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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陷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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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晚膳,香蒲没有再四处乱走,而是回到了仆役院的大通铺补觉。
只不过没有过多久,就被人叫醒了。
“醒醒,你醒醒。”是苏采薇的声音。
香蒲睁开了一只眼,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其实她并没有熟睡,早在有人进院子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一只成熟的猫咪睡觉时,眼睛可是轮流值班的。
苏采薇还在扒拉自己,香蒲没招了,慢腾腾地从床上坐起来。
苏采薇瞪着眼睛瞧她半晌,吐出几个字:“你又抢我的被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被分到去扫茅厕吧?”
“已经干完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采薇的眉头皱得能够夹死人,她扯出被子的一角,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脸色变得更加古怪了。
居然……好像也不是很臭?但无论如何,她的脸色总算不像一开始一样嫌弃了。
“你这样跑回来,也不怕有人责罚?”苏采薇问道,她们这些做仆役的,可没有什么活儿干完了就可以各回各家的好规矩,就算主子不需要你,也得在一旁跪着!候着!
“不知道啊。”
“算了。”苏采薇好像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从这个笨蛋口中问出有价值的东西,于是她推着香蒲来到了仆役院的杂物房,指着旁边的小屋子说道:“你给我去洗干净,每天不收拾干净不许睡我旁边,现在时辰正好,大家都在当值,不会有人忽然闯入。男女七岁不同席,你已经是大人了,切记小心院里的男人……”
“不洗。”
苏采薇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垂下眼皮,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可怕至极,定定地看着香蒲,“你再说一次。”
香蒲眨了眨眼,她似乎感觉到了从苏采薇身上传来的淡淡杀意。但不洗就是不洗,没有任何一只猫会喜欢洗澡,但她也不是不爱干净,她会仔仔细细给自己舔毛,然后在摇椅上晒太阳,将自己的毛毛晒得蓬松又柔软,而开始修炼之后,还会每日额外给自己掐一个祛尘诀。
虽然香蒲不爱洗澡,但她已经是世上最爱干净的小猫了!
但苏采薇快要发疯了,怎么会有人玩屎还不洗澡呢!
“我再问你一次……”
“不洗。”香蒲一下子就甩开了苏采薇的手,撒丫子就往外跑,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影了。
只留下苏采薇站在原地,圆圆的杏眼里头转着泪花儿。气得在心里直咒骂,怎么会有人那么脏呢!
*
为了防止有不长眼的再来打扰,香蒲直接化成了原型上树睡觉。多亏了她背部玄黑的皮毛,若不是仔细去瞧,断然是不会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一只野猫。
而等到所有仆役都放值之后,香蒲才重新出现在苏采薇的视线里,在她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中闭上了双眼。
接下来的几日,香蒲才总算觉得自己在人间站稳了脚跟,一早起来上工,睡觉,吃午饭,睡觉,吃晚饭,睡觉,再换一个地方睡觉,香蒲觉得自己过得还挺滋润的。
倒是睡在自己隔壁的苏采薇,脸色越来越蜡黄。
这日,苏采薇正在河边洗衣,香蒲忽然从树上倒挂下来,抓了一把她头发,将苏采薇吓得不轻。
苏采薇左右瞧瞧,眼见没有惊动看守的嬷嬷之后才对香蒲咬牙切齿道:“你就没点事做吗?”
“我的活儿都干完了。”香蒲从树上跳下来,和苏采薇蹲在一起,假模假样地从苏采薇那里扯过一条袖子,装作自己也在干活:“你天天洗衣服,都瘦了一圈了。”
“没有。”
“有,最近你压在我身上都没有那么实心了。”香蒲思考了一会儿,像是又找到了证据:“你的手也开裂了。”
那双手越来越粗糙,而如果到冬天,两脚兽没有皮毛保护,那双手就会一点点龟裂,然后再怎么保养也恢复不到从前的样子。
苏采薇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去,可一握拳,就看见了自己被河水泡得发皱、发白的十指。
而后她恼羞成怒地推了一下香蒲:“要你管。”
香蒲岿然不动,这点儿力气落在她的身上,比蚊子叮一口还要轻,也幸好苏采薇没有真的使什么力气,否则反而会伤到自己。
被天雷淬炼过的肉身强度可是那个什么金刚护体神功强多了,刀枪不入根本不在话下,更何况,香蒲是真的偷学到了金刚护体神功。
仿佛被香蒲的话刺激到了,苏采薇闷着头继续搓着衣服,直到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才又传来,“你的手怎么挑了那么多粪都没有变粗糙,是涂了什么香膏吗?”
