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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白糖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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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香蒲朝自己冲过来,男人也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小孩子越是挣扎、叫声越大,他心里就越舒爽,他直接双脚一跨,打开户门,打算和香蒲玩一场猫捉老鼠。
但下一刻,他就觉得自己的腰子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击,笑容还来不及回收,脑子已经一片空白,刹那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救,救命……”门闩重重地打击在他的腰椎处,宛如被腰斩一般,他直接跪倒在地,而后噗通一下整个人朝地面倾倒——香蒲一击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腰椎,从此沦为废人。
白嬷嬷见到这一幕已经被吓傻了,连滚带爬地推开门想要冲出去,可一道裂风呼啸从后方刮过,她忽感双膝一阵剧痛,一头往前方栽倒。
香蒲的瞳孔因为狩猎成功的兴奋在一瞬间恢复成了竖瞳,黑色眸子的边缘甚至散发着隐隐压抑不住的金色。
她舔了舔嘴唇,一个都没有放过,很好。
白嬷嬷暂不为惧,香蒲蹲在了男人身边,看着刚才还一脸□□的男人此时如同废物一样趴在地上,只有两只手在地上艰难爬行,在做最后的挣扎。
香蒲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你是灶房的人,应该有好吃的吧?”
“姑、姑奶奶,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求,求求您饶我一命……”
“废话真多,”香蒲提着头发让他被迫抬起头来,“你房间里有藏着好吃的吗?”
可男人显然是一副被吓傻的模样,还在絮絮叨叨地求饶,“我床底下有钱,有很多钱,有两大串的铜板……”
“邦!邦!邦!”
香蒲的手上用力,狠狠地拽着男人的头砸在地面上,这人还不老实,苏采薇可是告诉过她,在这里仆役是不允许藏有私房钱的,而且有钱也没用,因为仆役根本不需要‘改善生活’,因此也不会有人和他们做交易。
“给你,我什么都给你。”男人满脸的血污,头顶上传来的巨大力量一下子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怪物,这个女人绝对是怪物!这根本不是一个小孩儿应该有的力量。
“有好吃的吗?”
“有有有!一定有!”男人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被掀下来了,“在床底下,有钱!有粮!”
“唔,那还差不多。”
听到香蒲的话,男人松了一口气,可下一刻,脑壳猛地被一震巨力砸下!
香蒲踢了两脚,确定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才将他丢下。
白嬷嬷自然也没被香蒲落下,同样被她检查了一番,只不过白嬷嬷似乎更加胆小,早在被门栓打中后脑勺的时候就直接晕死在了地上。
*
半夜。
苏采薇缩在被窝里面,旁边传来推搡的力道,但她还是努力撑开一小块儿的距离,给香蒲留了一个位儿。
只不过左等右等,香蒲也没有出现。她心里止不住地有点气,虽然只和香蒲相处了短短几日,但她太了解香蒲了,她一定是在外头吃饱了,玩够了,才会回来。说不定已经将今早的话忘了个干净,毕竟她看起来就是没心没肺的模样。
这事儿越想越不能深思,苏采薇活活让自己生了一肚子的闷气,她不是真的贪图那两口吃的,只是讨厌有人骗她,如果不是有人欺骗她……自己又怎么会沦落到这个鬼地方。
忽然,苏采薇觉得脚丫子一凉。
下意识地想要尖叫出声,却被一个黑影压上身来,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嘘,我回来了。”
苏采薇的泪花才刚刚出来,就被生生地憋了回去,咬着牙低声骂她:“你好端端地抓我脚干嘛?”
香蒲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仔细思考,而后给出回答:“习惯了。”
还没有化形之前,山里的妖都是这样逗她的。会故意坐在高高的树上,特意垂下一只脚、一截尾巴,或者是一片衣摆,充当逗猫棒,看着自己在树底下转圈圈。但似乎……两脚兽没有抓脚的习惯?
香蒲在心里的小账本上记下了一笔,两脚兽是不会玩脚的。
“谁教你的坏习惯,以后可不能那么没规矩了……”
苏采薇还在念念叨叨,似乎想通过碎碎念驱散心里那片可怕的阴影。
而香蒲压根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反而献宝一般将自己的战利品放到了她嘴边,似乎想要堵住她的嘴。
苏采薇犹豫了一秒,接着还是试探性地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让她眼圈一红,刚刚憋回去的眼泪又重新凝聚,自从被拐来这个鬼地方,她就再也没有尝过甜食。
“白糖糕,是不是很好吃。”
苏采薇愣愣地看着香蒲,在微弱的月光下,她看见香蒲蹲在了她前面,双手托着腮帮子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她努力吸了吸鼻子,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悄悄推开门离开屋子。
仆役院的屋子从来都没有锁,连门栓都没有一根,这就是她一直提心吊胆的原因。好在这日子够折磨人,晚上大家都几乎是睡得昏死过去,尽管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也没有惊醒任何人。
一出门,苏采薇就狼吞虎咽起来。
香蒲见状,又给了她一块。
苏采薇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但却没有马上放嘴里,“你还有几块,可以留到明天后天吃。”
“是吗,我数数。”香蒲摊开帕子,“一、二、三……五。”
“还有五块!”香蒲高兴地向苏采薇宣布,可一抬头,却是看见苏采薇骤然变得惨白的脸。
“你这东西哪来的?”
“嗯?”
