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颗星星》随意北

49、第四十九章 接近幸福了

　　这位好哄的人此刻已经赖在代宁家里一下午，占着电竞房不出来，在里面打游戏，还给代宁锁外面了。

　　“今天几号？”

　　这是乔绎安打完游戏出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代宁切了电视频道，调低音量：“你说什么？”

　　“今天几号？”

　　代宁看着墙上日历：“18号啊，怎么了。”

　　“快了。”乔绎安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代宁的回答，自顾自说他自己的。

　　“我弟，你没事吧？”代宁水喝到一半，面露难色。

　　乔绎安：“算了，跟你说不着。”

　　乔绎安从桌子上顺走一盒未拆封的游戏机，“走了。”

　　代宁没有起身的意思：“东西给我留下。”

　　乔绎安：“不用送了。”

　　“乔绎安。”代宁叫住他。

　　“你最近跟阿姨关系还好吗？”

　　“我跟她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怎么突然问这个？”

　　“听我妈说阿姨好像生病住院了，你不知道？”

　　乔绎安欲言又止，关心的话在嘴边绕个弯又回肚子里，“她没跟我说，她的事从来不会跟我说。”

　　“好像挺严重的，工作都停了，”

　　代宁还要说什么，但是乔绎安提前打断他：“知道了，有时间我去看看她，走了。”

　　乔绎安没有直接回家，乔优从来不会主动联系他，大部分的事情他都是从季含柳口中得知，他自然也不肯主动去联系乔优。

　　所以上次在医院碰到乔优的助理，差不多是一个星期前了，什么病，还没有好？

　　乔绎安打车去了医院，车到了门口，乔绎安目光停留在医院门口，搭在车门上的手又退回来，脑海里闪现出这几十年每次他主动找妈妈时，乔优对他厌恶至极的态度和冷漠犀利的言语，妈妈从来没有对他笑过。

　　或许这次会不一样，又或许也没什么两样。

　　司机师傅提醒乔绎安下车，他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手心冰凉。付钱下车后，乔绎安提着果篮给乔优拨电话，乔绎安随口问了两句身体情况后，说自己在医院楼下便挂了电话。

　　助理领着乔绎安上去后，乔绎安再次退缩，人到病房门口了，他将果篮递给助理：“你进去吧，她没事就行了。”

　　“乔姐挺想你的，进去看看。”

　　乔绎安冷着张脸：“不用了。”

　　“乔姐这几天一直在挂念你，可能你们之间有很多误会，但我觉得她很爱你。”

　　乔绎安像是听到什么笑话，鼻尖酸热，冷笑一声。

　　“那还真是好大的误会。”乔绎安说。

　　话语间助理已经打开病房门。

　　乔绎安还是不肯进去，脚步在进退间反复掂量。

　　“小安，快进来。”

　　音调低沉微弱飘进乔绎安耳朵里，熟悉又陌生，短短五个字，乔绎安心里一沉。

　　乔优看着气色不错，相较于往常变得柔和许多，床头桌子上放着还没来得及盖上盖子的口红和镜子。

　　乔优伸手牵他，乔绎安躲过去，东张西望一圈在对面沙发上坐下。

　　“你怎么过来了？”

　　乔绎安：“代宁说你住院了，我顺道过来看看。”

　　乔优示意助理出去后，眼神直愣愣黏在乔绎安身上，即便乔绎安进来后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你胃不舒服吗？很严重？”乔绎安剥着橘子，语气事不关己。

　　“老毛病，不严重没什么大事。”

　　“胃不好就不要喝咖啡。”

　　闻言乔优看着床头柜子上放着的杯子，“这是小为的，你能来看我，妈妈很高兴。”

　　乔绎安没再说话，一个橘子吃完了头都没抬，抽出一张纸擦擦手，站起身就往门口去：“走了。”

　　“小安。”

　　乔绎安顿住脚步。

　　“既然你来了，妈妈有些重要的事跟你商量。”

　　乔绎安掉头重新坐回去。

　　乔优：“你的伤好了吗？”

　　“最近没受伤。”

　　“你脚上。”

　　“好了。”

　　“最近怎么样，学习累吗？”

　　“最近没学习。”

　　“拼装呢？有没有设计新的？”

　　“没有，没时间。”

　　“将来想做什么工作？”

　　“没想过。”

　　许久，乔优又说：“头发长了，记得剪短点。”

　　“知道了。”乔绎安忽觉有些委屈。

　　“你喜欢妈妈吗？”乔优问他。

　　很长一段时间乔绎安都没回答这个问题，乔优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俩人就这么沉默着。

　　“如果你有选择，你愿意和我一起生活还是他。”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存在的问题，通常问这种问题，都是父母闹离婚才会出现，但乔绎安永远都和其他孩子不一样，连这种窒息的问题背景都和别的孩子不同。他的父母没有闹离婚，因为没有婚姻，更不存在家庭面临分崩离析。

