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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还愿 ...

  •   紧接着,钱世端的声音从方才的那个方向传来。

      “我从未说过要你还我的钱。”他无奈道,“我只想你平平安安的,别再去守那雁门关,北漠人频频异动,太过危险。”

      “那是我的事情!不用你来替我操心!”贺兰宣当即吼了回去。

      知道偷听不好,但两人在此时争吵,的确不合适。

      她正犹豫要不要上前劝解。

      这时,又听到谢元端说:“你是不是还对那裴衍心存妄想?”

      “好端端说我便罢了。”贺兰宣不悦道,“扯上别人作甚,与你何干!”

      谢元端像是被这话刺痛,提高了音量:“那裴衍已成婚三载,与夫人相敬如宾,绝无可能再娶你!”

      裴衍……这个名字怎么如此耳熟?

      思索片刻,三娘顿时恍然,快步来到月洞门后。

      “都暂且少说两句吧。”

      两人见她来此,顿时收敛了一些。

      贺兰宣狠狠瞪了钱世端一眼,别过脸去。

      “难道我说得有错吗?”钱世端随即补充一句。

      “无论对错,今日都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三娘来到两人面前,平静道,“眼下当务之急是办好齐大人的丧事,在此在此喧哗争执,实在于礼不合。”

      顿了顿,她瞥了一眼贺兰宣,又道:“钱公子若今日并非诚心前来吊唁哀悼,那么就请回吧,莫要在此扰了清净。”

      钱世端被她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说罢,三娘牵起贺兰宣的手,离开此处。

      贺兰宣心中正自气苦烦乱,此刻有人解围,没有拒绝,任由她带自己离开。

      待到了远处,她方才开口:“多谢阿嫂来替我解围。”

      三人自从相熟后,便以姐妹相称,乃至于她同贺兰徵成婚后,姐妹二人还是习惯直呼她的名字,鲜少会叫阿嫂。

      偶尔会笑着打趣叫两声,这还是贺兰宣初次这般郑重的称呼她为阿嫂。

      三娘摇了摇头:“我正好来找杯水喝,看到了就顺便上前瞧一瞧而已。”

      “那……”贺兰宣欲言又止,“你能不能先不要跟阿兄提起此事……”

      三娘不假思索地点头:“嗯。”

      “不过你放心吧……过阵子我会亲口同阿兄说清楚的,绝不叫你为难。”贺兰宣喃喃道。

      “好。”

      两人一同回到贺兰徵歇息的地方,一进门便看到贺兰徵拥着哭得伤心欲绝的妹妹,不由也跟着红了眼眶。

      “我姐姐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贺兰宣上前拥着姐姐二人,三人哭作一团。

      先是被逼险先嫁给山匪薛崇,后来如愿嫁与心爱的郎君齐衡。婚后不久一同去往汴州,有惊无险诞下一子,一切刚刚步入正轨……

      明明两人历尽磨难,修成正果不过一年,如今却已是天人永隔了。

      一向沉稳坚强的贺兰薇从得知丈夫的死讯到如今,面对众人始终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也就在这没有外人的地方,在兄长面前卸下伪装,宣泄出来。

      三娘抹了抹眼角,招呼着带孩子的乳母一同退至院外廊下静静守着。

      孩子的名字的是在朝天门重开那时,两人从汴州回来参加登楼庆贺,特意让贺兰徵来取的——齐硕。

      硕者,丰大、显著之意。寄托着对他治水功业早日圆满,家宅兴旺的美好祝愿。

      只是,齐澜最终没能等到功成圆满的那一天。

      三日后,齐澜出殡,漫天大雪。

      贺兰徵拄拐亲自相送,料理后事。

      事后,心力交瘁加之寒气侵体,当夜他便病倒了,高烧昏迷,整整三日,

      这日,正好雪停了,晴光大好。

      三娘给他喂了些米粥,搀扶他出来走一走。

      正要搀扶他去降雪轩看看腊梅开了没,他说许久没去向太夫人请安,便搀扶他来到前院。

      迎面就撞见提着包袱准备出府的贺兰宣。

      贺兰宣装作没看见,加快脚步就想从旁边溜过去。

      “站住。”贺兰徵喊住她,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啊?”

      贺兰宣知道躲不过,停下来,如实道:“去河东……”

      “我看未必吧,朔风可是都同我说了,当时找到你是在……”

      “好了,去代州。”贺兰宣赶忙道,“这样总行了吧。”

      贺兰徵面露不悦:“又是去找裴衍吗?”

      怎么又和裴衍有关?难不成贺兰宣真的对早已成家立室的裴衍心生爱慕?

      “什么找不找他的,我听说北漠人最近蠢蠢欲动,就想着去雁门关守着,以防不测……”贺兰宣反驳道。

      “此事我已经交给给裴衍去做了。”贺兰徵劝道,“你就好好留在洛阳,多去陪陪你姐姐。”

      “我不要!”
      贺兰宣脱口而出。

      见气氛紧张起来,三娘立即出来打圆场:“明玉,他也不是说不让你去,只是缓几天,这些日子先多去陪着明月……”

      “你不用替他说话!”贺兰宣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就是不想让我去!”

