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今天服软了吗》莺兔

12、第 12 章

　　梦喜闻言气得脸色紫胀，她向来是个嘴上不服输的，当即就反驳了回去：“王家表公子是自己不小心掉进陷阱，与我家小姐有何干系？要不是我家小姐躲得快就要被他给连累了，怎还有脸携恩要挟？”
　　不想竹篱也是个伶牙俐齿的，柳眉一竖就呛声道：“表公子要不是为了帮你家小姐如何会受伤？做人可不能昧良心。”
　　“我呸！”梦喜丝毫不怯，反而越战越勇，“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诓我家小姐，明着要帮我家小姐救人，结果人没救出来，反倒让他自己摔断了腿，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你！”竹篱气急，指着她鼻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梦喜不可无礼。”
　　眼见二人吵得不可开交，叶温心才姗姗而来，阻止梦喜的话也说得不痛不痒。
　　“表小姐安好。”竹篱攒着气福了一礼，余光狠狠瞪了梦喜一眼，梦喜不但不怕，还回了她一个挑衅的笑。
　　叶温心没理会她，只是对梦喜叮嘱道：“你待会儿去找木姑姑给王家表哥送些药材补品过去聊表心意。”
　　梦喜听了更是得意地斜了竹篱一眼，她就知道自家小姐才不会受人威胁，笑着应了一声退下。
　　竹篱却是愣住了，她怔怔望着叶温心，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叶温心和朵莲已然转身回屋。
　　“表小姐！”她忙叫唤。
　　“还有事？”叶温心故作不解地回首。
　　竹篱脸色难看至极，暗怪叶温心的态度也未免太无情了些，怎么说表公子也是因她受伤，竟连探望都不愿去？
　　果然有其主必有其仆，这主仆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竹篱愤愤然地腹诽。
　　“表小姐不该去看望王家表公子吗？”她压着怒意问道。
　　“我身子不适，改日罢。”叶温心微笑着回应。
　　竹篱还想说什么，可叶温心早已转身。
　　那身姿飘逸，脚步轻快，哪里像是身子不适的样子？
　　竹篱心有怨念，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忍气离开。
　　——
　　晌午后。
　　平阳侯府迎回了他们的主子。
　　“侯爷回来了！”
　　伴随着这样一道欢呼，原本还安静的平阳侯府顿时热闹起来。
　　梦喜听闻喜讯，立即跑着回到竹兰苑给叶温心报喜。
　　“小姐，侯爷回来了！”
　　叶温心惊喜走出，险些与梦喜撞上。
　　主仆三人立即赶往前院。
　　叶温心已经许多年未见过姑父了，再次得见难免会有些忐忑，踟蹰不敢上前。
　　尤其是见了姑母和表兄站在姑父身侧，孟姨娘和赵莹莹在两步开外站着，她就越加局促了。
　　“心儿快过来。”
　　还是叶晚圆发现了站得远远的侄女，连忙笑着招呼她上前来见。
　　叶温心嫣然一笑，款款走了过去。
　　“心儿见过姑父。”她福了福身，姿态优雅得体。
　　“你就是心儿？”赵循礼身形高大，虎背熊腰，有着武将的健硕与气势，声如钟鼓，目光炯炯地朝叶温心看来。
　　见了小姑娘娇怯的模样，遂收敛气势，朗声笑道：“经常听你姑母提起你，一眨眼就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老爷快别笑话心儿了，她胆子小。”叶晚圆拉住侄女的小手，将她护在身侧。
　　胆子小？听了这话的赵琢暗自冷哂一声，要不是见识到了叶温心掩藏在温驯表象下桀骜难驯的另一面，他也险些被骗了。
　　察觉到赵琢冷冰冰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叶温心故作不知地低垂眼眸。