　　直到几天后，乔绎安才知道，乔优是真的在给他选择的机会。

　　“有区别吗？”乔绎安问。

　　“还是你觉得从我嘴里听到愿意跟你生活，你心里的愧疚会少点？”

　　“所以你还是更愿意选择我。”

　　乔绎安：“随你怎么想，你常年不在家，我一个人生活更自在。”

　　“妈妈知道了。”

　　乔优眼里微红，离得远，乔绎安看不到。

　　“小时候没有怎么管过你，妈妈对不起你，你恨我怨我都没关系，但是脾气得改改，你大了，不能老是这么任性。”

　　“我没有。”语气里有点旁人难听出的撒娇意味。

　　乔绎安：“只是你从来都没有认真问过我到底需要什么。”

　　彼此心里钻心刺骨的疼，乔优认下这句话，不愿做太多解释，不敢多看乔绎安：“你还没长大，很多事情容易脑子一热就冲动了，尤其是那边的，能不招惹他就不要招惹。”

　　乔绎安突然又闷又委屈。

　　“你过来，让我看看。”

　　乔绎安不愿意过去，乔优又说了一遍，他才收拾好情绪走过去。

　　乔优将他从上到下视若珍宝看看，“记住，你是乔绎安，以后遇到任何困难都不可以退缩。”

　　乔绎安把这句话当成再平常不过的教育，未能理解这句话里的含义。

　　夕阳偏西，乔绎安到家时季含柳在看电视，瞧见人回来了季含柳问他晚上吃什么，乔绎安换了鞋连招呼都没打，直接上楼，中途下意识往季桓夏房间看一眼。

　　进卧室后开灯的精力都没有，钻进被子里。

　　乔优和他聊了很多，乔优问一句他答一句，到底是母子，乔绎安敷衍带过或是答非所问的答案乔优都能明白，乔绎安不用伪装自己，不用顾忌旁人的情绪，乖乖随着心意乱说都能被立马理解的一次对话。

　　是他盼望已久的母子时光，可他越聊越委屈，聊着聊着忍不住往下掉眼泪。

　　如果人在接近幸福的时候会掉眼泪，那乔绎安，算接近幸福了吗。

　　季含柳敲了敲门，乔绎安此刻只觉得很吵，强忍着崩溃情绪起身开门，说声他不吃了很累要睡觉，然后关上门回去裹紧被子。

　　扔到床上的手机屏幕白光亮起，响了又响，乔绎安完全不理会，不接也不挂，任凭它挂了打，打了挂。

　　不消片刻，乔绎安枕着湿答答的枕头渐渐沉睡下去。

　　第二天一早，乔绎安洗漱时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一大跳，眼皮红肿，眼尾一碰轻微酸疼，翻了老半天才翻出来积灰的墨镜，戴上墨镜背书包下楼。

　　吃早餐间隙，季含柳瞧见他带着墨镜，让他摘下来，乔绎安说戴着直接出门方便就糊弄过去了。季含柳往他书包里塞了盒便当，一个苹果和两袋酸奶，从上到下翻了一遍书包，发现乔绎安带的全是短袖，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衣物和物品，她又往包里塞了驱蚊贴，口罩，一件薄外套。

　　收拾利索，乔绎安挎着比之前沉重许多的书包出门了。

　　大巴车一路颠簸，摇摇晃晃。

　　“从上车你就傻坐着，还戴着墨镜装酷呢，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代宁从过道晃悠过来递给他一瓶可乐，问道。

　　乔绎安拧开瓶盖：“太阳太大刺眼。”

　　墨镜镜片映射出车窗外常绿侧柏，被车速融成模糊的绿带，光影跳跃照在乔绎安脸上。

　　赵印真在前面站起身招手冲着代宁喊道：“快回来，我一个人在这很寂寞。”

　　李鑫忍不住吐槽道：“你寂寞个屁，游戏被五杀就要请外援了。”

　　代宁：“你拿着我的号被五杀，段位都快掉没了。”

　　代宁前后看一圈：“季桓夏没来？”

　　“没有。”

　　乔绎安想了想，说：“他回去了。”

　　“还以为你俩吵架了。”

　　“我还什么都没干呢，又没惹他，吵什么？”

　　代宁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你打算干什么？”

　　“你别管了。”

　　“你还是收敛点，相处的好好的，别没事找事。”

　　乔绎安皱着眉头，不知道哪句话又踩到他尾巴了：“我在你们眼里就是那种无事生非的人吗？我就不能有正事找他？”

　　“能能能。”代宁说。

　　“睡觉了，”乔绎安带上帽子：“昨晚没睡好。”

　　“大夏天戴这么厚的帽子，闷不死你。”代宁揶揄他。

　　乔绎安隔着墨镜瞪他一眼。

　　代宁回到前面打游戏，一路上说说笑笑，乔绎安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了做蛋糕的教程，看了一路然后外卖下单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