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今天服软了吗》莺兔

13、第 13 章

　　沈蓉若没察觉到她的小心思，闻言只是略一思量，笑容自嘴角绽开来，“刚刚那位纪小姐不就倾心爱慕赵大哥。”
　　“什…么？”叶温心太过震惊以至于手里的茶碗险些脱手。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地问：“哪位纪小姐？”
　　“还能有谁？纪无霜。”沈蓉若笑着凑近她低语。
　　当这三个字从沈蓉若口中道出，叶温心愈发惊疑了。
　　“她喜欢的不是顾璟昭吗？”明明和顾璟昭议亲的是纪无霜，被拒婚恼羞成怒的也是纪无霜，她喜欢的人又怎么可能是赵琢呢？
　　沈蓉若狡黠一笑，向她解释道：“你听我慢慢和你说，纪无霜和顾璟昭两个人从小斗到大，谁也不服谁，后来两家给两人定亲，一时还传出来欢喜冤家的美谈，可惜，不知怎地纪无霜遇见赵大哥后，鬼迷心窍要跟顾家退婚。”
　　“一开始顾璟昭还想着挽回，可碰壁了几次就放弃了，这不顾家才想要把亲事给退掉。”
　　“或许她是为了气顾璟昭故意为之？”叶温心实在不能理解纪无霜这些反常之举。
　　沈蓉若摇了摇头，有惋惜也有费解，“这一年来，纪无霜一心扑在赵大哥身上，从未顾忌过顾璟昭的感受。”
　　“那怎么顾璟昭要退婚，她那样生气？”叶温心想到刚刚的场景，那纪无霜分明就是因为吃醋了。
　　沈蓉若抿唇思量片刻，“许是占有欲作祟？”
　　叶温心不大理解这种心思，不过依着赵琢那样冷漠寡情的性子，这位脾气暴躁的纪小姐怕是入不了他的眼。
　　终究只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意罢了。
　　“除了这位纪小姐…”
　　闻言，沈蓉若再是迟钝也听出了几分话外之音，她挪了挪身子凑近些，低声问道：“心儿你问这个作甚？”
　　叶温心丝毫不慌，笑着解释：“像我表哥一般年纪的都娶妻生子了，我表哥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姑母一直操心他的婚事，我这个做侄女的怎么着也得帮姑母分忧解难。”
　　沈蓉若感同身受地附和：“那倒是，我兄长也到了成亲的年纪…”
　　说到这儿，她逡巡叶温心两眼，笑容谄媚地挽住叶温心胳膊，“心儿给我做嫂嫂好不好？我兄长家世容貌也不差，最重要的是洁身自好…”
　　叶温心抬手捂住她嘴，白皙胜雪的脸颊染上云霞，“你快住嘴，越说越没谱了。”
　　躲开她的目光，将话题引回去：“先把我表哥的终身大事解决了再说。”
　　沈蓉若只好点点头。
　　“赵大哥四年前被誉为五陵少年郎之首，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无人可望其项背，盛京城里倾慕他的姑娘多了去了。”
　　接着，她如数家珍地一一道出：“有太傅孙女殷玉瑄，御史大夫幺女魏灵珠，吏部侍郎三小姐曲莲韵。”
　　叶温心若有所思，这些官家小姐身份贵重，赵琢都瞧不上，更遑论她一介孤女。
　　她也就想通了赵琢为何会那样设局害她，不过是看不起她的身份，又馋她的身子罢了。
　　她眸色暗下来，咬了咬唇，对赵琢愈加不屑。
　　“就连已经嫁做人妇的二公主还对他念念不忘。”沈蓉若压低的声量钻入耳内，让叶温心有一瞬惊愣。
　　她竟不知，她这位表哥这般招女子喜欢。
　　“我表哥就没有心仪的女子？”叶温心眉心微蹙，好奇地问。
　　盛京那样多容颜出众的女子，当真没有一人能入赵琢的眼吗？
　　赵琢又不是清心寡欲之人，对她都能见色起意，难不成只是看她无家人庇护好欺负？
　　沈蓉若摇摇头，“赵大哥对所有人都不假以辞色，是个难得的端方君子。”
　　端方君子？叶温心险些笑出声来，要不是后来赵琢对她做的那些龌龊事，她也误以为赵琢是翩翩君子。
　　可惜，赵琢人前人后两个样，就是头虚伪狡诈的豺狼。
　　“我想邀请这几位小姐到府里赏花，也不知她们乐不乐意？”叶温心试探着问道。
　　沈蓉若睁大杏眼瞅她，“说罢，你有什么打算？”
