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颗星星》随意北

70、第七十章 他的爱人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明远成功拿下市中心那块土地。乔绎安连看都不看，他也不上网，和季含柳住在市中心的公寓里，照常做他自己的事情，上午起来后吃早餐，中午陪着季含柳给季桓夏送午餐，下午睡个午觉后，起来看看建筑设计图书，晚上吃完饭看看电影，然后听着季桓夏讲故事，睡觉。

　　闲了几天后，原本赵吟想用钱压下去，乔绎安听到动静后，觉得时机到了，给吴江打个电话，直到吴江出现，赵吟买凶杀人才真正被坐实，赵吟被判，赵氏和鑫呈股市大跌，尤其是赵氏，风口浪尖上，岌岌可危。

　　乔绎安先去了赵氏，接着去鑫呈，他戴着口罩，帽子，还是坐在大厅里，当年来找方东阳时那个位置上，一切都没有变。

　　坐了一个上午，才看到方东阳，乔绎安将帽檐又往下压了压，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沉的眼睛。

　　方东阳身形比记忆里佝偻了些，头发白了很多，跟在他身后的是方家粤，看着又没了照片上的精神气，整个人看着颓唐。

　　乔绎安歪着头，眸色淡漠看着前面，眼神里流露出几分不解的神情。他心底很不是滋味，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两个亲人，却又比谁都陌生。方东阳似乎察觉到什么似的，抬眼扫过大厅，然后，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眯着眼看了看，接着走了。

　　俩人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乔绎安坐在原地，口罩下的呼吸发颤，他静静坐了会，正要起身，来来往往的门口，出现张熟悉的脸，那人从他面前经过，乔绎安想了想。

　　程普，他来干什么。

　　乔绎安跟着他正要进去，却被保安拦下来，他没办法，只好掏出一张工作证，他刚才在门口高价借的，那人确保他没有危险，才答应成交，乔绎安拿着在闸机扫了一下，才算是蒙混过关。

　　乔绎安过了闸机，视线一直跟着程普，不过他还是来晚了点，电梯门一关，他只能等着，看到最终的停靠楼层后，连忙往楼梯间跑。

　　上到八楼时，楼梯道里空旷，传来交谈声，乔绎安停下，放轻脚步，慢慢上楼，声音越来越近，乔绎安上到十楼，确保能听清楚声音后，他停下来。

　　声音从上面传下来，空旷清晰。

　　“现在就是这样。”

　　方家粤的声音，沉闷又沙哑着。

　　“什么意思？”

　　对方听着声音很冷淡，还带着点不屑。

　　应该是程普。

　　“合同上面盖的是赵氏的章，我爸这边说了，他会帮我。”

　　程普：“帮你，他干的又不是地产，能帮你什么，你知道因为这事，对我有多大影响吗？老子tm当年就不该找上你。”

　　“你什么意思，是你当年求着我，让我跟你在一起，现在要一脚踹开了，我这几年帮了你多少，你心里有点数！”

　　乔绎安脑子里滚滚雷鸣，瞳孔骤然放大，来不及思索。

　　程普：“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处境，还敢冲我哄！早知道你妈能闯这么大的祸，我看都不会看你，你那个爸又能顶多久，自己做的那些脏事，”

　　砰的一声，撞到墙上的声音。

　　乔绎安一惊，脚底差点踩空。

　　方家粤：“你给我嘴巴放干净点，”

　　程普对他冷嘲热讽：“我说的有错？要不是你跟你那个私生子哥哥长得像，就凭你，也配爬上我的床。”

　　方家粤：“那tm是因为你在酒里下了药。”

　　“不过怎么样，最后你还是乖乖跟了我，你妈也是够狠啊，但这步棋，她还是没走稳啊，让你那个哥回来，还这么有能力，搅的一团乱。”

　　“我倒还真想见见他，当年看着一脸人畜无害的，居然这么有手段，更让我感兴趣了。”

　　方家粤：“你恶不恶心。”

　　“现在嫌我恶心，你也该庆幸，自己跟他有几分相像，跟了我，这几年这么多合作，才给你妈长脸，”

　　“也难怪你妈非要弄死他，你爸要是认了他，他这么有手段，你，还真是斗不过他。”

　　“要怪，只能怪你妈没处理干净，还连累到不相干的人。”

　　紧接着就是一拳砸到脸上的声音。

　　乔绎安好像突然想起来，程普是谁了，下意识闭着眼，面容极其扭曲，他不想听了，正要走，手机里铃声响起。

　　他急忙掏出手机关了，转身跑出楼梯间，慌张往电梯间跑，手机又响了。

　　乔绎安又挂。

　　乔绎安下了电梯，叮的一声。

　　季桓夏【不方便吗？】

　　乔绎安没有回信息，打了电话。

　　季桓夏：“刚才怎么挂电话了？”

　　“…刚才有点事，”

　　乔绎安顿了顿，开口道：“你现在忙吗？”

