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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迷雾下的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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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棠:“所以我没有改变过去的能力,即使有锁魂铃,我也无法改变过去,你也一样。”
雪花不断飘落,逐渐为在场的人都盖上一层名为霜寒的被。
地上所躺之人的心凉如冰石,他嗤笑道:“锁魂铃在你手上,自然是你想怎么说,便怎么说。”
“你一个人进去好几次,手里必然不止一个锁魂铃,但凡人生来自私自利,我可以理解,不要废话了,杀了我吧,我也好去找我的妻女。”
支棠听了这话,脸微微沉着:“你若是想找你的妻女,又何必等到现在。”
那妖一听她的话,先是怔愣了下,后又自嘲般笑了:“我打不过你们,也不屑再与你们这些贪生怕死的卑鄙人类争辩,动手吧。”
他话音刚落,一道劲猛的拳风便突然袭来,最后堪堪停在那妖怪的额头处。
他见无事发生,还想开口嘲讽,却不想身下的地面竟断裂开来,渐渐往外延伸,片刻后,地面才停止震动。
小妖怪刚松了口气,就听到了更剧烈的震动声。
只见远处的山脉上,竟发生了雪崩。
支棠被冻得哆嗦,还不忘举起手放在额前眺望起来。
“哇,伏最,你好厉害啊!”
她夸张地叫着,被伏最一把捂住了嘴。
支棠朝他吐吐舌头。
转头对躺在地上的妖怪说:“人是怕死,因为寿命相比你们妖来说,是极短的。”
“但你身为妖,不也一样怕死,大家都一样。”
支棠看着还在想大喘气却仍憋着的妖怪,又道:“你执着至此,我相信你也定有苦衷,但你也应该知道,过去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她说罢便拉着伏最转过了身,准备进入晷镜。
在迈出步子前,她开口道:“但若是有机会,我定会一试,所以你说吧,你的妻子孩子死于何时,又是因何而死。”
那妖怪看着支棠的背影顿住了。
支棠没有等他的回答,和伏最一起径直朝着晷镜走去。
就在这时,身后的妖怪大声喊道:“我的妻子女儿是人类,死于千年前的人间的一场战役。”
他哽咽的声音传进支棠的耳中,刻在她的心里。
“我偷偷溜进地府看过生死簿,我妻子女儿的寿命根本没尽,她们......死于非命......”
支棠的脚步恰好停在晷镜的边沿处。
她双眸震惊地颤了颤。
随后她回身又看着另外几个倒在地上的妖怪问:“你们也是吗?”
一个妖怪踉跄着站起:“......不是,我们大多,都只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
支棠:“所以你们后悔了自己从前做过的决定?”
几个妖怪都没有说话。
还好,还好......
支棠看了眼他们沉默的样子,没再说话,拉着伏最迈入了晷镜。
第三个镜子,是一面火红火红的镜子,看起来依旧是雾蒙蒙的一片。
她和伏最一同伸手。
但这次不同的是,伏最和她一起回去了。
而且这次的世界也与之前的大不相同,她们到了一个一片漆黑的世界。
只有前方不远处燃烧着一个篝火。
突然篝火旁出现了一个身影,两个身影,三个,四个.......不知从哪儿跑出了数不清的人。
甚至有些人的面孔,支棠看着莫名有些眼熟。
然后,从空中飞来了许多箭,但奇怪的是,都射在了一个人身上。
其他人毫发无伤。
然而下一秒。
有个人在跑过支棠身旁时暴毙,七窍流血,怪虫噬心。
其余人见状更是拼命逃跑,不停尖叫。
但他们越是尖叫,死亡仿佛便来得越快。
万箭穿心,万马奔踏都成了轻的。
甚至还有跑着跑着,身上的皮肉便一层一层掉落的。
被火一层一层炙烤而死的。
每个人,都承受着不一样的酷刑,每个人,却都死得惨不忍睹。
伏最在一旁捂住支棠的眼睛:“别看了。”
但不知名的杀戮还在继续,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冲着支棠的天灵盖便涌了上来。
她控制不住的干呕出声。
也就是在这时,周围的声音突然没了,就和当时在支棠店门外伏最让时间停止的情形一般。
一片死寂。
下一刻,不远处的篝火嘭得一下熄灭。
眼前的黑暗如点灯般于刹那间亮如白昼。
支棠眯起眼适应着突然的亮光,这才发现,天是真的亮了。
刚才的暗夜如同幻象,竟然一瞬间变成了白昼。
等到眼睛完全睁开。
支棠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前方是一个看起来很古老的村子。
而村子门口,此刻正聚集着好多人在排队。
方才那一幕幕的血腥画面,好似是一个错觉。
支棠和伏最对视一眼,上前打算询问下这是在做什么。
但走上前发现,这些人居然是不动的。
他们一个个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双眼空洞。
就像是植物人一样。
支棠甚至在这些人里看到了她的父亲,兄长。
她想再走近一点去看。
人群却突然动了起来。
他们都不过匆匆看了一眼支棠和伏最,便继续往前走去。
在村口的地方,摆了一张桌子。
那张桌子上有很多黄符纸,像是用来镇鬼的。
支棠和伏最看着那些人一人领了一张,然后进入了村子。
但也一些人因为符纸争抢起来。
看到支棠和伏最走进后,又突然放弃了争抢,拿着原本自己手里那张进了村。
支棠和伏最看着桌子上剩下的两张黄符纸,没有拿,想直接进入村子,却发现根本进不去。
伏最试图用武力破开,但发现他居然也打不开。
“你也打不开吗?”