　　叶温心笑靥如花，“我往后也要留在盛京的，总要跟人打好交道。”
　　沈蓉若自然不信，可她想要帮助表哥挑选合心意的妻子人选这无可厚非，故而沈蓉若乐意支持她。
　　二人一起商议了些细节。
　　此事定下后，为了表示谢意，叶温心遂提出邀请沈蓉若去听戏。
　　出了酒楼，她总有种被人暗中盯梢的错觉，环顾四下却不见可疑的人影。她自嘲一笑，只以为是自己这些时日精神太过紧张出现了幻觉所致，因此没放在心上，携着沈蓉若的手上了马车。
　　临街的朱记茶楼，二楼临窗的雅室里。
　　穿着一身月白色常服，衬得腰板挺直，五官端正，气质温文儒雅的男子笑着离开窗边。
　　他，是大梁储君萧洵。
　　“那位就是已故宣平侯的千金？”他口中缓缓话道。
　　赵琢神色淡淡地点头。
　　“孤可是听说令慈给这位叶家小姐办了场盛大的及笄宴。”萧洵笑了笑。
　　“叶家小姐容色倾城，也不知说亲了没有？”他平静地询问。
　　赵琢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殿下似乎对她很感兴趣？”
　　“非也。”萧洵摇头，“孤是替你着急。”
　　“子弗都已经两岁了，刚牙牙学语就问起你这位叔叔何时才给他找个婶婶？”萧洵笑着揶揄他。
　　赵琢牵唇一笑，却不做声。
　　“盛京好女众多，当真就无一人可做你侯府世子夫人？”萧洵又问。
　　“殿下这次从安邑回来就操心上微臣的婚事，莫非又看中了哪家姑娘？”赵琢不咸不淡地反问。
　　他和萧洵自小就在一起读书习武，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即便萧洵后来被册封为太子，他和萧洵之间的关系一如初始。
　　“孤和云儿情比金坚，承岳不可胡言。”萧洵无奈地打断他的话，“孤是管不着你了，只看以后哪家姑娘能降得住你。”
　　赵琢神色冷淡，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叶家小姐及笄，孤还未曾送上贺礼。”他朝贴身侍卫马勇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即将锦盒奉上。
　　“劳烦承岳把这贺礼转交给叶小姐。”他将锦盒递给赵琢。
　　赵琢却不接，他心知萧洵是看在已故的叶盛璟的面上才对叶温心多加关照，可他并不想做这个桥梁。
　　“过两日臣会在府里举办品茶宴，还请殿下赏光，届时殿下可以把贺礼亲自交到她手里。”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宴客并非他本意，可他拗不过母亲想要给叶温心选夫婿的决心，只能答应下来。
　　萧洵观他神情分明不喜，一副赶鸭子上架的模样逗得他一乐，遂点点头，“如此也好。”
　　“兄长！”
　　这时，楼下传来熟悉的一声呼唤，伴随着“嗒嗒嗒”疾速登楼的脚步声。很快，一名锦衣华服少年郎到了雅室门前，正要推门，守在门外的两名护卫伸臂拦住了他。
　　“四皇子且慢。”
　　闻言，萧沅收回手，面上忿忿正欲发作，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来。
　　“皇兄。”萧沅拱手行礼。
　　还没等萧洵发话，他“嚯”的一下从旁侧窜了进去。
　　抬眼见到赵琢，漫不经心地道了声：“承岳兄也在呢。”
　　“见过四皇子。”赵琢起身，拱了拱手。
　　萧沅随意地摆手制止。
　　萧洵回身，护卫很有眼色地掩上房门。
　　“你跑来这里作甚？”
　　萧沅嘿嘿一笑，步履轻快地走到桌旁，自顾自地斟了杯茶一饮而尽，挽袖胡乱擦了把嘴，方道：“我也是好心来告知皇兄，海棠酒肆有胡姬表演，皇兄要不要去一饱眼福？”
　　萧洵摇头刚要婉拒，就听萧沅又道：“届时开放易市可有许多宝贝，母后生辰就快到了，皇兄就不想去淘两件宝贝送与母后？”
　　话说到这份上，萧洵不好一口回绝，索性道：“那便一起去瞧瞧。”
　　说时看向赵琢，得到对方颔首同意，三人这才一起出门下楼。
　　——
　　长长的街巷人潮拥挤，前后围堵的人群硬生生将马车逼得寸步难行。
