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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梦境 ...

  •   噗通噗通——

      三娘倏地从睡梦中睁开眼睛。

      漆黑的厢房中一片寂静,冷风不停地拍打着窗子,她习惯性往外侧靠去。

      外侧空空如也,被褥冰凉。

      她忘了,此刻留宿在香山寺中。佛门净地,男女有别,不可同榻而眠。
      贺兰徵睡在隔壁的厢房。

      三娘吁出一口长气,拢了拢被子,阖上眼继续睡下。

      自年前从香山寺祈福归来、大病一场之后,她便时常会做一些奇怪的梦。

      梦里的场景不停地变换,可无论场景如何变幻,有一个人,自始至终从未变过。

      那人总是一身素净青袍,面容隐在朦胧的光影里,看不真切。

      每一次,她都想追上去,看清那张脸,可每一次,都在即将触及的刹那,骤然惊醒。

      那人究竟是谁,怎会三番五次都会梦见他。

      还有那个地方到底是哪里……

      她没有敢将此事告诉贺兰徵,毕竟没有哪个一个丈夫能容忍妻子总是梦到别的男子。

      天明时分,雪终于停了。

      回程的马车上,三娘心事重重地低垂着头,时不时往车窗外看去。

      “怎么了?”贺兰徵伸手抚上她的手,“看你脸色不大好,可是累着了,还是昨夜没休息好?”

      三娘瑟缩了一下,摇了摇头:“胡思乱想一些事情罢了。”

      贺兰徵以为她还在为了自己和明玉的事情而烦心,赶忙宽慰道:“别多想了,回去我便解了她禁足,往后随她心意,想去做什么便做什么。”

      闻言,她也只得点了点头:“嗯。”

      回到府中,两人先去太夫人院中请了安,这才返回自己房中。

      许是昨夜没睡好,加上车马劳顿,三娘只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提不起一丝力气。

      沐浴更衣后,她喝了一碗驱寒的汤药,便早早躺下歇息了。

      贺兰徵从书房拿了一个匣子,径直往祠堂走去。

      祠堂内,万籁俱静。

      贺兰宣如往常一般敬完香,坐在门槛上,双手托腮望着湛蓝的天空发呆。

      一时出了神,竟没有察觉到贺兰徵到来的脚步声。

      贺兰徵远远见她坐在那,不忍打搅,在廊下静静站着看了好一会。

      他这个妹妹,已经不是追在自己身后喊阿兄阿兄是小孩子了。

      叽叽喳喳——

      几只觅食的鸟儿从面前飞过,贺兰宣到目光跟随着它们眺望向外间,瞥见了在一旁默默站着的兄长。

      贺兰徵嘴角微扬,双手捧着匣子来到她身侧。

      “我已经解了你的禁足,怎么不出玩?”
      “习惯了。”

      贺兰宣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沾染的灰渍,转身走进祠堂。

      “还在怪我是不是?”贺兰徵亦跟了进了祠堂,“我也是为了你好。”

      贺兰宣淡淡地道:“我知道,我并未怪过任何人。”

      顿了顿,她侧头看向兄长:“阿兄也不必耿耿于怀。”

      贺兰徵不禁轻笑一声:“你不往心里去便好,我可无瑕一直惦念此等小事。”

      “这么说……”贺兰宣挑眉道,“我这个妹妹,在阿兄心里便没那么重要了?”

      你一言我一语,依旧是此前一言不合就会吵起来的架势。

      贺兰徵急忙打住:“好了,就到这吧,日后你想如何便如何。”

      说着,他把手上的匣子递了过去。

      “这算是赔礼吗?”

      她心不在焉地接过匣子,没有着急打开来看一看。

      “是新年贺礼。”贺兰徵扬了扬下巴,“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该不会是阿嫂准备的,你怎么会……”

      贺兰宣一边嘀咕,一边随手掀开匣盖。当即傻眼了,不敢置信地看向兄长。

      “怎么,不喜欢?”贺兰徵歪了歪头。

      匣中赫然放着一枚令牌,时常奔波在外的贺兰宣不会认不出,这是一枚可调兵遣将的令牌。

      她颤抖着手缓缓抚上那枚梦寐以求的令牌,将其翻过来,其背面隽刻着河东二字。

      “这……”贺兰宣更是诧异了。

      贺兰徵又重复一遍:“不喜欢?”

      说完,他便伸手欲将其要回来。

      贺兰宣一个眼疾手快,抱着匣子,攥紧这枚视若珍宝的令牌躲闪到一旁,生怕被抢回去。

      “送出去的东西,岂……岂有又收回去的道理。”

      她又惊又喜,万万没想到兄长有朝一日竟真的让自己来统领一方的军马。

      而且还是最心心念念的河东军。

      “既然喜欢,怎么连句谢谢都没有。”贺兰徵故意板着脸追问。

      “谢谢阿兄。”
      贺兰宣眉开眼笑,高兴得快要飞起来。

      此前种种的不愉快,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一旁贺兰徵却无奈叹了口气。

      “你有什么好叹气的。”贺兰宣说道,“你手上有那么多兵马,又不缺这点人。”

      他摇了摇头:“我只是叹,自己竟然比不上一块令牌重要。”

      贺兰宣随即反应过来,挽着他的手,撒娇道:“阿兄最好了!是天底下第一好的兄长!”

