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与狗》沸冷萃

57、被副总看中的男人

　　【草台班子】群里，程铭隔两天就冒个泡，在群里发一句：【好久不见了，姐妹们】
　　意思不言而喻，是想约饭的意思，然而其他三人都没有吭声，以致于他一个人唱了好几次独角戏。

　　林初晢回楠城没几天就收到程铭私信，他也换了头像，是一只蓝色的蝴蝶，乍一看林初晢还以为是哪位姐妹。
　　寒暄了两句，程铭就表明来意：【明天有空么，喊许晞和乐嘉一起吃个晚饭？】

　　林初晢就知道一准是为了这个，程铭这人向来热衷于约饭。林初晢不禁怀疑，凡是在他朋友圈列表上的，怕是都要被他隔三岔五约出来吃个饭，不然怎么总说自己朋友多。

　　也许在程铭那边，他也把林初晢纳入朋友的范畴，但在林初晢看来，她并不觉得程铭算自己的朋友。只是因为工作而相识，在一起工作过两个月，也的确如程铭所说，共患难过，有过过命的交情，但那也不代表他们是朋友。
　　当然，这只不过是林初晢个人对“朋友”的定义不同而已。

　　不过，一起吃个饭，她倒也不介意，更何况还有许晞。

　　但是，林初晢忽然想到，许晞昨天发微博说痛经，她担心许晞的身体状态，因为她前几天也才经历过痛经，现在虽然是经期末段，但整个人其实还是有些懒得动，于是回复程铭发消息说：【一定要明天吗我应该可以吧你先问问她俩不一定合适】
　　程铭回了个【好】，之后便再没消息了。

　　林初晢以为约饭提议就此作罢，没想到第二天下午午睡起来，程铭突然在三个女生上午才各自吐槽完的【草台班子】群里冒泡：【吃饭，还是】
　　【吃披萨】
　　【小兔子乖乖.jpg】

　　许晞回复他：【哦莫炸鸡汉堡肥宅快乐套餐】
　　程铭：【[笑哭]】

　　林初晢睡眼惺忪，随手发了个晚安大小姐的表情包，之后群里的聊天走向就完全被引歪了。

　　一直到下午快五点的时候，李乐嘉问在哪汇合，程铭回复：【那就上次吃过的那家吧】
　　【怎么样】
　　【未来大厦楼下】

　　其他三人对于去哪里吃饭没有发表意见，两个还在上班的都盼着快点下班。五点三十五的时候，李乐嘉往群里丢了个视频链接。
　　李乐嘉：【这个看着好好吃】
　　李乐嘉：【Jerry腼腆.jpg】
　　程铭：【我看看】
　　程铭：【我觉得可以去试试】
　　李乐嘉：【今天？】
　　李乐嘉：【她俩觉得呢】

　　林初晢点开看了眼，创意本地菜，看起来口味应该也是偏辣，但比上次那家菜看起来好很多，而且是在林初晢很熟悉的一条商业街。
　　林初晢没有意见，毕竟她又不是真的去吃饭的。

　　林初晢快速捯饬了下，跟呼呼招呼了一声就匆匆跑出门。到未来大厦几分钟的路程，林初晢热得吭哧吭哧直冒汗。进去找到许晞和程铭，坐下来才觉得好点。

　　寒暄几句，又不免聊到善读那几个逼人，程铭提起胡贤雅前几天还找他聊天，问他们乐队最近有没有活动。
　　林初晢跟许晞对视一眼，露出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

　　程铭：“不是，你们笑啥啊？”
　　林初晢乐子人上线，想到以前他们调侃的那些，忍不住眯起眼揶揄：“这么说吧，我们离职后就是一个分道扬镳的状态，怎么到你这离职后还能藕断丝连的？”

　　程铭一脸纯真：“对啊。”

　　“离职还藕断丝连啊？”林初晢嘴角止不住上扬，带着点恶趣味，“我们走就断得干干净净，从此相忘江湖，天涯陌路人，怎么到你这儿就不一样了呢？搞特殊啊？”
　　许晞也跟着打趣：“就是。怎么偏偏就你特殊对待呢？”