　　“前面怎地这般热闹？”沈蓉若掀了帘子，疑惑地向车夫问道。
　　“回小姐，小的方才想起来今儿海棠酒肆来了几个胡姬，这会儿个个都想着去瞧热闹呢！”车夫也懒得赶马车了，他也想跟着去长长见识。
　　沈蓉若眼里一亮，忙去看叶温心。
　　叶温心放下帘子，笑着说道：“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不如我们也去瞧瞧热闹？”
　　沈蓉若喜形于色，忙道声“好。”
　　二人互相扶着下了马车，随着拥挤的人潮往海棠酒肆走去。
　　欢快的鼓声传来，人群很快朝两边让出一条道来，就见几个胡姬踩着轻快的步伐款款走来。
　　一个个绿色的眼瞳，栗色的头发，肤色白皙，绯色罗衫搭配着金银钏饰，扭着缀珠小蛮腰，脚踩赤色靴，浑身上下璀璨金珠闪耀夺目。
　　人群里爆发出赞美声，更有甚者吹起了口哨。
　　眼看着胡姬入了海棠酒肆，围观之人一哄而散，有的跟着进了酒肆，有的围在门前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一时间，酒肆里宾客满座。
　　叶温心和沈蓉若因着没有提前预订，只得了个偏僻的位置，还与两个妇人拼了桌。
　　那些胡姬在大堂正中央搭着的戏台子伴着欢快的鼓声跳着胡旋舞，一面跳着，一面为离得近的宾客斟酒。
　　优美的舞姿，迷人的身段，大胆热辣的举止与盛京女子自有不同。
　　财大气粗的贵客更是指明了要哪个胡姬陪饮。
　　“易市开了，我们也去瞧一瞧罢？”
　　“也好。”
　　耳畔听到那两个妇人的交谈，叶温心好奇的目光追着二人的身影而去，忽觉衣袖被人扯了扯，她收回视线，就见沈蓉若对她努努嘴。
　　“我们也去瞧瞧？”
　　“嗯。”叶温心遂起身。
　　二人跟着那对妇人走到了后院，此处十分开阔，两旁摆着长长的摊位，只留中间一条道与人行走。
　　摊上有许多叶温心日常未见过的小玩意。
　　有玻璃制成的酒杯，花瓶，各式各样奇异的宝石。
　　“这是什么？”叶温心拿起一枚又圆又硬的小圆球，疑惑地问商贩。
　　“这是胡桃。”商贩笑着给她释疑，随手启开一枚，将里面的果肉递给她，“姑娘可以尝尝。”
　　叶温心半信半疑地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入口略微苦涩的滋味让她蹙起眉心。
　　“姑娘要不要买些回去尝尝？”商贩问。
　　叶温心忙摆摆手，“我吃不惯。”
　　那厢，沈蓉若早已被摊位上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吸引目光走远了。
　　叶温心不急不躁地走在后面。
　　路过卖香料的小摊，她脚步一顿，犹豫着回过头。
　　见她把玩着一盒香料，摊贩了然地笑了，“姑娘真有眼光，这可是能让男女为之着迷的情香。”
　　情香？叶温心弯唇一笑，这正是她需要的东西。
　　回头招呼梦喜付账，正要叫摊贩帮她包起来，耳畔忽闻熟悉的声音，吓得她脸色陡变。
　　“你在这里作甚？”
　　赵琢冷淡的声线像是出鞘的利剑，独独刺伤了她。
　　真是冤家路窄！
　　叶温心腹诽一句，慌忙将情香盒子拢入衣袖，回头对上赵琢凛漠视线的那一瞬，笑容逐渐消失。
　　“表哥…”
　　余光瞥见赵琢身边跟着的不只是小厮护卫，还有一个美艳的胡姬，她刚刚收敛的笑意转瞬又在唇边绽放。
　　“这位姑娘倒是有些面生。”
　　她玩味的眼神让赵琢心生恼意，一把扼住她的手腕拖拽着她离开。
　　“表哥…”她惊呼一声，脚步微晃一头撞进他怀里。
　　人前故作矜持的赵琢立即揪住她，冷着脸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蓉若还在等我，我就不打扰表哥…和这位姑娘了。”她意味深长的眼神在赵琢和那名胡姬身上流转，笑着转身离开。
　　赵琢眉头紧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里情绪晦涩难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