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影帝钓成狗了》二十就退休

11、第十一章

　　没错，过去唯一一个说这糖好吃的人，早被她追到手过。

　　“好了，说正事。”杨曼舒眼尾还漾着笑意，抬眸看向程南，“你心里的初恋故事，该是什么样子？”

　　程南沉吟片刻，想起台上主持人的提问，认真道：“从校服到婚纱，一辈子在一起。”

　　杨曼舒没忍住，唇角悄悄勾了勾。

　　“怎么了？”程南蹙眉追问，总觉得她这笑里藏着点别的意思。

　　“没什么，”她敛了笑，语气却带了点揶揄，“就是觉得很纯粹，挺好的。不过……总不能一整部电影都甜甜蜜蜜吧？起伏呢？冲突呢？”

　　程南脸颊微热，手不自觉摸了摸鼻尖：“没想过中间要发生什么。”

　　杨曼舒敲键盘的手指一顿，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促狭：“那想想看，你当初和初恋为什么分手？”

　　程南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闷闷的：“没什么。”

　　“不用细说，大概原因就行。”杨曼舒被他这副样子逗乐，声音放软了些。

　　他依旧低着头，耳根红得要滴血：“就是……高考后规划不一样，就分了。”

　　杨曼舒看着他泛红的耳廓，眼睛弯成了月牙。原来程南这么不经逗，倒比她想的有趣多了。

　　程南脸上烧得厉害。其实他哪有什么初恋？台上说的“叛逆又善良的女孩”，是杨曼舒第一部小说里的女主角。

　　高中时看那本书，他几乎着了魔。少年时总在梦里见她，她拉着他翻墙逃校，蹲在巷口喂流浪猫，指尖蹭过他手背时带着点凉。每次醒来都记不清她的脸，可那些细碎的、温暖的记忆，却鲜活得像昨天才发生。

　　可惜这么多年，他从没遇见过像她的人。

　　房间里只剩键盘敲击的轻响，杨曼舒的声音忽然响起，不疾不徐：“那不如让男女主高考后各走各路，中年再重逢？”

　　程南点头，抬眼望进她的眸子，认真道：“我想写个HE。”

　　他知道杨曼舒的故事多是BE，可他不想要那样的结局。

　　杨曼舒眼中笑意骤然绽开，声音轻快：“行啊，那就HE。”她在空白文档的末尾敲下几个字——“happy ending”，然后把屏幕转向他，语气带着点邀功的得意，“程南先生，你很荣幸，这是我写的第一个HE。”

　　程南猛地怔住。

　　这档综艺从台上下来后就不再直播，改成了录播形式。节目组要求四位导演在短时间内产出短片，所以导演、编剧都得住在棚里，摄像头会记录下所有人在压力下的日常。

　　杨曼舒和程南都是新手，对着剧本磨了一整夜。巨大的脑力消耗让常拍夜戏的程南都扛不住，凌晨时不知何时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身上盖着条毛毯，暖融融的，还带着股熟悉又陌生的香气。

　　“醒了？”

　　杨曼舒侧靠在窗边，刚摁灭手里的烟，眼里盛着笑意看他。清晨的阳光碎金似的洒在她身上，像蒙了层柔光。

　　程南还有些迷怔，恍惚间竟觉得她像昨夜梦里的人。许是昨天聊了太多初恋，久未入梦的那个“她”竟又出现了。这次他们都长大了，四目相对时他想问她过得好不好，可还没等开口，他就醒了，睁眼就撞见了杨曼舒。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素颜。没了上扬的眼线和明艳的红唇，她的五官柔和了许多，添了几分平和的柔媚。可气质里又带着点疏离冷淡，两种矛盾的特质在她身上奇异地交融，反倒让人更想靠近，一探究竟。

　　杨曼舒拢了拢身上的针织外套，确认烟味散得差不多了，才走到他面前，把桌上的早餐往他那边推了推。

　　程南看着满桌琳琅的早点，又看了看她手里只端着一杯黑咖啡，忍不住问：“你不吃？”

　　“没吃早餐的习惯。”她摇头。

　　他低头瞥见茶几上的烟灰缸，满满一缸烟头，眉峰蹙起：“你一整夜没睡？”

