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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猫猫蹭吃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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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嗬嗬。”白嬷嬷感觉到身体传来的剧痛,她这把老骨头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摔打,而下巴传来的疼痛甚至让她连开口尖叫的动作都不敢做。
她一手小心地扶着自己的下巴,眼底发出怨毒的光,另一只手颤抖地指着她:“你这个以下犯上的刁奴,我回去定要禀报孙长老,将你丢到后山喂野人……你、你别过来!”
“啊啊啊——”
香蒲拎着饭勺,重重地打在了白嬷嬷伸出来的右手上,剧烈的疼痛让她一下子忘记了下巴的伤口,发出痛苦的哀嚎。
骨、骨裂了!
“你把我的饭给倒了,赔我。”说着,香蒲又举起了饭勺。她是真的生气了,不同于在茅厕前面堵自己的两个弟子,他们并没有伤害自己,香蒲自然也不会对他们亮出爪子,只是逗弄一下愚蠢的两脚兽罢了,但护食却是动物的天性。
白嬷嬷粗重地喘息着,仿佛这样就能抚平一些伤痛,可还不等她消化完这些伤痛,只见面前这个罗刹一般的恶童又举起了饭勺,似乎下一刻就要往自己脑袋上来一下似的。
会死,一定会死的!
白嬷嬷急中生智:“老奴,老奴的午膳还未用,大人若是赏脸就拿去。”
猫猫很好哄的,又重新将饭勺搭在了肩头上,“带路。”
白嬷嬷连滚带爬起来,赔着笑领路:“这边,这边请。”
香蒲没有丝毫虐待老人的自觉,大摇大摆跟着去了。苏采薇盯着香蒲的身形,若有所思,半晌,她小跑过去,拿起了自己被放在地上的木碗。
白嬷嬷虽然只是一个管饭的,但住的地方和其他下等仆役所差无几,唯一的好处是不用住大通铺,而是有个单人茅草屋。
香蒲推开白嬷嬷的房子,由木板搭成的简陋屋子在香蒲的巨力之下摇摇欲坠。白嬷嬷看着香蒲粗鲁的动作,心疼不已,生怕这个恶童将自己的屋子给拆了。
“饭呢?”
“这里,这里。”听到香蒲话的白嬷嬷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忍着疼痛殷勤地上前揭开倒扣在桌上的菜罩,“清汤寡水,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猪油豆腐,野菜汤,香蒲看了一眼,不太满意,这和自己昨天偷吃的龙井糕明显不是一个档次的,但想到白嬷嬷和自己一样也是一个干苦力的,香蒲很快就接受了。
香蒲坐下来毫不客气地将所有的菜都倒在米饭里头,略带点焦黄色的油脂拌着去了壳的粟米饭,在此地已经是难得的上等佳肴,就一个字,香!
“没有什么油水,”香蒲咂巴了两下嘴有些意犹未尽,点评道:“也没有肉。”
白嬷嬷看着被香蒲风卷残云一样消灭的饭菜心里疼得在滴血,这还是她和老汉两个人一天的伙食,都被这死丫头给毁了,越想越气,越想越心疼,等应付完这关,自己一定要让自己男人去孙长老那里给这死丫头上上眼药!
“走了。”香蒲一抹嘴巴然后跳下了凳子,大摇大摆地往门外走去。
白嬷嬷赔着笑脸,“这是老奴的福分。”心里却恨不得香蒲被门槛绊倒直接摔死。
忽然,香蒲停了一下,白嬷嬷的心立刻悬了起来。
香蒲挠挠头,回头道:“多谢款待。”老头说过,做两脚兽要识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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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午膳,又被路上的太阳照得全身暖洋洋的,香蒲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又想在这个地方偷懒。但刚一冒出这个念头,丑姑那张阴沉的脸马上闪过,算了算了,还是依言先去找哑妇吧。
丙三号并不难找,香蒲昨日也见过,就是最臭的那一处。
而香蒲早有准备,封闭了自己的五感,而当她姗姗来迟的时候,哑妇已然在干活儿了。
香蒲先是站在了门外,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哑妇看起来不年轻了,皮肤干巴,脸上是宛如肉虫一样的鼓起的皱纹,用一块三角巾抹布捂住口鼻,在脑后打了一个结。身前有八个大缸,一半装着草木灰,而另一半里头的东西就多了,有潲水、青草、树叶树枝之类的杂物。
只见哑妇拿着木勺,将从背后的桶里头的粪水一勺勺加入到大缸里头,费力地搅动着。
这场景,香蒲还是流浪猫的时候见过,这是两脚兽在沤肥。
香蒲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才上前说明自己的来意。