      贺兰徵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些。

      “不过……”他又嘱咐道,“不过,河东形势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动用此令牌,更不能让旁人知晓令牌在你手上。”

      “我知道了。”她点了点头。

      贺兰徵看着她,认真道:“既然想去,那便去吧,早去早回。”

      “阿兄,你……今天有些奇怪。”贺兰宣狐疑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他否认得极快。

      贺兰宣追问道:“话说,你怎么会突然肯放权将河东交给我来打理……”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贺兰徵轻声道,“近来北漠人蠢蠢欲动,正好让你趁此机会去历练一二。”

      她思索片刻,一字一句地道:“你是不是……怀疑裴衍会反?”

      河东各族通过联姻,势力盘根错节,日渐壮大,难免引来猜忌。

      “听阿兄一句劝,忘了他吧。”贺兰徵郑重地道,“大好年华,不必消磨在他一人的身上。”

      她垂下眼睫:“嗯……”

      十三岁那年,贺兰宣初次同兄长巡视河东,对刚刚及冠的裴衍一见倾心。

      三个月,策马奔驰,弯弓射雕,肆意畅快,是她记忆中最明亮的日子。

      在返程的前一晚,裴衍在月光下承诺,待她及笄便去洛阳向她提亲。

      等啊等,少女及笄终究没有等来那个人。

      再次得知关于裴衍的消息,是他要同太原王老孙女成亲的婚讯。

      她来不及思索,起马连夜赶去河东向他问个明白。

      不曾想,却遭来裴氏一族的一顿羞辱。

      说她一个异族女子,也休想成为裴氏未来家主的宗妇,简直痴人说梦。

      她只想见裴衍,问个明白,至于羞辱,于她而言早已习惯。

      守着裴府外三天,不吃不喝,她还是没有见裴衍。

      最后被赶来的贺兰徵强行带回洛阳,禁足祠堂半年才被放出来。

      裴衍已经娶了王氏,婚后按照原来的约定领兵驻守雁门关。

      很久很久之后,贺兰宣再次踏足河东,已经没有了去见他的勇气。

      她加快巡视速度,想早些回洛阳。

      在临行的前一晚,裴衍快马加鞭从雁门关赶回来,专程来见她一面。

      抱歉。

      他只有短短两个字,自此从前的一切,便好似不复存在一般。

      后来,贺兰宣就与他兄妹相称。

      至今,她仍然不知,他是食言了,还是被逼无奈,身不由己。

      一切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不会反的。”
      贺兰宣回过神,向兄长保证道。

      “他若反了呢?”贺兰徵不得不提防,“倒时我们又该如何?”

      她脱口而出:“他要是敢反,我便一刀砍了他。”

      眼神决绝,看不出半点犹豫不决的意思。

      贺兰徵拍了拍她的肩膀,颔首道:“别意气用事就好。”

      “真没有!”
      “嗯。”

      “阿兄,你要相信我,我说的是真的!”

      贺兰宣追出来,试图向他想解释些什么。

      却见贺兰徵堵着耳朵,早已走远。

      回到房中,三娘刚刚醒来,无精打采地坐在床上揉脑袋。

      “怎么了,头疼吗?”贺兰徵心中一紧,随即吩咐道,“快传府医来。”

      三娘缓了缓,强颜欢笑道:“不用,怕不是累着了。”

      “还是让府医来看看吧。”

      见拗不过他,三娘只得答应,顺着他的意思。

      “明玉那边如何了?”

      贺兰徵笑道:“健步如飞,早就没影了。”

      “那就好。”

      不多时,府医前来把脉,说是心神不宁,忧思过重,多加休息静养便可,并无大碍。

      二人这才放下心来。

      两日后,贺兰宣迫不及待地收拾行装,启程前往河东。

      三娘与贺兰徵一同送至城外长亭。

      是夜,三娘再次坠入那个奇怪的梦境。

      廊下,她与那人并肩而坐,欢声笑语。

      秋阳温暖,桂花飘香。

      ——你叫什么名字?

      正要回答,她似是想到什么,连忙改口。

      ——女子闺名是不能随意对旁人说的,尤其是男子。

      他一时语塞。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她想了想。

      ——我在家中排第四,你且唤我四娘好了,你呢?
      ——六郎。

      落叶纷飞,又到了分别的时候。

      ——记住了,一定要来我家提亲!

      ——嗯,章台街,梧桐巷,门前有一丛粉菊。

      章台街,梧桐巷,粉菊……

      三娘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身侧的贺兰徵也醒了。

      她急忙抓着他的手,喃喃道:“我家住在章台街,梧桐巷,门口有一丛粉菊,章台街……”

      担心自己回会忘记,三娘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句话。

      “好,我这就派人去打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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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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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