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第 20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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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传统派
正在弥撒结束，众人将要散去之时。
神座堂内忽然多了位身着棕绿色西服，外观打扮甚是有格调的一位白发老绅士，他的一双鹰眼狡黠，面中高高隆起的勾鼻，看起来不是太好相与。
"真巧，这位也来了。"赛琳娜站在娜娜身旁，低声腹诽道。
"他是谁？"娜娜望着那位陌生的老绅士，只见他一步一步缓缓的靠近费德里科，在阳台停驻后轻轻摘下自己头戴的礼帽对公爵做了礼。
"Orsini(奥尔西尼)……"赛琳娜举起折扇轻轻遮面，似笑非笑的眯了眯眼。
"他也是Orsini(奥尔西尼)？"娜娜错愕的瞪大了双眼，难道，这位老人是老乔瓦尼的亲戚？
"这个老家伙出现在这里准没好事，不过奇怪的是，他今天似乎是冲着贡扎加来的……"赛琳娜说时，她的眉眼轻轻挑起，眼波凝聚在露台处的几位绅士身上，默默的打转游走。
娜娜有些好奇他们在谈论什么，下意识的往前踏了一步，可是马上就被赛琳娜揪住后背，赛琳娜柔媚的眉眼微沉，暗暗的叮嘱道。
"你要小心他，他可是整个罗马的交际圈中，对旧宫最为虎视眈眈的存在。"
"那他的身份究竟是？"娜娜看那位老人白发苍苍，年纪上也不太像是老乔瓦尼的兄弟。
"他是圭多?奥尔西尼的弟弟，如果没有圣母大殿那场荒诞的婚礼，他将直接在圭多死后继承奥尔西尼家族的爵位。"赛琳娜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微弱音量解释道。
但是这句话的分量却如同在娜娜的心湖掷下重石，令她倏忽间恍然大悟并心头一震。
*
"许久不见了，Gonzaga(贡扎加)。"老绅士簌簌的笑道，在他那布满了褶皱的脸上，刻意做出来的笑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许久不见，Bruno(布鲁诺)…叔叔……"费德里科应该也是觉得有些意外，会在Palazzo Barberini(巴贝里尼宫)见到这位Bruno Orsini(布鲁诺·奥尔西尼)。
"我猜想，今天会在这里见到你。"黑衣绅士微微绷着脸，略带感慨悲怆的神情幽幽的说道，他边说边望向巴贝里尼宫的西面意有所指，"因为距离Sordello(索戴罗)和玛利亚嫂子的逝世已经过去三十年了，时间奔跑的速度就如同这台伯河，乍一看下静谧无声，实则奔流入海一去不回。"
费德里科顺着他的目光探向窗外被暖阳笼罩的一小片绿地花园，他的喉结微动，一双明亮的眸子不经意间露出些许不同的柔软神色。
因为费德里科知道，在这层层叠叠的宫殿和建筑物的背后，就是哺育了罗马人的母亲河，那蜿蜒曲折于七座山丘间的台伯河。
而这关于台伯河和七座山丘的古老历史，也是他的姑姑玛利亚还在生时经常同他讲起的故事。
"近些年的社交场合都甚少见到您出现，布鲁诺叔叔。"费德里科对满头白发的老绅士回了一礼，礼貌且客套的说道。
"当然，毕竟家主也不希望大家注意到，罗马城中其实还有我们这一脉Orsini(奥尔西尼)的存在。"老人阴恻恻的咧嘴轻笑，话语中夹杂了几分不平和明显的讽刺。
"我听玛利亚姑姑说过，您曾经非常照顾她与Sordello(索戴罗)。"费德里科并没有顺着老人的情绪走，他叉开了话题道。
"他们还真是相像，他们……都习惯了躲在中枢的背后翻云覆雨，操纵权术，更加不吝于付出一些所谓的代价。"布鲁诺轻轻扯着嘴角说道，他的目光直勾勾的投向费德里科，如同一只蹲守在夜晚狩猎的猫头鹰。
"他们？"费德里科先是一愣，很快便蹙起了眉头，他迟疑道，"莫非，您是指？……"
"是的，我指的是那对狠辣的父子。"布鲁诺拿着自己的拐杖，缓缓地朝阳台的扶手处走去，直到他整个颤颤巍巍的身子都沐浴在屋外的阳光下。
费德里科双瞳微睁，他用略带怀疑的目光注视着行动缓慢的老人，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你不信我？"布鲁诺如同枯树枝一样的手臂轻轻抚上巴贝里尼宫的大理石护栏。
"……"费德里科审慎的注视着老人的一举一动，他的眸色微沉，抿唇不语。
"真相有时候，总是显得无比的残酷，可惜你一直以来都如此的信任那对父子。"布鲁诺假声悲叹，他乌黑的眼珠轻轻一转，那眼底如同地狱的恶鬼般蚀骨夺魄的冷意逐渐渗出。
"不会的，姑父他，他不是……"费德里科似乎突然被布鲁诺戳中了什么心事，但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很难拔除。
布鲁诺轻轻一笑，他如树皮一般布满了岁月痕迹，不大好看的脸上隐隐透出几分愉悦。
