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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迷雾下的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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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就到了午膳的时间。
支棠摸着还很饱的肚子。
感觉时间不应该过得这么快。
外面的空地上突然出现了一长排的桌子和长凳,就像是村子里特有的喜宴。
支棠看了眼仍旧背对着她一动不动的卫语娴,自己下床走了出去。
她观察着那些村民,他们一个个都如同被操纵的傀儡一般,迈着缓慢的步子走向面前的吃食。
为数不多的四个女子给桌子上的人们盛好饭。
那些男人便缓慢地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做完一切的四个女子这才走到桌尾,也慢慢吃了起来。
支棠再一次疑惑地看向屋里的人。
卫语娴......究竟是什么人,她为什么和这些人的行动都不一样。
支棠方才一出来,伏最便跟着站在她身旁。
低声告诉她,那个老者就像是支棠玩的游戏里的那些npc一样。
一直在重复地说着一些话。
什么......“鬼要来了。”
“要抓到鬼才能活。”
“鬼会在午夜降临。”
都是这种的话。
支棠看了眼自己手里都已经被自己揉皱了的黄符纸。
她问伏最:“你懂这个吗?”
“不懂。”
伏最摇头。
支棠无语。
大妖像个挂件,需要他有用的时候都没用。
伏最不知道支棠为什么看起来又不高兴了。
明明她才是地府的人啊,支棠才应该是懂的那个才对。
虽然伏最不知缘由,但好在他有觉悟,便想上前去哄。
然而下面正在吃饭的人却突然有了动静。
一个人扶着桌子正在朝着桌子下面呕吐。
从他们的视线还能看到从他嘴中喷涌而出的东西。
紧接着又多了一个人吐,然后又多了一个。
逐渐的,有十个人都在吐。
其余的人都像没看到一样,继续小口小口吃着面前的东西。
支棠看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难道这也是这里面设定好的吗?
她扫视着,看到连她的父亲支光华也是那般毫无生气着吃着东西。
她开始怀疑这些人的真实性。
于是她忍着那股臭味,走下去看了每个人的脸。
除了那么几个人支棠没有印象外。
其他的还真都是她见过的。
几乎都是他父亲手下的人,还有几个,是周锦身边的人。
支棠数了数,除了她和伏最,再抛去卫语娴,这个村子,有三十二个人。
加上她们三个,现在一共是三十五个人。
加上她也不过六个女子。
按照支棠的游戏经验,她们这六个女子中,或许就存在破局的关键。
空气中弥漫的酸臭味缓缓被风吹走。
桌子上的食物消失。
随后桌子和长凳也在一瞬间消失。
地上被吐出的食物残渣也被一同消失不见。
支棠这才敢大口呼吸了起来。
方才的一切似乎是一场幻觉,坐在地上的村民爬了起来,慢慢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支棠和伏最没有回去。
她们朝着风吹过的方向走了过去。
也就是村口的反方向。
她们发现,原来这个村子,就真的只是一个村子。
像是被透明玻璃罩起来的水晶球。
除了这些房屋,无论往哪边走,都是空空如也,或者说,被挡得严严实实。
她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唯一能称之为线索的,目前来说,除了手里两人都不懂的鬼画符,就是那位和伏最同住的老者所说的话。
“鬼要来了。”
“要抓到鬼才能活。”
“鬼会在午夜降临。”
支棠重复了几遍,这提示,显然就是在说她们要拿着手里符纸在午夜子时镇鬼。
镇到了就活,镇不到就死。
但支棠认为绝对不止这么简单。
难道三十多个人,那么多张符纸,还镇不住一个鬼吗?
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什么都没发生。
支棠忐忑地举着符纸过了快一晚上,想象中的鬼都没有来。
房子外没有一丁点异响,她反而听到了卫语娴和隔壁老人的呼噜声。
第二天一早,村民又开启了固定模式,但今天不一样的是,用午膳时,卫语娴出去吃了。
但她没有像那另外四个女子一样服务其他男子。
只是自己随便找了个位子坐着。
正巧支棠饿了,便也坐了下去。
伏最把周围的饭菜都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才把筷子递给支棠。
支棠吃了两口,居然觉得还不错。
伏最看着她微微发亮的眼神,默默记下了她夹过的菜。
今天那些人没有边吃边吐。
所以她们吃的还算顺利。
吃饱后支棠不禁想,一天一顿饭,为什么昨天那些人还会吐。
她坐在凳子上边看村民吃饭边打哈欠,看困了便想要伸个懒腰。
结果伏最直接把她抓了起来,与此同时,她身下的凳子消失了。
支棠被吓了一跳,回头嗔怪:“你不能轻点?吓到我了。”
伏最没看她,只一直盯着前方:“棠儿,你看。”
支棠一转头,就看到本应该老老实实回屋的众人此刻正面对面站成了两排。
然后,他们缓慢地举起了自己拿着黄符纸的那只手,将手中的符纸贴到了对面人的额头上。
所有人的动作几乎都是同步的,除了卫语娴。
她是自己将符纸贴到了自己的额头上。
紧接着,所有人都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他们浑身颤抖,在阳光的炙烤下,汗水渐渐浸透衣裳。
嘴中只能发出阵阵呜咽。
一阵阴风吹过,他们的身子更是抖得厉害。
甚至一些男人裸露的手臂上,能看到很清楚的起皮疙瘩。
似乎在提醒支棠,那位老者口中的“鬼”......来了。
她往身后的伏最怀里缩了缩,问他:“真有鬼吗?”