　　“眯了两三个小时。”她轻描淡写，“剧本按咱们说的改好了，你看看。没问题的话，今天就能定演员开拍。”

　　程南心里有些意外。昨天主持人宣布组队时，他其实没抱太大希望。杨曼舒之前总透着股逗弄他的劲儿，他原以为她不会太认真。可从昨天下台到现在，她步步引导，条理清晰，他这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她。

　　或许是潜意识里总想着她是“小舅舅的人”，又或许是她那点若有似无的异样心思让他困扰，他从未好好看过她。

　　“看完了吗？”

　　杨曼舒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他刚才光顾着走神，压根没看进去，慌忙道：“哦，马上。”

　　“当当当——”

　　敲门声响起，杨曼舒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四个年轻人，见了她齐声问好：“木易老师好。”

　　“你们好，进来吧。”她侧身让开。

　　四人走进来，在她和程南面前齐齐鞠了一躬。最外向的那个男生笑着开口：“木易老师，我们是来试镜的。”

　　节目组的演员可以自由选择导演组。显然，杨曼舒和程南这两个新人不被看好，除了这四位，其他人都去了别的组。

　　杨曼舒转头对程南笑了笑：“正好，男女主、男女配都齐了。”

　　程南知道她在缓解尴尬，朝她投去个感激的眼神。

　　两男两女里，杨曼舒认得两个——李布，还有秦素雅。她看见秦素雅时，眉梢微挑。记得燕离说过拒了她，怎么还是来了？有意思。

　　秦素雅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腼腆地笑了笑，眼神却往程南那边瞟了瞟。

　　“半小时后开始试戏吧。”程南开口，快速浏览完剧本，打印了几份分给几人。

　　杨曼舒把头发随意夹起，坐在高脚椅上，长腿交叠着，语气平静地讲戏：“背景是高中同桌，有点懵懂的好感。这场戏是高考成绩出来后，报志愿起了分歧。女主要报南方A大的计算机，男主要报北方B大的金融。之前说好要考同一所学校，梦碎了，争执里赌气说狠话，这辈子别再见。”

　　“啊？为啥不能报一个学校？”赵与突然发问，眼里满是疑惑。

　　“因为上大学是他们两个家庭唯一的出路。”杨曼舒抬眼看向他，“换作是你，会为刚萌芽的爱情，赌上全家人的命运吗？”

　　“不会。”旁边一个女生轻声回答。

　　杨曼舒看向她。是秦素雅身边的女生，看着比秦素雅大些，名叫林妙。她长相不算顶尖，却让人看着舒服，尤其那双眼睛，温和又坚定。从进门起，她就安安静静坐着听，没插过一句话。

　　“可真心相爱的话，试试报同一所学校也很好啊。”秦素雅的声音带着点天真，眼神却望着程南，“从校服到婚纱，多美好。”

　　杨曼舒眯了眯眼，轻笑一声，饶有兴致地看着秦素雅，又扫了眼程南。

　　程南点头，语气平和：“是很美好，但不适合电影。电影需要强一点的情绪起伏。”

　　秦素雅像是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谢谢学长解答！姐姐也好厉害，能写出这么好的冲突。”

　　“你不也是科班出身吗？”赵与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怎么连这点基本常识都不知道？”

　　他是爱豆转型，承认自己缺经验。可秦素雅刚才自我介绍时特意提了学校专业，刚才四人聊天时还似有若无强调自己是科班，又笑着说“我最小，有点惶恐”，脸上却半点惶恐没有，只剩得意。这会儿在程南面前装不懂，算哪门子事？

　　赵与是富二代出身，看不惯的向来直接怼。秦素雅这种类型，他泡吧时见多了。

　　气氛瞬间僵住。

　　秦素雅眼眶一下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巴巴地说：“可你刚才也问了为什么不能报一个学校啊……”

　　“我那是一开始觉得，大不了带她出国，犯不着为这点事吵。”赵与二郎腿翘得更高，语气更冲，“但木易老师不是说了吗？人家家里条件不好，上学是唯一出路。你在这扯什么校服婚纱，偶像剧看多了吧？”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素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砸在衣襟上，看着格外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