"您这样说是有什么证据吗？"费德里科很快的驳斥道，他眼中已经隐隐有些怒意。
"我也是近些年才探出了些许线索，毕竟我的哥哥城府太深，当年的我还傻傻的以为他和嫂子是一对佳偶天成，谁成想结果……竟然会是如此的惨烈。"老绅士呵呵的笑道，但是面上分明没有半分笑意，反而是透出些许明显的怨愤。
"您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费德里科面色一沉，他临窗望了眼室内神座堂上的金色十字，双手不知不觉握起了拳。
"也怪玛利亚倒霉，谁让她的表现过于传统，在中枢的站势也相对保守。"布鲁诺阴沉着脸，缓慢的说道。
费德里科眉头紧蹙，听着这沙哑的嗓音，以及年迈的布鲁诺脸上露出的令人反感的尖酸神色，在旁倾听的每一秒都让他觉得分外的压抑和难受。
"你应该知道，当时的改革方向……"布鲁诺压着嗓子应了应。
"您的意思是，三十年前正是教廷……"费德里科略微猜想，心中猛地一沉，他的脸色骤变，竟然从里到外的泛出苍白来。
"我只能说，Orsini(奥尔西尼)家族已经在他们的专制下抛弃了传统的道路，如果是由我来负责，那必定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白发老人拿起权杖，猛地敲击了一下地面，他的目光锐利，如同一把小刀，直挺挺的扎在费德里科面前。
"恕我不能苟同，您应当知道我与老乔瓦尼是好友，您在这里说这些话对我来说不亚于是一种冒犯。"费德里科公爵身姿微顿，他面色铁沉的摇了摇头。
"年轻人……你……"布鲁诺似乎还试图再提示些什么，他再度逼近费德里科。
可惜老绅士的话音未落，费德里科已经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并紧接了句，"Scusi,con permesso(很抱歉，恕不奉陪)"
说着，费德里科公爵便转身离开了小阳台，独留白发苍苍的老人一人独立。
"如若不信，你大可以去圣母大殿问一问奥尔西尼，我可听说，他今天要在那里会晤蒙席大人。"布鲁诺似乎对于没有说动费德里科十分不甘，他连忙用低沉的嗓音追过来强调道。
费德里科公爵似乎并没有听进去，只见他头也不回的踏进室内，小神座堂的宾客已经散却，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二人瞩目。
于是公爵直挺挺的向娜娜和赛琳娜她们俩位淑女大步走来。
"Duca(公爵)。"赛琳娜很有眼色的当即拉起裙摆，做了个屈膝礼。
娜娜连忙跟着赛琳娜的动作，也蹲了一蹲。
"祷告结束了，我们该回旧宫了。"费德里科公爵英俊的脸上一反常态的失去了往日的谦和以及调笑意味，他很是严肃，面容板正。
娜娜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呆呆的望着公爵相对反常的表现，她本就是被赛琳娜强拉着过来的，回去与否反正她说了也不算。
现在公爵开口能够提前回去，正好可以压下她在外不能及时探知马可伤势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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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行人旋即回到了入口的走道，长长的红地毯在廊内仿佛看不到尽头。
经过长廊时，娜娜眼尖的注意到一位身穿苏褡的金发修士，他的身形高挑，远远望去颇有几分熟悉感，此时正恭敬的守在一扇高耸的乌红色木门旁。
这个房间所处的位置对于这座建筑物来说，恰好是心脏区域，或许里面会有什么重要的人？
娜娜暗暗想到，只是娜娜还没来得及开口，费德里科公爵已经抢先出口问道，"屋内的是Angelo Becciu(安杰罗·贝丘)枢机吗？"
"是的，屋内是Salvatore(萨尔瓦多雷)和Becciu(贝丘)两位枢机主教。"卡洛微微低头垂眸，即便如此依旧身姿笔挺，黑袍修士的气质昂然颇为出挑。
见到他这样不卑不亢的回答，费德里科也没有说什么，他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沉吟了片刻，忽然转身对娜娜和赛琳娜嘱咐道。
"你们在这等我一会，我去去就回。"说着便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门外的三人都同时被吓了一跳，尤其是赛琳娜，因为她知道费德里科从来不会如此不谨慎，贡扎加公爵从来不是一个行为冲动的人。
"真是罕见……"赛琳娜嗔笑道，她眼波流转间仿佛已经隐隐猜到了三分缘由。
作者有话说
第207章 第 20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