可没有想到哑妇刚听见‘丑姑’二字,立刻身体抖得跟个筛糠一样,手里的勺子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暴露在外头的眼睛里面流露出强烈的惊惧之意。就仿佛听见的是索命罗刹的名字。
香蒲是一只十分善解人意的小猫咪,就在旁边静静地等着,等到哑妇彻底缓了过来,才继续询问。
哑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然后惊恐地看了香蒲一眼之后,将勺子放下,之后解开了口罩,来到一旁的空地上。
“你害怕我?”香蒲抬着头看她。
哑妇只是一味地摇头,什么都不说,只是用树枝在泥地上面比划,似乎真的想教会她一些东西。
哦,虽然后来香蒲也意识到,她的确什么都说不了。
许是香蒲自报了家门,哑妇倒没有怎么为难她,可以说是她来到这个地方以后遇见第二和善的人。
香蒲看着地上的图案,半蒙半猜,总算知道自己要干嘛了——不能埋屎,只能铲屎。掺和着草木灰一起将粪便装入恭桶,然后带回来给哑妇做肥料和猪饲料。
看到猪的时候,香蒲眼前一亮,想着什么时候路过去牵走一头,但当看见哑妇又画了一个投喂的图案之后,她立马蔫巴下来。
用粪便养出来的猪,应该不会太好吃。自己还是晚上溜出去抓鱼好了。
跟哑妇学完,香蒲又重新提着自己的木桶和粪铲出发了。
这一下午倒没有再出什么茬子,她甚至早早地就干完活计,随着最后一桶被倒进待搅拌的大缸里头,香蒲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愁容满面。
她觉得自己又累又臭,做人简直太难了。
就在香蒲对着自己发出长吁短叹的时候,丑妇却是差点被惊掉了眼珠子,平日里要六个人干一整天才能干完的活儿,香蒲却是两个时辰都不到就干完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香蒲,仿佛是要辨认她到底是何等怪物,却只见香蒲好似一点儿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啪”地一下推开了她的房门,直接霸占了自己的床睡了一个时辰。
而等香蒲醒来的时候,天色又已经黑透了。
又错过饭点了。香蒲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却一点也不慌。她没有回仆役院,也没有去往灶房,而是向着白嬷嬷的院子走去,轻车熟路,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香蒲远远就闻到了从白嬷嬷房间里头传出来的饭菜香,甚至还有油腥味。再靠近了些,还能听见白嬷嬷叫骂的声音。
“你这死丫头是想故意摔死我吗?”
“好啊,让我给你点颜色瞧瞧。”
说罢,房间里就传来一声压抑着的痛呼声。
白嬷嬷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肥厚的手指一把掐在了丫头的脸颊上,紧接着青筋爆起用足了力道狠狠地拧动,她的眼中闪烁着暴虐的凶光,仿佛就要这样将那名丫鬟的脸颊肉生生拧下来一般。
“该死!该死!一个贱蹄子也敢骑到我头上!”白嬷嬷口中咒骂着,似乎要透过这名丫鬟发泄出自己满腔的怒火。
“砰——”
香蒲慢悠悠地收回了脚,巨大的声响将房屋里头两人都给震慑住了,小丫头的痛呼声都因为这巨大的变故戛然而止。
香蒲无视两人震惊的目光,自顾自地坐在了白嬷嬷对面,然后伸手将她面前的饭食都给揽了过来。
白嬷嬷本能护食的动作要比脑子更快,连忙伸出手想要护住自己面前的面条,可就在她抬手之际,手臂骨折的剧痛叫回了她的理智,一抬头,果然见到香蒲目光幽幽地看着自己。
“您、您吃。”白嬷嬷意识到了刚刚自己在做什么,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迅速将自己不安分的手指收了回来。
香蒲毫不客气地干饭,一看菜色,果然自己的鼻子没有骗自己,晚上的豆腐还加了肉沫,虽然肉质一点也不够细滑爽嫩,但香蒲好像也终于适应了这块地儿就是那么穷苦,把最后一点汤汁用来拌饭之后一口就给吞了,满意地打了一个饱嗝。
“味道不错,明天也要有肉。”
“明、明天?”白嬷嬷两眼一翻,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还有明天?!
那是不是还有后天和大后天!?
这是要将自己往死路上逼啊!
白嬷嬷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不行,自己一定得尽快下手除掉她,否则自己日后可没有好日子过了。思此,她眼中的怨毒更甚。
而这一幕让身旁的小丫鬟看在眼里,身体止不住地打了一个冷颤,同时心里也生出了几份同仇敌忾,就是因为这个新来的死丫头不听话,才会害得自己被嬷嬷惩罚。
该死,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