　　两人的言外之意不言而喻，懂的人自然懂。经两人一点拨，程铭也回过味来，忙作惊恐状：“我敲，她不会真想打我主意吧？！”
　　许晞：“终于还是忍不住对你下手了哈哈。”
　　林初晢：“安啦，以后你就是有大姐头罩的弟弟了，好日子在后头呢。苟富贵勿相忘啊。”

　　嬉笑打趣之际，李乐嘉终于下来了，许晞第一时间跟她分享八卦。
　　李乐嘉马上调笑程铭：“你小子，有福啦。”

　　“是吧。我就说他好日子在后头呢。”林初晢附和道，又转向程铭，言辞切切，“苟富贵勿相忘。”

　　“仙儿姐还是很大方的，不像那俩抠逼。”李乐嘉拍拍程铭肩膀，委以重任似的，“以后你就跟着仙儿姐，好好干！迟早有你出头的日子。”

　　程铭瑟瑟发抖地苦笑：“我敲，说得我好害怕啊。”

　　四人打车到了吃饭的地方，迅速点完了菜，又接着车上的话题，扯闲天。
　　还是接着吐槽胡贤雅。

　　她最近总在朋友圈发癫，很爱发一些很抽象的照片，要么笑得像巫婆，要么穿得很像精神小妹，比如飞天小女警的紧身短T和玫红短裤，配点缀着粉色蝴蝶结的白色及膝长袜，以及各种粉粉的夸张配饰。

　　程铭说他记得有一次晚上玩到很晚，困得迷迷糊糊的，打开朋友圈，一刷到大仙儿发的照片，瞬间清醒。
　　“娘欸，太恐怖了。”
　　说着他又翻回去重温了一遍，还拿给其他人看。

　　另外三个都无语了，李乐嘉根本不想看，说：“牛，还重温一遍，你是懂的。”
　　程铭笑：“感觉有时候看着还挺有意思的。”
　　许晞佩服：“你是会找乐子的。”

　　李乐嘉也服了：“你是懂有意思的。我真的觉得很雷，主要是不好看呀，毫无美感可言，也不是说她的衣服不好看，只是可以换一种搭配。”
　　程铭却说：“我很能懂，她的内核是求真，对于世界和穿衣的看法有一套自己的审美。所有她追寻的都是在追寻本我，她不会在意世界上别的人怎么看的。”

　　林初晢很好奇，点进大仙儿的朋友圈，翻到前几天发的对镜自拍，向他们确认：“是这个对吧？”
　　程铭凑过来看了一眼，说他那天刷到的是下下面那条。坐他旁边的李乐嘉一脸难言的表情：“看完一定要说说你的感受。”

　　许晞也被连带着勾起了好奇心，然而不过两秒，就皱着脸说：“我就不该点开，他这个朋友圈背景实在是欣赏不来。”
　　程铭跟有那个受虐属性似的，说：“好难受，但又想看。”

　　李乐嘉：“还不如以前的风格，我已经接受之前的风格了。”
　　许晞好奇：“以前啥风格？”
　　李乐嘉：“成熟女人。”

　　许晞呆愣住了。老实说，林初晢也是，听到这四个字，缓缓抬起了头，“啊”了一声。

　　胡贤雅似乎从来没有统一的风格，就像她自己说的，不给自己设限，所以她什么样的风格都有。

　　程铭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说：“那能叫成熟女人么？那叫天然纯真的，歪瓜裂枣。纯真的，天然的。”

　　这话林初晢是不认可的，虽说那些照片确实各有各的诡异，缺乏常人所能接受的美感，但歪瓜劣枣这种极度贬义的词用在胡贤雅身上实属有失公允，明显是带有偏见和个人情绪的。即便林初晢不喜欢她，她也难以认同。

　　不过程铭前面的话确实有道理，林初晢认同，但不完全认同，她说：“如果我不知道她的风格，如果她没对我说过那些话，我也能接受，挺真实的。”她翻着手机，口气一转，“不过，她最近怎么回事，有股子刻意的感觉，你们能感觉到吗？就是，好像是在装小孩？”

　　李乐嘉：“可能朱博女朋友太年轻了，她有危机感。”
　　林初晢；“可是她以前不都提倡展现女性魅力吗？变化也太大了吧。”

