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颗星星》随意北

51、第五十一章

　　一晚上没睡，乔绎安吃过午饭就躺床上睡觉去了，季桓夏本是祭拜完父母下午就回去，没想到乔绎安会来这里，只好临时改了行程。

　　季桓夏闲来无事坐在客厅藤椅上，小息片刻，忽然听见二楼传来扑通一声响动，吓得睡意全无，起身刚走到楼梯口，就见乔绎安揉着眼睛扶栏杆往下走，头发乱糟糟的，像只刚醒的猫。

　　“醒了？”季桓夏的声音放得很轻。

　　“你刚才怎么了？”

　　“摔了一跤。”乔绎安还带着困意。

　　季桓夏不解，疑问还未开口，乔绎安就解释道：“我睡觉不太老实，那张床有点小，不小心滚下来了。”

　　“摔哪了？”季桓夏伸手去扶他。

　　乔绎安摆摆手：“没事，就是摔醒了。”

　　季桓夏的目光却没移开，膝盖处微皱的裤腿上，刚才滚下来时蹭到了地毯边缘的毛刺，裤线歪扭着沾了点灰，季桓夏弯腰给他拍干净。

　　乔绎安拨顺头发：“这么小的床你睡觉不会掉吗？”

　　一米五的床对于一个人睡觉不算小，但乔绎安睡惯了家里大床，睡觉又不老实，自然就掉下去了。

　　“我没有这么不老实。”

　　乔绎安：“……”

　　“孙叔他们呢？”

　　“看店去了，街上开间杂货铺。”

　　乔绎安点点头，走到门口提起满满当当的袋子，从里面拿出来防滑手套，靴子，遮阳帽一件件扔在地上，这些都是他特意带过来的。

　　他弯起漂亮眼眸，冲着季桓夏笑。

　　季桓夏：“你那袋子里装这些东西干吗？”

　　“带你去摘果子啊。”

　　这些工具乔绎安提前买好了，下乡游学的时候大家摘果子，乔绎安始终玩得兴致缺缺，鬼使神差想到之前问季桓夏的一些问题。实际上一整个途中他都在想季桓夏，可惜季桓夏没有去，不然他就可以好好体验一下了。

　　接着他又在手机上查了这里附近有哪些可以采摘的果园，下单食材的时候顺手就一起买了。

　　“之前问你，小时候有没有体验过这些，你说应该有，那就是没有了，今天我带你去。”

　　“你的手还没好又不老实了？”季桓夏望着他那片已经退红的手背上说。

　　“好了好了好了。”乔绎安顾着找工具，敷衍回应。

　　“村里的果园都是公家的，有些也是私人的。”季桓夏说。

　　“可以买啊。”

　　季桓夏疑惑。

　　很快，季桓夏就见识到什么叫买了，很简单，这片葡萄架上的葡萄随便摘，然后按斤买完直接拿回家就可以了。

　　乔绎安问过价格后，季桓夏抓着他，“太贵了。”

　　乔绎安就料到他会这样说，早就想好了对策：“也不是给你一个人的，还有带给孙叔和婶婶的，难道你要我空手去，虽然已经吃了顿饭了。”

　　不等他说话，拽着人一头扎进葡萄园里。

　　正是葡萄成熟采摘的季节，藤架间的小径上人流密集，还有不少熟透的掉落在地，整个园子飘着葡萄果甜腻味。

　　果子结得漂亮的基本上被摘完了，垂在绿叶间剩的都是没熟透，或熟得太透，乔绎安拉着他在人堆里挤来挤去，嬉戏打闹的孩子不时撞到他身上。

　　藤蔓上绿叶扫过头发，挠得季桓夏头发七零八乱，打眼看，乔绎安本就蓬松的头发活像个鸡窝，季桓夏拿着遮阳帽随手扣到他头上，一把揽过人肩膀，往后退了退，绕过藤架来到一处人群稀少的空地。

　　乔绎安不明所以被扣上帽子，换了个地方，更不解的是，眼前这片藤架上哪有葡萄。他刚想抱怨这里葡萄少，就见季桓夏抬手拨开头顶上的藤蔓，叶隙间葡萄串挤在一起颗颗饱满，紫得发亮，季桓夏拿出剪刀剪断藤根。

　　“我尝尝。”他立马改了话语，伸手揪下颗葡萄，拿衣摆随手一擦，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和果肉在嘴里漫开。

　　“不错。”

　　说完还要再拽下来一颗，季桓夏的手往后收：“洗了再吃。”

　　乔绎安眼睛盯着那串葡萄：“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等有病的时候就晚了。”季桓夏很是无奈。

　　乔绎安开始讲道理：“你看，我是不是花钱了，花钱了在这里面多吃点，是不是可以赚回来些。”

