　　她点开微信，想找相熟的中介问问房源。不过指尖悬在输入框上的那刻，却忽然顿住。

　　程南那张烧得泛红的脸，突然闯进了杨曼舒脑海。

　　她盯着屏幕，忽然弯了弯嘴角，给中介弟弟发了条语音过去，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弟弟，帮个忙呗？我想在华庭国际租套房子，你要是能找到合适的，姐姐请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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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南醒来时，窗外已是浓墨般的黑。这一觉睡得沉，浑身的疲乏散了大半。

　　他撑着坐起身，月光斜斜扫过床头柜，落在一盘鲜红的草莓和削好的苹果块上。

　　他愣了愣，这是谁放的？

　　脑子里模模糊糊闪过片段，好像周瑞来过，或许是他吧。他没再多想，只觉谁久了喉咙干得发紧，起身往厨房走。

　　刚踏进厨房，他脚步突然顿住。

　　餐桌上赫然摆着已经做好了的饭菜，冬瓜排骨汤还有些余温，白粥盛在保温碗里，旁边还有一盘清炒西蓝花，色泽鲜亮。

　　程南皱了眉。周瑞那连泡面都能煮糊的人，绝不可能做出这些。

　　后面他打开冰箱，更是震惊。可乐被挪到了角落，原本空荡的格子，现在正中间整整齐齐码着新鲜蔬果，绿的青菜、红的番茄，还有半盒草莓，透着水润的光泽。

　　他拿起手机，对着餐桌和冰箱各拍了张照，发给周瑞：“你弄的？”

　　周瑞几乎秒回：“不是，应该是你曼舒姐。”

　　程南：“？”

　　周瑞：“她正好在附近，过来送了药。后来我公司有急事先走了，这些估计都是她弄的。”

　　“曼舒姐”三个字撞进眼里，程南忽然想起有人软着声音叫他“程南”，递过来一杯温吞的药，指尖不经意碰过他的手。

　　原来……那不是发烧时的梦。

　　他点开和杨曼舒的聊天框，干干净净的，没有新消息。

　　她做了这么多，却连句“我来过”都没说。程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在键盘上悬了悬，最终敲下两个字：“谢谢。”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杨曼舒回得很快，也是两个字：“没事。”

　　程南看着那两个字，忽然弯了弯嘴角，放下手机给自己盛了碗汤。

　　温热的汤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冬瓜清香，味道竟意外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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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

　　程南的病彻底好了，又恢复了往日的精神。只是不知怎的，总时不时想起杨曼舒哄他喝药的声音，软乎乎的，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想什么呢，魔怔了。”他摇摇头，拎起垃圾袋出门。

　　他家在26楼，电梯总要等上一会儿。

　　两分钟后，“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四目相对。

　　程南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杨曼舒笑意盈盈：“你好啊，新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