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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名妓 ...


  •   翌日一早,贺兰徵便差人前往长安,打听她梦中所言的那处地方。

      “且慢……”他忽然叫住朔风,“此事还得你亲自去一趟。”

      朔风一怔:“可是……”

      他是君侯的贴身侍卫,必须时时刻刻随侍在侧,怎可远离在外,长久不在身边护卫。

      “眼下府中并无要紧事,况且还有其他人在侧护卫,你尽管安心前去。旁人去查,我也不放心。”贺兰徵知道他心中所想,出言打住。

      闻言,朔风只得颔首应下:“是,属下即刻动身。”

      “对了,再帮我去查一个人。”贺兰徵顿了顿,又道,“郑瑶,听闻曾是长安的名妓。”

      “好。”

      朔风领命,即刻赶往长安。

      贺兰徵立于廊下,望着远处渐渐明亮的天色,心中不由暗叹。
      该来的,终究是要来了。

      回到房中,入目便是一片狼藉,揉成团的纸张散落一地,几乎无处下脚。

      三娘伏在案前,埋头不停地写着什么,手上都沾满了墨迹。

      贺兰徵抬脚绕过那些纸团,将手中端着的安神汤放在一旁,弯腰捡起几张墨渍还未干透的纸团,展开来看。

      只见上面歪歪扭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几个大字——章台街,梧桐巷,粉菊。

      皆是她一直重复的那个地名。

      “三娘,先休息一会吧。”贺兰徵缓缓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先歇一歇,我已经派人去长安打听了,你且耐心等上几日,可好?”

      三娘握紧手中狼毫,猛地看向他:“你说我……我要是真是那个人该怎么办?”

      “谁?”

      贺兰徵心中隐约有所猜测,但并未说破。

      “我要是真和陛下相识,且还有……”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会不会在意她的这段过往?会不会因此心生芥蒂?

      贺兰徵凝视着她,缓缓摇头:“无论你是谁,从前与何人有过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是我的妻子,我便只在意此刻的你,往后的你。那些旧事,我不会在意。”

      “万一……”三娘声音发颤,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万一我就是那已故的元瑞皇后呢?陛下若执意要将我带回宫去,那可怎么办?”

      话未说完,眼泪夺眶而出,扑簌簌脸颊从脸颊滚落下来。

      贺兰徵将她揽入怀中,安抚道:“你都说是已故了,怎会是她……就算是,我也不会让他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三娘声音哽咽。

      “那就什么都不要想了。”贺兰徵耐心安慰道,“交给我来处理便好。”

      三娘在他怀里失声痛哭,久久不能平静。

      良久,在贺兰徵不断安抚之下,面前冷静下来,喝了安神汤。

      勉强睡了几日安稳觉,又开始做起怪梦来。

      这次的梦,是她疾跑在浓雾密布的山林中,辨不清方向,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紧追不舍,一刻也不敢停下来。

      冷风戚戚,不断拍打在她脸上。

      急促的脚步声不断逼近。

      她拼命朝前跑,跑得喘不过气来,脚下却忽然一空——

      整个人从高处滚落下去,天旋地转,重重摔在冰冷的泥地上,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手腕传来一阵刺痛。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隐约看见一个人影正朝自己走来。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手,抓住了那人的衣摆。

      ——救我。

      “救我!”

      三娘大喊一声,从梦境中惊醒过来。

      贺兰徵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当即握住她冰冷的手:“三娘,没事了,我在这。”

      她喘着粗气,打量着熟悉的屋子,许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手腕处传来一阵酥麻,伴着若隐若现的刺痛。她下意识地抖了抖手腕,仿佛想到了什么。

      “朔风还没回来吗?”

      贺兰徵忙道:“快了,应该就这两日了。”

      见她一直按着手腕,眉心微蹙。他牵过她的手,指尖按在她虎口处,轻轻揉捏起来。

      “身上可还有哪里难受,要不要让府医来看看?”

      三娘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不用。”

      贺兰徵揉了片刻,待她脸色好些,方才起身给她倒来一杯温水。

      “润润喉,我已经差人去桂月楼买你最喜欢的牛肉汤和肉脯。”贺兰徵笑道,“还想吃什么,我再差人去准备。”

      她一连几日都没什么胃口,每日勉强喝了小半碗粥,整个人消瘦憔悴了不少。

      抿了一口温水,三娘指了指一旁的妆奁:“帮我从最底下的那个匣子里,把那只银镯子拿来。”

      贺兰徵应了声“好”,按照她的吩咐,将银镯子取来。

      “怎么忽然想起这只镯子了?”他在床沿坐下,“可是又想到了什么?”

      三娘将镯子戴在左手,晃了慌,问他:“当初发现我的时候,镯子是不是戴在这只手上的?”

