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第 2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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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红酒香
深夜，Palazzo Vecchio(旧宫)内。
娜娜坐在梳妆镜旁，女孩看着手中新手机上的信息，眼中透出止不住的讶色。
她前些天才去报失了自己的电话卡，刚刚换上号码相同的新卡，一打开久违的聊天软件，就见到上面刚刚发送过来的许多留言。
娜娜逐一阅览，除了跟罗琳报平安以回复她之前的关切，还有露娜和房东太太对于她一段时间不见的问候，以及之前几条学校对于考试周的课程调整相关，而在当中还夹有一条特殊的信息。
卡洛希望明天跟她在罗马城内见一面。
见面地点大概在罗马七丘之一的Campidoglio(卡比托利欧)的山顶。
娜娜在见到邀请的一瞬间有些怔愣，她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干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复。
虽然卡洛在邀请中说明了是安德鲁即将要离开罗马，小男孩希望能够在离开之前与她告别，但是娜娜依旧感到有些微妙的心绪浮动。
犹豫了片刻，娜娜决定还是去询问一下马可的意见。
尽管在巴贝里尼宫时，娜娜已经瞥见卡洛的身影，但是当时有费德里科公爵和赛琳娜在场，娜娜并不敢过份声张引起他人注意，更别提主动开口去问卡洛在她离开之后，他们在巴勒莫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段时间，娜娜在旧宫的出行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如果要使用车辆只需要直接跟老管家沟通，因为近期老乔瓦尼似乎根本不在旧宫中居住。
并且从伊莎贝拉的口中娜娜得知，教廷内部似有巨变，老乔瓦尼的行程变得非常忙碌，而公爵虽然也暂住在旧宫中，却经常三天两头的不见人影，大概是受其他贵族邀请去参加社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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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马可卧房沙龙套间的房门骤然被敲响，在他养伤期间娜娜甚少在这个点过来打扰，但也会偶尔过来问他一些近日里阅读上的难题。
因为在这段少有的清闲时光里，除了赛琳娜偶尔出现带娜娜去参加一些展览和集会，娜娜将自己大部分的时间都泡在了二楼书房。
她几乎是恶补般，认真的去拜读了《荷马史诗》中关于'伊利亚特'和'奥德赛'的部分篇章，但是因为娜娜是生啃原文所以理解起来不算很快，她遇到不懂得部分，常常抱着书本直接去问马可。
屋外不出意料的传来娜娜脆生生的声音，"Marco,我看你房间的灯还没熄，是还没睡吗？"
"是的，我还醒着。"马可听到娜娜的问候声，当即放下手中的红酒杯，前几日桑德罗刚提交给他的一些资料档案，他正在仔细的翻阅。
"Amor,un attimo(亲爱的，稍等)。"话音刚落，马可迅速收起文件，他单手拾起文件将其放到壁柜的抽屉中，随后才缓缓起身走到门边。
走廊的灯火通明，已经临近午夜的旧宫非常安静，楼上空荡荡丝毫不见仆从的身影。
马可刚把门打开一条缝隙，迎面而来阵穿堂风贴脸，凛冽的秋风瞬间将静候门边的娜娜青丝打乱，连带她灰蓝色的长裙衣袂翩飞，霎时间好不狼狈。
正在娜娜手足无措，慌忙要去整理时，原本就比她身形高大的马可侧了侧身子，不着痕迹的与娜娜交换了位置并主动挡在了走廊的风口。
马可下意识的伸手揽住娜娜的脑袋，轻柔的将她护在身前，仿佛生怕她像只蹁跹蝴蝶，被这阵突兀的冷风吹跑了。
"你怎么还没睡，医生说你要早些休息。"娜娜措不及防的与他紧靠在一起，近乎就要碰到马可未拆的绷带，她的心猛地漏了半拍，面上却显得波澜不惊。
"这几天就要入冬了，虽然罗马没有雪城冷，但是温差更大些，你要进来在壁炉旁烤烤火吗？"马可微微一笑，如泉水般湛蓝的双目带着动人的光泽。
"嗯……"娜娜没有拒绝，她原本就是要找他说事，当即点了点头踏进房内。
只是抬眼间，娜娜却见到壁炉旁的小圆桌上放了一瓶刚开不久的红酒，还有一只酒杯，显然方才屋主人正在独酌。
"你很少在晚上喝酒。"娜娜明亮的双眸微微闪烁，她疑问道。
"是的……很少。"马可瞥了眼只剩小半口的红酒杯，眸内颜色氤氲。
马可的房内没有开灯，外间会客厅唯一的光源来自于壁炉中正燃烧的松木，复古的柴火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令整个套间萦绕着一股好闻的松香味。