　　赵循礼笑了声，随即道：“我去拜见母亲。”
　　话落，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寿安堂。
　　此时的寿安堂，赵老夫人正与二房的赵宥启和王氏夫妇二人，赵珏三兄妹翘首以盼。
　　欢笑声与脚步声传来时，赵老夫人激动地从罗汉床上起身。
　　赵宥启和王氏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搀扶着她往外走。
　　“母亲！”
　　声如洪钟的呼唤让赵老夫人眼眶湿润，笑着“哎”了一声。
　　赵循礼阔步上前，撩袍跪下，给母亲磕了个响头。
　　赵老夫人喜极而泣，将人扶了起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嘴里连声念叨着。
　　一家子互相寒暄谦让着进了屋。
　　赵循礼因要入宫述职，故不能多留，陪着母亲说了会儿话就告辞而去。
　　叶晚圆在老夫人催促声中，连忙也跟着去了。
　　——
　　叶温心在竹兰苑里空等了许久。
　　一直到掌灯时，才听到姑父回府的消息。
　　她披衣就想赶去淑芳院，走出两步又顿住，想了想这个时辰过去有些不合适，遂又将衣裳脱下放回了原处。
　　反正人已经回来了，她也不必急在这时。
　　即便她没有开口，叶晚圆在丈夫回来后，还是将孙年犯案一事告知了丈夫。
　　彼时，赵循礼沐浴更衣后坐在案牍前，叶晚圆递来参汤，绕至他身后给他捏肩膀，正是最合适夫妻夜话之际。
　　“岳哥儿怎么说？”他皱了皱眉，有些诧异儿子竟然没有出手帮忙？
　　叶晚圆摇了摇头，亦是有些纳闷，“许是真的没有法子。”
　　赵循礼沉默着点点头，神情凝重，“明日我亲自到京兆府衙问问。”
　　“那我替心儿谢过夫君了。”叶晚圆弯唇一笑。
　　——
　　清冷的月辉洒在庭院里的假山鱼池，水光潋滟，鱼儿悠游。
　　赵琢曲腿坐在汉白玉雕麒麟石栏杆上，背靠着压顶石，手里执一壶酒，偶尔小酌一口。
　　今夜他辗转难眠，想到叶温心，一股子莫名怒火自心底流窜，他本是喜怒不形于色之人，却轻易地被叶温心给撩拨得失了态。
　　转念又想到白日里母亲同他说的那些话。
　　「过两日我儿可邀请各府儿郎来府中做客，为娘想给你表妹好好相看，你这个做表哥的也得给你表妹掌掌眼，哪家儿郎品性如何？你最是清楚不过。」
　　“啪”的一声，他将手里的酒壶砸在地面，碎裂的瓷片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他看中的女人即便他不要了也绝无可能另投他人怀抱。
　　小妮子跟泥鳅一般滑不溜丢，几次三番让她从掌中溜走，实在难以掌控，他得好好想想该如何才能把人收入囊中了。
　　——
　　翌日。
　　叶温心在淑芳院等了半日，终于等回了孙年被放回来的消息。
　　她提着裙裾，主仆三人匆匆奔了出门。
　　见到护送孙年回来的是姑父身旁伺候的护卫统领段仲。
　　“人已经平安救出来了，表小姐也该安心了。”他朝着叶温心拱了拱手。
　　“多谢了。”叶温心颔首微笑。
　　目送段仲离开，她遂收回视线看向孙年。
　　“你还好罢？”
　　孙年忽的跪下叩首，带着哭腔说道：“小姐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
　　叶温心忙示意梦喜和朵莲把人扶起来。
　　“你是因我才受的牵连，何来恩德一说，看到你无恙我也就放心了。”
　　主仆又说了好一会儿话，叶温心也从孙年口中得知了真相。原来被他推倒的汉子是假死，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因平阳侯之故，在这个节骨眼上，那汉子忽然苏醒过来，那孙年自然也就无罪赦免了。
　　得知一切，主仆几人好一阵唏嘘。
　　孙年得救，叶温心也没再去深究赵琢的过错，只叮嘱孙年先回房好好休养。
　　“小姐，我们几时回陶乌？”解决了孙年的事后，梦喜是一丁点也不想待在赵府了。