      他“嗯”了一声:“当时镯子扭曲变形,陷进肉里,便只得暂时将其取下,才能为你医治。”

      闻言,三娘举抬起右手,与左手放在一处:“我想,这样的银镯子应该是一对的……”

      贺兰徵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赶忙道:“我这就叫人去传话给我朔风,让他在那处山脚下仔细搜索,将另一只寻回来。”

      她却摇了摇头。

      思索片刻,三娘缓缓开口:“我想去一趟长安,亲自去看看那处地方。”

      “山脚下还是章台街?”
      “都想去看一看。”

      贺兰徵一时愣住。

      见他面露难色,三娘连忙道:“我不想做什么,只想去看看,之后便随你回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贺兰徵解释道,“只是眼下长安时局混乱,多有不便,况且你的身子,府医嘱咐了要多加休息。”

      “那就等开春,天气暖和一些再去,或者清明之后再去也可以。”她无论如何都要亲自去一趟。

      贺兰徵点头答应:“好,等朔风回来,看看长安形势如何,我们再做打算。”

      “嗯。”
      三娘心满意足地应着。

      她相信,贺兰徵既然答应了,便绝不会食言。

      又过了些日子,朔风有惊无险从长安回到洛阳。

      他先向贺兰徵私下禀报了一切,得了准许,第二日才当着三娘的面,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一道来。

      “这章台街在大乾初定之后,就变得鱼龙混杂,如今成已经了追欢买笑之所。”

      “追欢买笑是……”三娘不解道。

      贺兰徵解释道:“便是青楼楚馆汇聚之处。”

      “君侯所言甚是。”朔风点头道,“起初那里本是繁华热闹的街市,战乱之后,许多无处可去的青楼女子便避入其中。她们在此安顿下来,时日一久,便又做起了先前的营生,引得许多男子慕名而来。”

      三娘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那梧桐巷呢?可有在那寻到门前种有粉菊的人家?”

      “梧桐巷倒是寻到了。”朔风如实道,“只是眼下长安积雪未消,遍地白茫茫一片,实在看不出有无菊花。巷子里的人家,我挨户问过,都说不知什么粉菊。”

      “这样啊……”
      三娘略显失落。

      贺兰徵见状,挥了挥手示意朔风先下去。

      “既然已经确定有此地方,待我们去到长安,亲自去看看,兴许就找到了。”

      三娘点了点头,仍然是心事重重地模样。

      这时,贺兰徵不由想起了昨夜朔风向自己汇报的关于郑瑶的事情。

      此人曾是长安兰香院的头牌,艳名远播。就在即将公开梳拢的前一个月,忽然被人赎身,自此在长安销声匿迹。

      此后,梧桐巷里多了一位夏夫人,带着幼女,深居简出。

      与巷中其他女子不同,这位夏夫人从不与男子来往,每日只在家中织布绣花,种菜养花,日子平淡。

      曾有不知好歹的男子贸然闯入惊扰,不久后便离奇失踪,再也未曾出现在长安城中。

      而她的女儿,名唤卿卿。

      几年前,郑瑶病故,女儿亦不知所踪。

      巷中传言纷纷,有说是被生父接回家中抚养,也有说是被送回了兰香院,重操旧业……

      关于郑瑶的线索,至此戛然而止。

      可是这样的两个人,怎么走到一处,这令贺兰徵百思不得其解。

      看来,这趟长安,是非去不可了。而且要尽快。

      甫一开春,交代好所有事情,他便同三娘再次去往长安。

      此番不比从前匆忙。拓跋翊自被秦莲奴带回宫中,便一直被看管在深宫,不得外出。

      想来是不会再来打扰她了。

      过了函谷关,三娘这心里是既紧张又激动,对自己的身世充满好奇。

      倘若自己真的是元瑞皇后,那原来的身份有又是什么?
      拓跋翊为何会觉得对不起自己,那些零碎的梦境,又会藏着什么样的过往呢?

      此行没有直接进城至行馆下榻,而是在京郊的香积寺借宿一夜,第二人去发现她的山脚下搜寻一番,再进城。

      一踏入香积寺,三娘便被庭院一侧那株参天古木吸引过去。

      光秃秃的枝干,没有一片叶子,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红布条,在寒风中轻轻摇曳,她一时竟认不出是什么树。

      “这是……”
      她指着大树问贺兰徵。

      贺兰徵看了半响,答道:“这是银杏树。”

      “怎么会这般高大,怕不是有几百年了。”
      “应该是。”

      是夜。

      三娘不知怎的,恍惚起身,梦游般走出厢房,来到庭院中那株巨大的银杏树下。

      月色溶溶,清辉遍洒。

      她迎着月光,缓缓张开手臂,翩然起舞。裙裾随风轻扬,身形婉转,如梦如幻。

      隔壁厢房中,贺兰徵听见动静,披衣起身推门而出。

      见此情形,一时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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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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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