马可走到桌旁，娜娜本以为他要将酒收起，却见到他反倒作势举起红酒瓶，少年心性般调皮的挑眉笑道。
"Amor,vuoi un bicchiere(亲爱的，你要来一杯吗)？"
娜娜望了望他手中的红酒瓶，以及眼看着他就要去添酒杯的动作，略微迟疑，"彼得医生有说你已经可以喝酒了吗？"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得到一个标准答案才能够去办理，酒也是，人也是……"马可没有正面回答，他看着红酒瓶，似是而非的答道。
娜娜一时语塞，原本一肚子劝诫的话涌到喉间，却迟迟无法开口，她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忽然瞥见桌上的水果，脑中顿时有了个新想法。
她抿唇轻笑，打趣般的反问道，"又或者，我可以要求要一杯可口的热红酒吗？"
马可眨了眨淡蓝的双眸，微有错愕，不过看着女孩的笑靥，他瞬间明白了娜娜的用意。
热红酒虽然也是用红酒煮的，可是已经蒸发掉了酒精，也不再是冷酒伤身。
"当然。"马可说着便从果篮拿过来些橙子和苹果，两人并肩坐在壁炉旁的软凳上。
屋内没有厨具，只有一个银色水壶，勉强符合煮酒的需求，马可先是削了几块苹果放进壶内，过不了一会又添了些橙子片。
无论是两人面前古朴的燃烧着松木的大理石壁炉，还是马可在准备材料煮热红酒时轻柔的动作，这一切举动都仿若时光倒回到了十七世纪的某一天般，显得既平常又温馨。
娜娜将一只手放在膝上，一只手半托腮，望着壁炉中随风起舞的橙红色火焰，有些微出神。
壁炉中温暖的火焰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到高墙上，两人的黑影随着火苗的雀跃而晃动，或许是临近冬日，娜娜恍然有一种二人已经回到雪城的错觉。
"还差些许糖和香料，可是我房间没有……"马可注视着壶内微微起泡的液体，忽然张口道。
"那我去问伊莎贝拉要？"娜娜即刻回头，侧面的火光将她的鹅蛋脸衬的通红。
"不用，"马可当即叫住就要起身的娜娜，他头也不回的交代道，"靠近转角的那间房中备有，就在一个银色的六角妆匣里。"
"我的房间？"娜娜疑问，她似乎确实有在梳妆台上见过类似形状的妆匣，"可是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里曾经也是我幼时最常去的地方。"马可长长的睫毛盖住了清澈的眸子，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颇带追忆的说道。
温馨的火光扑面，马可的衬衫被如同灵蛇般跃动的暖光笼罩，炙热的火光将整个空间无声的切割成了红与黑两个部分。
很快，娜娜从房间中取回了些丁香和肉桂，待她将香料逐一添加到银壶内时，壶中的红酒已经飘出沁人的果香味，这种亲切的红酒香跟每年雪城圣诞集市上的酒香一模一样。
娜娜加过香料后一直维持着单膝着地的状态，她半蹲在壁炉旁，注视着壶内翻滚的红色液体，思绪却仿佛已经随风飘向了北方。
冬令时的夜万籁俱寂，庄园内部漆黑如墨，唯有一隅暖光如辰星闪烁。
"Ci sei？Ancora vivo？(你在吗？还在人世吗？)"马可见到娜娜那么出神，当即忍俊不禁的逗趣道。
"当然。"娜娜迅速应声，但是很快又低了低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心情郁郁，"我只是想起了雪城的圣诞集市，现在已经十一月了，再过一个月就要圣诞了。"
"是卡斯特罗广场的那个圣诞集市吗？在夫人宫面前。"马可眉头微蹙，轻声问道。
娜娜小鸡啄米般，无声胜有声的应了应。
马可一时没有了言语，他默默卷起自己衬衫的袖口，顿了又顿才缓声道，"我们很快就会回去的，我……不会让这里的混乱，影响到雪城的宁静，奶奶还在雪城等我们一起回去，不是吗？"
娜娜蓦然睁大了双眼，仿佛被他戳中心事般，两人无声对视，不需要一句解释已经可以明白对方的想法。
"或许，我明天要进城一趟，卡洛说安德鲁即将要离开，离开之前他想与我见一面。"说时，娜娜将自己的目光重新投向壁炉内，铁架上的银壶在火焰中不时闪烁出温暖耀眼的光泽。
"去吧，整天呆在旧宫确实憋闷……"马可已经一段时间不得出门，他低了低头不置可否的说道。
"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不明白要怎样描述这种感觉，但是这次留在罗马，让我总是感觉到有一种奇怪的氛围……"仿佛风雨欲来般的宁静，娜娜摇了摇头，有些支支吾吾呢喃道。
"我明白你的担忧……"马可舀起一杯热红酒，那鲜红醇厚的果色原浆在暗黄的灯光下，看起来仿佛是诗中圣人的血液①。
"明天你们在哪见面？"
"Campidoglio(卡比托利欧)。"
作者有话说
第216章 第 2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