　　季桓夏看一眼电脑：“不忙，你说。”

　　乔绎安微微叹口气，眼神暗淡：“…算了。”

　　“怎么了？听着这么不开心。”

　　乔绎安抬起头：“我来找方东阳了，还看到了方家粤。”

　　“怎么去找他了，”季桓夏语气急促：“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没有，他们没看到我。”

　　“回家了吗？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乔绎安摘掉口罩和帽子，坐在马路边长椅上等着。指腹摩挲着手机壳边缘，思绪飘忽不定，风吹起发丝，带些凉意，他拢拢衣领。

　　方家粤和程普，程普说的那些话，因为方家粤和自己有点相似，就要遭遇这些，凉意顺着他的脊柱爬遍四肢百骸，现在又是因为自己，让他跌到谷底。

　　说到底，他和方家粤之间，争的一直都是父爱罢了。

　　“好巧。”

　　乔绎安抬头。

　　“还真的是你，没想到在这碰见你了。”

　　程普说着走上前来，脸上有些擦伤。

　　乔绎安猛地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程普见他这动作，眼底腾起一丝冷意，不过很快收回。

　　他伸出手，说道：“不认识我了？我是程普，几年前宴会上见过，听代宁说你出国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着他正人君子的模样，乔绎安现在很反胃，没正眼看他，礼貌都不想有。

　　程普见乔绎安不说话，尴尬收回手，既而接着说道：“新闻上的事情，闹得挺大，幸好你没什么事。”

　　满脸虚伪。

　　“乔先生来这边做什么？”

　　乔绎安：“没什么，碰巧经过。”

　　“乔先生还是和几年前一样，对人太生分了。”

　　乔绎安双手插兜里，语气极其冷漠：“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程普侧步，挡住他的路：“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上次没有得到乔先生的联系方式，还真是有点遗憾。”

　　乔绎安掀起眼皮，态度冷硬：“没空，和你吃饭我很倒胃口。”

　　程普脸色难看。

　　“怎么在这？”季桓夏冷着脸走过来，伸手搂在乔绎安腰间。

　　乔绎安抬眼，季桓夏冲他笑笑。

　　季桓夏早到了，以为乔绎安遇见朋友在打招呼，就在旁边等他，却发现乔绎安脸色越来越阴沉，想要走，又被那人挡着。

　　程普眼神打量一眼，问道：“这位是？”

　　季桓夏礼貌颔首，朝他一笑，说：“你好，季桓夏。”

　　而后又加了一句：“我是绎安的爱人。”比刚才音调大了些。

　　闻言，乔绎安一惊，侧过头看他，季桓夏顺势，结结实实亲在他脸颊上。

　　没直接亲到嘴巴上，季桓夏觉得自己已经很大度收敛了。

　　程普脸色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我叫程普，幸会。”

　　季桓夏语气淡淡的：“幸会。”

　　季桓夏刚要握手，乔绎安往季桓夏身后躲了一下，伸手拽了拽他，季桓夏扭头看看他，然后收回手。

　　程普伸出去的手，再次僵在半空。

　　季桓夏不认为乔绎安和他很熟，甚至很排斥他，问道：“程先生认识绎安？”

　　程普掏出烟盒，递给季桓夏一根，说道：“几年前吧。”

　　闻言，季桓夏面色微顿。

　　季桓夏：“不抽，谢谢。”

　　“看起来你们很恩爱，”程普看着乔绎安，问道：“乔先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程普眼神一直放在乔绎安身上，季桓夏嘴角笑意隐去，伪装的友好也没了。

　　季桓夏：“小时候。”语气有些气性。

　　季桓夏懒得再搭理他：“不好意思，还有点事，我们先走了。”

　　坐上车后，季桓夏视线停留在乔绎安脸上，发现这人面色还是沉着，他没发动车子，抬手，摸在乔绎安脸庞上，转过来。

　　“是因为方东阳还是刚才那个人？”

　　乔绎安：“都有。”

　　“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如果你不这么做，他们知道你的动向后，有一次就会有两次。”

　　季桓夏劝道：“这些是非缠了你几十年，是时候放下了。”

　　乔绎安看着季桓夏，他从小就没有在父亲那里得到过什么，乔优和季含柳，一个给予经济，一个给予陪伴，把他养大，碰到了季桓夏，初心萌动，意外失去所有。现在，重新能够拥有这份幸运，自始至终，没有方家任何事情，他又何必愧疚。

　　乔绎安摸了摸他的脸，笑着说：“回家吧。”

　　“心情好点了吗？”

　　乔绎安笑着说：“一直都很好。”

　　“安全带。”季桓夏提醒他。

　　乔绎安扭头，拉过安全带扣好，金属卡扣发出一声轻响。

　　季桓夏张张嘴，又咽回去，没再说什么。

　　车子发出引擎声，缓缓驶出巷口，汇入主干道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