伏最摇头。
没有办法,两人拿起桌上的黄符纸进了村。
走到村里,又看到那些人正边看符纸边在一边的屋子上找着什么东西。
支棠低下头去看符纸和房屋。
原来是符纸上的鬼画符和每间屋子上对应的不一样。
每个人只能进到对应的屋子里。
她又比对了自己的和伏最的,发现两人的不一样。
索性最后找到后,两人的住所就在隔壁。
支棠和一个年轻的女子一起。
而伏最则是和一个上了岁数的老者一个屋。
和那个村口一样,每个屋子都似乎有着某种禁制,只能拿着同样符号的符纸才可以进。
支棠刚想进去,就被伏最一把拽了过去。
他试图再一次冲破挡在眼前的障碍。
只见那屏障似乎真的颤动起来。
然而......
“别弄了别弄了,这位少侠你做了什么?房子要塌了!”
......
支棠连忙拉住伏最:“好了,没事的,有什么事我会直接跑出来的,如果我跑不出来,你听见动静就先把老人从屋里弄出来,然后你再拆房子救我,可以吗?”
伏最凝眸盯着支棠,盯得她发毛。
“再说了,我身体里不是有你给我的东西吗?放心吧。”
伏最只好作罢,他看着支棠进屋后,又在外面观察了一圈,确定没什么隐患才进了自己的屋子。
坐在靠近支棠的那一侧。
其实支棠越那样说,伏最越不安。
不管是封印,还是结界,再或者禁制,这世上他解不开的就那么几个神的。
但那几个神中,有一个消失已久的神。
如果他发现支棠身体里的锁魂铃,要收回的话,伏最或许就算拼了命也保护不了支棠。
但就算如此,他亦会保支棠周全。
另一边的支棠也想不通,强大如伏最,竟然也有解不开的东西。
但进到屋子里后,还有她更想不通的东西。
只见和她一个屋的女子此刻正板板正正的躺在床的正中央,盯着屋顶一动不动。
支棠脑子里蹦出的第一想法居然是这个人在等死。
等待方才因伏最的动作而摇摇欲坠的屋顶砸向她。
然而房子在伏最收手后便复原了。
她看到那女子眼中有一瞬的失落和迷惘。
支棠侧躺在另一张简单搭建的小床上,大大的眼睛里全是对眼前女子的好奇。
然后她看着看着,那女子突然转过了身。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能离开,便离开吧。”
支棠微微瞪大了眼,她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支棠不是没想过直接走,因为这里除了这个村子,没有别的路可走。
而且这里不出意外,存在伏最的一魄。
现在她和伏最同时处在这个时空中,说明这不是过去。
她猜测,这里的一魄,是很难搞的一魄。
这一切的幕后主使,说不定就是伏最最邪恶的一魄。
所以她必须想办法留到最后,引出他才行。
于是她装作一副很纯真的模样:“哇,你怎么知道的?”
“嗯,你是生面孔。”
“我叫支棠,你叫什么?”
那女子愣了下,似乎被支棠即使在陌生环境也依旧信心满满的样子所感染。
她扬起一个苍白的笑:“我姓卫,字语娴。”
“语娴姑娘,你名字真好听。”
支棠眯着眼笑,但她在回想,她的记忆里,并不认识一个叫卫语娴的。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村子里的人,大多都是和她有关的人。
“方才,语娴姑娘为何要我们离开?”
卫语娴看了支棠一眼,眉头突然皱在一起。
她道:“......不知,或许只因你们不是这里的人。”
然后她反问支棠:“你为何来此地?”
支棠很诚实:“为了救人。”
卫语娴一怔,说了一句:“祝姑娘如愿。”
她便将身子调到了另一侧躺着,没再看支棠。
支棠此刻内心的疑问有很多。
但看样子,她是问不出什么了。
支棠叹了口气,只能默默祈祷伏最能收获些重要的线索。
得先弄清楚这里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