香蒲:“……其实也没有挑很多粪吧。不对,你果然还是介意我挑粪。”
“不想说就算了!”苏采薇恼羞成怒,“等我从这里出去了,想要什么香膏没有。”
旁边的人依旧没有回音。苏采薇终于忍不住偏头去看她,谁知道正好看见香蒲摸着下巴一副在努力思考的样子。
“我知道了!”香蒲恍然大悟,“肯定是你平常吃饭都吃不上好的,全都是米汤。”
香蒲一把将袖子丢回去给她洗:“我晚上给你带饭回来。”
至于去谁那里白嫖晚饭,这一点根本不用想,自然是倒霉的白嬷嬷。
“砰——”
又是一脚踹开了大门,香蒲淡定地缩回脚。几日以来,这种“敲门”的法子已经成为了香蒲专属的出场方式,白嬷嬷也由一开始的惊吓变得有些习惯了。
忽然,香蒲愣住了,她看着份量明显多了不少、花色也精致不少的饭菜,核桃仁大点儿的脑子也难得生出点怀疑来。
“你想害我?”
白嬷嬷顿时后背出了一身冷汗,但好在那么多年为奴为仆的生涯早就让她有了一副好演技,赔着笑脸叫屈:“这不是老奴这几日看大人都吃不饱,特意让灶房多送了点来,顺带将菜色也换上一轮,好让大人找到最称心的口味。”
这一番话将香蒲哄得心花怒放,打消了疑虑开始干饭。
只是吃着吃着,香蒲就犯困了。忽然,她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你下毒……”
然后一闭眼,失去力气的身体直接从椅子上滑落,掉在了地上。
白嬷嬷见状大喜,自己的迷药总算起了作用,只不过迟了一些,要知道这些迷药要倒几只老虎都不成问题,香蒲居然下肚了大半都不见昏迷,吓得她以为今夜的计划要泡汤了。
见香蒲瘫倒在地上,白嬷嬷上前,伸出枯瘦的手指捏在香蒲的脸颊上,仿佛要用上此生最大的力气一样。可任凭她如何作弄,带着些婴儿肥的脸颊依旧细腻光洁,没有留下半点红痕。
白嬷嬷的神色也从一开始以为大仇得报的喜悦变成怀疑,甚至最后用上了所有的力气,哪怕扯痛了被香蒲折断的手也咬着牙继续。
可香蒲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地上,呼吸匀称,面容恬静。
“啊啊啊!”白嬷嬷气急败坏,直接伸脚想踩死这贱蹄子,也不知道这贱蹄子哪里入得了孙长老的眼。
她在背地里向孙长老诉苦的时候,孙长老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嘴里嘀咕着什么‘打伤了两个弟子,还是这等奇才?’
接着便让自己退下了。这摆明就是要让她把委屈往自己肚子里咽。
白嬷嬷能在这后厨一亩三分地说一不二,谁也不想轻易招惹,可见她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要让她平白吃下这个亏是不可能的!
而像香蒲这种不服管教的小姑娘她不知见过几何,手里自然有一套惩治的法子,上至已为人妻的妇人,下至心智刚开的孩童,都逃不过她的一番手段。
就在她刚以为能从香蒲身上收点利息的时候,谁知道一脚下去却像踢到了铁板一般,震得她身形不稳,痛苦地缩回脚来。
妖人,这果然是个妖人!香蒲身上的神异之处终于让白嬷嬷清醒了些许,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连忙扛起香蒲,往灶房后厢房走去。
白嬷嬷一瘸一拐费劲地将香蒲扛过去,中途甚至闪了腰,抽痛让她忍不住想将香蒲放下来歇一会儿。可一想到在这个死丫头身上吃的亏,一下子又精神起来。忍着痛按时将香蒲带到了后厢房。
“吱呀——”房门被打开了。
里头的中年男人早早就在里头等着了。
“人带来了。”
“少不了你的,”白嬷嬷咬着牙费劲地将香蒲搬了进来,“也不知道过来搭把手。”
男人显然是没少和白嬷嬷做这种勾当,立刻从她手中接过香蒲,白嬷嬷松了一口气,然后反手将门闩挂上,又拍了几下,确定从里头也难以推开,才满意地点头。
白嬷嬷回头,脸上的神情因为即将来临的大仇得报而扭曲,透露出一种癫狂的兴奋。
“贱人,这次让你生不如……”
白嬷嬷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针尖,而香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苏醒。
“抓住她!”白嬷嬷惊叫出声。
男人显然没见识过香蒲的神力,压根没反应过来,香蒲就像游鱼一样从桌子上滑下,再一眨眼已经跑到了门外。
“哎哟!”白嬷嬷着急得直叫唤,“你快抓住她!”
“怕什么,”男人不屑一顾,“你不是都将门锁了吗?”
“砰!”一声巨响之下,男人面色大骇。
只见刚刚那个还昏睡倒在桌子上犹如待宰猪羊的女娃娃竟然徒手拆下了门闩!
唰唰——
香蒲将手中的门闩朝着空气挥舞两下,发出破空之声,香蒲点了点头,似乎挺满意这件武器的趁手程度。
“你们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狩猎?”
接着,香蒲提着门闩就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