      “是!我就是不想让你去!”贺兰徵的语气也跟着强硬起来。

      一言不合,兄妹二人立即大吵起来,三娘怎么劝都劝不住。

      “你就是想让我嫁给钱世端,以此来笼络稳定江南的士族,你才会顺心满意!”贺兰宣发泄道。

      贺兰徵不紧不慢地反问:“我何时说过要你嫁给钱世端了?”

      “从你接受他的五十万善款开始。”贺兰宣含泪道,“你明知道他是因为我才会出资这五十万两,但你还是收了,这分明就是在接受他对我的示好,再趁机来撮合我和他。”

      “所以……”
      三娘似是明白了些什么。

      前些日子,贺兰宣所说的欠钱还钱,说的便是钱世端出资一同修缮朝天门的这五十万两……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三娘小声插话。

      贺兰宣接话道:“没有误会,他就是这么想的。”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贺兰徵颇为无奈地道。

      “可是我根本就不喜欢他,甚至很讨厌他。”贺兰宣抹了一把泪,哽咽道,“我宁愿尸骨无存死在雁门关,也不要一辈子困在那座富丽堂皇的江南牢笼里。”

      “你……咳咳!”
      贺兰徵气得直发抖,不断地咳嗽。

      “别动气别动气……”三娘赶紧过去搀扶着他,“有话好好说。”

      贺兰宣不肯服软,别过头去,狠心不看他。

      “来人!”贺兰徵用力杵着拐杖,站直身子,厉声道,“将二姑娘带去祠堂,禁足反省,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离开。”

      仆从得令,上前押着贺兰宣去祠堂。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贺兰奋力甩开仆从,“我就算是死,也会一把大火将自己烧个干净,绝不会便宜了那钱世端。”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前往祠堂禁足反省。

      “咳咳——”

      三娘扶他坐下,顺着心口:“何至于闹到这般地步?都少说两句,各退一步不行吗?”

      “你看她那个样子,像是能好好说话的样子吗?”贺兰徵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就是平日里太惯着她了,才导致她如今如此肆无忌惮。”

      “我倒不见得。”三娘忽然有些感同身受。

      “何以见得?”

      “至少我不会逼她嫁给钱世端。”三娘缓缓道,“因为她不喜欢,将两个无心之人硬凑在一起,终究是场悲剧。”

      贺兰徵重复道:“我从来没有说过要她嫁给钱世端……”

      “我知道。”

      三娘叹了口气,没有再往下继续解释。

      大抵这些事情,只有同身为女子的她才能理解。

      那五十万两银何而来,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但还是接受了。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

      “你再好好想想吧。”

      ……

      贺兰宣这一禁足,便被关到了除夕。

      期间一直本本分分,每日早早起来去给太夫人请安,而后去祠堂祭拜,有时抄写经卷,有时只是静静发呆。
      待到时辰差不多,便自行回房。

      如此反复,并未有过想法子逃出府的举动。

      这些时日,贺兰徵一直在府中养病养伤,也是到了年末,腿伤才完全痊愈,行动自如。

      除夕这日,三娘见府中冷冷清清,于是乎就自作主张,解了贺兰宣的禁足。

      她并未出府,除夕一同吃了饭,守岁。

      只是沉默寡言,始终一句话都没说。

      贺兰徵的气也消了些,年初六按照原来的计划,同她一起来到东郊观音庙还愿。

      不曾想,碰上来大雪封路,只得留宿香山寺。

      两人一同坐在廊下烤火赏月。

      “别担心了。”三娘抚着他手,开解道,“她要是想走,有一百种法子可以走,府里区区几个守卫根本拦不住她。”

      贺兰徵向她吐露心声:“她大概是误会了我。仅此一遭,我只想你们每个人都好好活着,其他的都不用重要。”

      “我知道。”
      三娘莞尔一笑,靠在他肩头。

      “那明玉怎么还是赌气不理我?”

      她笑了笑:“那你做兄长的,怎么就不能大度一些,先同她开口说话呢。”

      “我这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就问她今年的贺礼想要什么?饭菜可合胃口,这些简单的话,难道你都不会说吗?”三娘半信半疑地仰头看向他。

      “就这些?”
      “嗯。”

      贺兰徵思索片刻,答应道:“等我们回去就试试。”

      大雪连着下了三日,积雪深可及腰,将山路彻底封死,两人被困在寺中,倒得了难得的清净时光。

      第三日夜里,三娘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在银杏树下翩翩起舞,一旁有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男子在目不转睛地看着。

      他并未剃度,面容清俊,气质出尘。

      舞毕,那人朝山门而去,她满心不舍地朝那人挥手。

      ——六郎。

      他停住脚步,回过头来,招手回应。

      ——我在章台街,梧桐巷等你来我家提亲。
      ——好。

      那人笑着回答,身影消失在山门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还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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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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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