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影帝钓成狗了》二十就退休

12、第十二章

　　“够了。”杨曼舒的声音不疾不徐地插进来，打断了两人的争执，“故事背景已经说清，试这场戏吧。”

　　四人分成两组对戏。林妙和赵与一组，李布和秦素雅一组。杨曼舒和程南并排坐在椅子上看着，同一场戏，高下立见。

　　表演结束后，程南转头问：“曼舒姐，你想选谁？”

　　杨曼舒歪头看他，笑了：“这是你的第一部电影，该由你自己决定。”
　　她指尖轻点剧本边缘，语气认真，“我只是帮你润色剧本的编剧。希望以后你想起这部电影，它是完全属于你的艺术。”

　　“只属于你的艺术”程南望着她的眼睛，心跳突然失序，胸腔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他强压着悸动，转头看向四人：“那就定李布和秦素雅为男女主，你们有异议吗？”

　　杨曼舒的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圈。程南的选择不算错：李布的演技确实压过赵与一截；至于秦素雅和林妙……她看向林妙，其实林妙的功底未必输，只是刚才对戏时明显紧张，反倒不如秦素雅放得开。

　　好在林妙脸上瞧不出半分失落，反而站在一旁为李布和秦素雅鼓掌，眼里只有纯粹的欣赏。

　　李布激动地鞠躬，这是他入行以来第一个男主，哪怕只是微电影，也足够让他振奋。秦素雅则红着眼看向程南，声音哽咽：“多谢学长给机会，我一定会珍惜的。”

　　程南皱了皱眉，语气平淡：“机会是你自己挣来的，与我无关。现在这种场合，叫我程导就好，学长不合适。”他不是摆架子，只是选角时被喊“学长”，难免让人猜疑裙带关系。

　　秦素雅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很快又扬起笑：“好的程导。只是太尊敬您了，想亲切些，以后会注意的。”

　　分完角色，程南让众人先去休息。下午就要赶拍校园戏，得养足精神。

　　杨曼舒趁空隙去了趟洗手间。她刚在隔间坐下刷手机，就听见隔壁“咔哒”落锁，片刻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夹杂着自怨自艾：“林妙，你怎么这么没用……送到眼前的机会都抓不住……”

　　原来是林妙躲在这里哭。杨曼舒想了想，决定继续坐着。她一出去，小姑娘难免尴尬。

　　五分钟后，哭声渐歇，杨曼舒正准备起身，右边隔间突然开门，一个打电话的女声钻了进来：“嗯，我拿到女一了。那林妙表现得多差啊，小家子气，上台都紧张，长得也一般，依我看趁早转行算了。”

　　是秦素雅。

　　“还有那个木易，不就是攀上周瑞吗，装什么……对了，帮我查查赵与的来头，挺嚣张的。”

　　杨曼舒故意嗤笑一声，隔间内外瞬间安静。她慢条斯理拨通燕离的电话，声音特意扬高：“喂宝贝，你上次酒局拒了秦素雅，怎么她还是来了？”

　　“舒舒你是不知道，”燕离在那头叹气，“有人硬要塞，我没法子。人家也攀上大腿了。”

　　“哦，懂了。”杨曼舒挂了电话，敲了敲右边隔间的墙，语气带笑，“妹妹，多看点剧就知道，卫生间向来是修罗场。经验少没关系，别在这儿嘴人，容易翻车。”

　　隔间里没声。杨曼舒悠哉开门，洗完手径直离开。

　　下午三点，拍摄准时开始。

　　这是杨曼舒第一次进片场。她披着灰色针织长外套，头发随意夹在脑后，架着副银丝眼镜，慵懒中透着股独特的韵味。

　　程南坐在监视器后做准备，神情专注。“给。”杨曼舒递过一颗薄荷糖，眼里带笑，“吃颗缓一缓。”

　　程南接过，剥开糖衣塞进嘴里。辛辣的薄荷味直冲头顶，他确实紧张。以前虽导过些片段，这么正式的拍摄还是头一遭。没想到她竟看出来了。

　　他望着杨曼舒走向演员的背影，她正拿着剧本和李布、秦素雅几人讲戏。四人围在她身边，听得认真，只有秦素雅时不时偷瞄她，眼神里藏着点不自在。

　　杨曼舒讲戏时气势陡然凌厉：“这几场校园戏，不用复杂情绪，抓住少年少女的懵懂青涩就行。低头看脚尖的拘谨，想对视又不敢的慌张，懂吗？”

　　她瞥向程南，见他比了个OK，便对演员们说：“好了，开始吧。”

　　开拍后，程南瞬间切换到高度专注模式。这是杨曼舒从未见过的他：五官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锋利，认真时眉头微蹙，透着股说不出的帅气。她抱臂看着，心里又夸了句自己眼光好。

　　“李想，你以后想学什么？”
　　“学医吧。你呢？”
　　“我想学设计。”

　　镜头里，穿校服的少年少女并肩走在回家的小路上，聊着理想。两人都低着头看脚尖，青涩的氛围漫出来，带着独属于学生时代的酸甜。杨曼舒看得入神，恍惚间想起自己早已远去的少年时光。

　　李布和秦素雅本就显嫩，演学生不算难事。可程南的声音突然响起：“再来一条。”

　　两人点头重拍。

　　“再来一条。”
　　“再来一条。”
　　“再来一条。”

　　杨曼舒记不清程南喊了多少遍“再来”，李布和秦素雅的脸色渐渐难看，明显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她走到程南身边时，他正盯着监视器出神，浑然未觉。此刻他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得厉害。又一条拍完，他猛地往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捏着鼻梁，声音沙哑：“大家先休息，去吃点东西吧。”

　　片场的人渐渐散去，程南却没动。

　　“怎么不去吃饭？”

　　程南闻声睁眼，才发现她还在：“你怎么没走？”

　　杨曼舒笑了笑：“哪能把程导一个人扔在这儿。走，姐姐请你吃饭。”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程导”，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倒让他觉得亲切。程南下意识起身戴了口罩，跟在她身后出了片场。

　　杨曼舒指着路边一家店：“就这家吧。”

　　程南抬头看见“重庆老火锅店”的招牌，正想开口，就被她拉着往里走：“快点，吃不了多久。”

　　刚进门，他就愣了。张向松正站在不远处朝他们招手。

　　杨曼舒拉着他快步走过去，程南没来得及挣脱，就听见张向松说：“包厢在二楼，我带你们上去。”

　　“张导，您怎么也在？”程南纳闷。

　　“你舒姐叫我来的，”张向松笑，“我那边进度不急，正好过来放松放松。”

　　三人进了包厢，中间的鸳鸯锅正咕嘟冒泡，桌上摆满了荤素菜，琳琅满目。

　　杨曼舒坐下，拿起筷子：“想着你们拍得累，吃顿火锅松快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