“嗯。”
得到肯定回答后,支棠把伏最的双臂挪到了自己脸前挡着。
害怕那东西给她来个突然袭击。
但她抓着伏最的手,抓着抓着却又想到,万一一会儿身后的人变了怎么办?
死什么的,她现在倒是不怕。
但她害怕视觉冲击,心脏受不了。
那可是种折磨......
于是支棠小声问:“你会变‘鬼’吗?”
“不会。”
再一次得到肯定回答,支棠安心地缩在伏最怀里用他的手挡着眼睛,从手指缝里看。
但很快那股风吹过他们身旁,便消失了。
支棠想不通。
伏最却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他凝眉看着风走后,地上整整齐齐掉落的黄符纸。
那些村民没有争抢,只是默默拿回自己原本的符纸,回到了屋里。
所有人都走后,伏最拉着支棠走到角落。
“这个,我好像见过。”
支棠:“什么?”
伏最指了指刚才黄符纸掉落的地方:“我幼时曾和同族人玩过一个游戏。”
“当时......”
当时的伏最才是个刚化形的小龙,就被同族的哥哥姐姐针对,把他和一堆稻草人摆在一起。
在稻草人的脑门和伏最的额头上贴黄符纸。
伏最那时没有名字,不会控制法力。
被贴上黄符纸后,只有眼珠子能转动。
一阵风吹过,伏最额头上的黄符纸被吹起,凌冽刺骨的寒意钻入他的身体里。
他身旁和对面的稻草人全都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最终只有他自己站着,黄符纸飘得到处都是。
但不过一会儿,风便渐渐停了下来。
就在伏最以为都结束了一切不过是兄长姊妹们和他开的玩笑时,他看到自己的脚尖处站了一双黑色的脚。
那双脚前后晃着,仔细一看,居然是没有碰到地面的。
伏最当即反应了过来那是什么。
“兄......兄长......”
他慌张地和兄长们求救,可没一个人理他。
他只能变成“鬼”的盘中餐,被啃食得一干二净。
“哇,真的变成冰块了诶。”
“我去,那老头说得还挺神。”
“父亲不是抓了些人族回来,明天带过来再试一次吧,看看是不是真的会死。”
“那就这么说定了。”
伏最醒来后,就听到了他几个兄长在高谈阔论。
人族......
不行,他得告诉母亲。
......
他强撑着想要起来,却突然发现他的母亲早已抛弃了他,离开了龙族。
伏最又认命般闭上了眼。
他听到一道女声:“那他怎么办?总不能就在这儿扔着,父亲看到了该如何,你们又该挨训了。”
紧跟着的,是他几个兄长的嘲笑声。
“嘁,他父亲不过是个旁支,不过凭着下三滥的手段才站到我父亲身边,有何可惧?”
那人耻笑他:“一个母亲跑了,连名字都没有的人,你们觉得他父亲会管他?我们的父亲又怎会因此降罪我们。”
“走吧。”
他们离开后,伏最哆嗦着缓缓站了起来。
他还以为自己会死。
原来那鬼的啃食只会让他的身体结霜,并不会致命。
或许是因它没有实体吧。
母亲不在,父亲不归。
伏最一个人应付不来他的那些兄长姊妹。
第三天,他又被抓住,这一次,他被绑了起来。
和那些人族一样。
和那些兄长对他做过的一样。
他们被迫面对面站在两排,额头上都贴了黄符纸。
然后动弹不得。
等待着鬼的啃食。
伏最的眼珠子快速地转动着,想着自己如何才能救这些弱小凡人。
却忽视了他才是最低矮的小孩子。
但奇怪的是,最终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