“我问你,你这东西哪里来的!”苏采薇忽然如同疯了一样摇晃起香蒲的肩膀,连同方才的白糖糕掉到地上也不在意。
“我打架打赢了……”
还未等香蒲说完,苏采薇一手打在了香蒲拿着糕点的手上。可香蒲只是稍微地举高了一些,就让苏采薇的算盘落了空。
——干瘪的小手在空中扫了一下,堪堪和两条系带擦过。
剩余的五块白糖糕在小小的粗麻布上静静地躺着,月亮高悬,将一切都真真切切地映入了苏采薇的眼睛里。
那块小小的棉麻布,分明是一块小肚兜!
那么小的一块肚兜……苏采薇忽然觉得浑身发寒,不敢深思。
“不吃就不吃,摔它干什么?”香蒲毫不在意地拿起一块,三两下就嚼碎进了肚子里。
被猛地提醒,苏采薇止不住地干呕起来,半晌才平复肚子里翻腾的感觉,“你知道那是什么?”
“白糖糕?”
“是那块布!”
“布?”香蒲担心苏采薇再糟蹋食物,三两下就将所有糕点都解决了,这时才有闲工夫将那块包着糕点的布摊开,仔仔细细打量。
“有什么不妥的吗?”香蒲无师自通地提起几根带子,打了一个结,变成小包袱的模样,“还挺好用的,我刚才就是这样提回来的。”
苏采薇的脸色此时苍白地吓人,怒火褪去了大半,却用一种复杂的情绪看向香蒲:“你不知道这是何物吗?”
香蒲摇摇头,她才初入人间,哪里懂得那么多两脚兽的规矩。
“但像你这般大的姑娘,应该都有肚兜儿了。”
香蒲的悟性极强,她听懂了,这是她的肚兜。
但她摊开往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实诚道:“太小了,穿不下。”
肚兜要比香蒲小一圈,系带绕了肚子一圈之后只多出小拇指长度,显然是不可能系上了。
苏采薇神情复杂,虽然知道香蒲不通人事,可没想到是‘不通人性’!
她只能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多跟香蒲说什么。只是这块肚兜大概会成为她好几天的噩梦。
后厨偏房里的那两人在第二天就被抬到了丑姑面前。
身为仆役院的总管兼任血刑堂堂主,丑姑不可能记住一个小小灶房的奴仆。她瞥了一眼底下的下属,花零立即上前,仔仔细细将昨夜的事情汇报。
“缘由便是这般,而香蒲将一人的腰椎打断,一人手骨尽数折断。”这二人一人趴着,一人则是勉强撑起身子行礼,倒也不难辨认伤口。
“香蒲是谁?”丑姑忽然问道。
花零错愕的表情只是存在了一秒,便解释道,“就是堂主让属下多加注意的那个人畜。”
“原来那个力气大的死丫头。居然还未给她赐名么?”丑姑轻笑一声,“若是想要在这魔教活下来,这原本的名字可就留不得了。”
丑姑眼波流转,落在了狼狈不堪的二人身上,“你们知道我的规矩。”
“知道,自然是知道。”白嬷嬷连忙应声。
男人也跟着道,“技不如人,是奴才自找的。”
听丑姑刚才一番话,看来是准备保下那丫头了。他怨毒地看了白嬷嬷一眼,白嬷嬷并没有告诉自己那个丫头在丑姑面前露了头,本来以为只是和从前一般,是个无权无势的丫头片子。
男人气得牙痒痒,等这一关过去了,他必然要白嬷嬷给个交代。
丑姑:“我也并非什么心狠之辈,瞧你们的样子,请上医者好好调养,也得恢复三五个月的,干不了什么重活了。”
“不牢堂主费心。”二人齐声开口,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惊恐。身为魔教的老人,他们自然知道这句话的含义,魔教最不缺的就是人,也从不养闲人!请医者?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丑姑的笑容越发灿烂,“我也并非什么大恶之人,花零,将他们带入后山炼骨地,给他们一个痛快。”
“不、不要!”
“求堂主开恩!”
二人惊恐大叫,男人更是直接被吓尿了裤子,一股骚味弥散开来。花零眉头微蹙,微微抬手,一枚飞镖直接穿过男人的咽喉。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直挺挺地倒下。
白嬷嬷失声尖叫,又是一道黑影,另一枚飞镖以同样的方式结束了她的性命。
“请堂主恕罪,”花零跪下行礼,“只是他们太过粗鄙,辱了这血刑堂,属下这才出手将他们解决。”
“随你。”丑姑抬抬手,“香蒲呢,你去将她带过来。杀了我一名得力干将还想轻飘飘地揭过,我这地儿可没有这等好事。”
花零心里一悬,没有想到堂主居然对一个新来的人畜如此上心,她思索再三,还是将前几日的见闻说了出来,“堂主,这几日她似乎与哑妇相处得不错。”
丑姑的脸色骤然一沉。
一道长鞭自袖口滑出,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抽在了一直跪在一侧,犹如雕塑一般的少年身上。
一记下来,皮开肉绽,螺纹状的鞭尾卷着细微的血肉落在地上,在地板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
一滴冷汗自宋昭雪的额间滑落,在地上摔成了八瓣,除此之外,再无声响。
他已经习惯了。
丑姑癫狂的神色宛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好好好,这日子倒给她过美了不成。你去给她们一点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