　　程铭秒变要讨论人性和mbti时的正经脸：“我感觉，其实她就是这个样子。”

　　其他几人不置可否。
　　其实胡贤雅什么样她们也并不真的在意，只要不搞她们，她爱咋样咋样，个人自由，与她们无关，她们也不是嘴长别人身上的人。

　　吃完饭，几个人也没着急回，沿着商业街走走逛逛。逛了一个多小时，三个女孩都有点逛不动了，林初晢和许晞甚至不计形象直接歪在店里休息区的座位上了，只有程铭还在陪李乐嘉在店里探索。

　　又十多分钟，四个人才终于决定打道回府。

　　到家，三个女孩把拍的照片分享到群里，程铭各挑一张发了条朋友圈。没多久，他又在群里发了张截图，一长列点赞里边夹着大仙儿的名字，是给他朋友圈封面点了个赞。

　　封面写着：
　　自由
　　Freedom

　　林初晢惊讶之余，忍不住揶揄：【那啥她是真的关注你啊】
　　林初晢还在打字，许晞的消息很快弹出来：【她可能是真想找弟弟】
　　林初晢：【我的意思是一般人谁看别人朋友圈封面啊 朋友圈封面难道不是给自己看的吗】
　　林初晢：【有谱！】

　　程铭连发一排呆滞emoji：【别说了，我害怕】
　　林初晢：【好日子在后头呢】
　　许晞：【福气在后头】
　　林初晢：【就是说苟富贵勿相忘】
　　许晞：【相忘可以素材要留下】
　　林初晢：【没错没错 期待后续发展】
　　程铭：【我真害怕，和她睡觉还不如让我睡坟场】

　　一直没冒泡的李乐嘉第二天早上九点才出现：【期待~】
　　李乐嘉：【有后续记得说啊，铭少】
　　李乐嘉：【苟富贵，勿相忘】
　　李乐嘉：【被副总看中的男人】
　　程铭被这几个女的搞怕了，发很多小心翼翼不敢说话表情包：【这都能磕】
　　李乐嘉：【很好磕呀】
　　程铭：【害怕】
　　李乐嘉：【多有意思】

　　李乐嘉没开心几分钟，就开启吐槽模式，因为老板来了。
　　她真的觉得很烦，从杨炜进来那一刻就开始垮脸，开着门打电话，什么五百万，没啥问题，投入，发行，出版，这个项目，四十万册书，弄十万给你……
　　越听越觉得晦气，她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待得好好的，不知道这恶心玩意儿来公司干啥，

　　程铭在群里跟她调侃，说她现在才是说书人。
　　【上联：牛逼是要吹的，饼是要画的，虚荣心是要满足的
　　下联：工资是拖着的，报销是应得的，员工是可以不当人的
　　横批：善读出版传媒集团】

　　说书人李乐嘉并没有坚持多久。
　　不到一周的时间，快到下班时间，李乐嘉突然在许久没有活跃过的【扫黄打非第一大队】群里报告现状。

　　李乐嘉：【我也跑啦】
　　李乐嘉：【憨憨微笑.jpg】
　　贾文汀：【辞了？】
　　李乐嘉：【对】
　　李乐嘉：【办完手续了哈哈哈哈哈】
　　贾文汀：【得劲】
　　许晞：【恭喜[庆祝][庆祝]】
　　李乐嘉：【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许晞：【对头哩】
　　李乐嘉：【小朋友手拉手，这是快乐的节日】

　　林初晢看到群消息的时候，不能说不惊讶。
　　几天前约饭的时候，李乐嘉是一点要离职的意思都没透露，还说她开始反向PUA大仙，把大仙儿说得服服帖帖的，却没想到不声不响直接干了票大的。

　　手指动了动，林初晢也在群里随了条恭喜。除此之外，也没啥别的情绪。
　　之前还特别期待编辑部空无一人的一天，现在这天终于到了，似乎也没觉得多痛快。倒是没那么快彻底释怀，也许等到那帮人彻底垮台或者玩脱了才会真正大快人心吧。

　　无论如何，最重要的，是把能量集中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