　　叶温心略一思量，回道：“晚几日罢。”
　　赵琢加诸在她身上的羞辱她还没回报一二，自然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
　　诸事暂平，她也想要好好地逛一逛这繁华的盛京。
　　主仆三人拾辍一番出了门。
　　到了盛京最有名的天香酒楼门前，车夫听令勒停了马儿。
　　梦喜和朵莲扶着叶温心下了马车。
　　入了酒楼，迎面一股子劲风扫来。
　　“小心！”她轻呼一声，急忙按住梦喜和朵莲前行的身形，微微偏身避开。
　　那鞭子堪堪擦着她的脸甩过去，在半空发出刺耳的声响。
　　还没等人反应，那鞭子猛地收回，叶温心眼前人影一晃，凌厉的鞭子紧咬着那道矫健的身影而去。
　　“纪无霜，你是疯了吗？”少年郎徒手拽住鞭尾，冷脸怒斥道。
　　叶温心犹疑的目光在少年郎和那名用鞭子打人的少女身上流转。
　　少年郎生得极俊，剑眉星目，蜂腰削背。
　　少女眉眼细长，瓜子脸，唇角紧抿，眼里带着怒意，气势凌人，叫人不敢直视。
　　“好啊顾璟昭，我就说你为何要退婚？原来是早就跟别人勾搭上了！”少女柳眉倒竖，俏脸煞白，咬牙嘲讽道。
　　“我为何不能退婚？就许你琵琶别抱，我就不能喜欢上别人？”少年郎怒目圆瞪，将攥在手里的鞭尾狠狠一甩，“你看看你这泼妇的样子，有哪点比得上浅雪妹妹！”
　　“混账！”
　　纪无霜恼怒地收了鞭子又狠狠朝他脸上打了过去。
　　眼看着二人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离得近的宾客都趁隙跑走了。
　　叶温心正想要拉着梦喜和朵莲绕道上楼，不想一名少女从她身前擦过，生生阻住了她的脚步。
　　“姐姐，你要怪就怪我，要打就打我罢，别打璟昭哥哥。”少女张开手臂护在了顾璟昭面前。
　　她生得楚楚可人，纤腰袅娜，就连女子见了都要心生怜意。
　　“贱人！”纪无霜面无表情地扬鞭挥了过去。
　　“小心！”顾璟昭目眦欲裂，慌忙将眼前少女揽腰抱走，鞭风擦着他的手臂而过，霎时衣袖尽裂。
　　“纪无霜，你闹够了没有？”顾璟昭这下是当真动怒了。
　　叶温心眼见二人挡在楼道口，一时半会走不成了，也只能留下来看热闹。
　　她视线落在纪浅雪脸上，同样喜欢耍心机，扮可怜，她对少女佯装无辜的姿态再是清楚不过。
　　眸光流转，轻扫了纪无霜一眼，怒目圆睁的少女玉面覆粉，看着刁蛮霸道实则外强中干。
　　“顾璟昭，你会后悔的！”纪无霜恨恨地甩袖而去。
　　路过叶温心时，故意用力撞了她一下。
　　叶温心脚下踉跄几欲摔倒，还好她勉力稳住了身形。
　　“小姐你没事罢？”梦喜赶忙扶住她，嘴里忍不住嘟哝，“那位小姐也太无礼了，难怪被人退婚。”
　　“梦喜…”叶温心低低开口阻止她。
　　梦喜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捂住了嘴。
　　“浅雪，你有没有伤到哪儿？”顾璟昭关切的询问声传来，让人侧目。
　　“璟昭哥哥你别怪姐姐，她是在乎你的，只不过刀子嘴豆腐心。”纪浅雪幽幽劝说，眼眸里遮掩不住的得意就连局外人都察觉到了，可惜顾璟昭只顾着查看佳人身上有碍与否，未曾窥破对方的小心思。
　　叶温心不愿再观戏，正要提脚上楼，身后忽而传来熟悉的呼唤。
　　“心儿！”
　　她欣喜地回头，见了沈蓉若，立即快步迎过去。
　　“蓉若！”
　　姐妹俩相见甚欢，互道寒暄后一同上了楼。
　　叶温心亲自给她斟茶，一面笑着说道：“我听说这家酒楼的鱼脍堪称一绝。”
　　“那是酒楼一大特色。”沈蓉若轻啜一口茶，“心儿喜欢的话可以尝尝。”
　　叶温心点点头，假意与她聊起了盛京的吃食，说着说着，话题延伸到了方才在楼下瞧的一场热闹。
　　没聊两句，她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表哥家世容貌样样拔尖，这盛京城里一定有许多姑娘喜欢他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