　　季桓夏倒还真被他这市侩逻辑说服了，但他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如果吃的不干净生病了，花的钱更多。”

　　“行行行，不吃了行吧。”

　　乔绎安若有所思，故作妥协往前走，随手扒拉两侧的绿叶：“这边的葡萄太少了。”

　　“你头顶上就有一串。”

　　乔绎安抬眼望，够了半天没够着，踮脚时鞋差点崴进泥土里，他手上没有剪刀，这串葡萄偏偏还长得最高，手都伸出二里地了也碰不到上面的藤根。

　　他张口打算叫季桓夏，眼神转了一圈都没有瞧见人影，他纠结半天，纵身一蹦，整个手包住那串葡萄往下拽。呼啦，绿叶和果子哗啦啦往下掉，葡萄不但没有拽下来，几根藤枝蔓被他扯得老长，带着整个藤架都在晃。

　　他慌里慌张扶住藤架，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偷摸把拽出来的藤蔓全部塞进绿叶里。

　　他索性不扯了，摘下底部的葡萄，擦擦放进嘴里，一个接一个吃得倒是蛮开心，等季桓夏回来发现时，底部已经光秃秃了。

　　“我没吃啊，它自己掉地上了。”乔绎安指着地上掉落的烂果。

　　多少有点不打自招了。

　　乔绎安：“你怎么摘了这么多？”

　　季桓夏篮筐里满当当乌黑发紫。

　　不过他肚子里倒是也不少啊。

　　季桓夏：“这片藤上的葡萄很多都隐在叶子里，扒开都能看到。”

　　是吗？他刚才扒拉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串。

　　“这都是你吃的？”季桓夏示意他头顶上那串半满半秃的葡萄。

　　“啧，我刚才拽不下来，总不能让我看着吃不着吧。”

　　季桓夏从篮子里拿出最上面那串：“刚洗过。”

　　乔绎安拍拍他肩膀：“够意思。”

　　“你尝一下。”乔绎安往他嘴里塞一个。

　　“好吃吧？”

　　季桓夏点点头，乔绎安又往他嘴里塞一个。

　　乔绎安这会喜不自胜的表情和教他玩游戏，喂他小笼包时如出一辙。眼眸一弯，眼尾往上勾，阳光讨喜劲儿从眉眼溢出来。

　　季桓夏：“你很喜欢和人一起分享吗？”

　　“没有啊，这么突然这么说？”

　　“突然想到了，问一下。”

　　乔绎安却认真回答起来：“发现好吃的好玩的肯定是恨不得让周围人都知道啊，发现了宝藏一个人欣赏多无聊。”

　　季桓夏却是不作回应。

　　乔绎安吃得差不多了才认真摘葡萄，季桓夏分开缠绕的藤蔓，扒出葡萄串，他负责摘下来。

　　飘落下绿叶不偏不倚掉在乔绎安头发上，季桓夏抬手给他拨掉，手掌短暂在手上停留一会，随后放下。

　　一阵忙活下来后背洇湿大片，乔绎安掀起碎发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又仰头擦拭脖颈，光束透过藤蔓闪在脖颈上，指尖刚摘葡萄时沾着的葡萄汁，在白皙皮肤上洇出道道淡紫色。

　　季桓夏几不可微皱下眉，目光不受控地落在脖颈上，慌忙移开视线。

　　“去洗把脸，还有脖子。”季桓夏说。

　　“我刚才就打算去的，这鬼天气热得要死。”

　　说完提起地上一箩筐葡萄，季桓夏顺手接过来，在果园门口等他。

　　称重付钱的时候，老板给他算的很便宜，称重时季桓夏一直在跟他说话，乔绎安没有注意电子秤上显示的数字，钱刚扫过去，纳了闷了，掂量掂量两筐葡萄的重量，认为是老板算错了，收起手机，把篮筐放在称台上，非要重新称。

　　老板看向季桓夏，季桓夏递给他一个眼神，摇摇头。

　　老板大手一挥，把框里的葡萄全部推到旁边，让工作人员帮忙装箱，嘴上说着不会错的，抬手招呼着排队的人上前。

　　乔绎安也是个不好糊弄的，他站在老板旁边不走了，还说人家的称坏了，再不修就要做赔本买卖，老板没好气说耽误他做生意。

　　季桓夏见状头疼得很，不由分说走上前拽着人走，乔绎安边走，嘴上还一边嘀咕着老板狗咬吕洞宾。

　　一进村里，满空气飘着饭香味，乔绎安下意识看向那幢砖红色双层楼房，停住脚步。

　　季桓夏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看什么？”

　　乔绎安：“看你家房子。”

　　“房子有什么好看的？”

　　是啊，房子有什么好看的，乔绎安一时间反应过来，收回神，抬步接着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