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迷雾下的鬼 ...
-
按常理来说,伏最的兄长姊妹,会继续折磨他。
但这次,却一反常态的走开了,带着一脸阴险的笑。
伏最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但他也无计可施,他救不了这些即将被重新押送回地牢的凡人。
连他自己......也不过是靠着这龙族血脉在支撑。
但他也有些庆幸,他刚才看到那双脚停在了自己面前。
大概还是会来找他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只是他的兄长们,另一种折磨他的方式而已。
伏最以为,就算发生什么事,也不过是他再被冻一宿而已。
总比那些凡人被冻一宿来得好。
他等着他们来抓他。
这一晚,什么都没发生。
第三日晨起,伏最还是没忍住偷偷溜进地牢去看。
看到昨日的那些凡人没什么事,伏最庆幸中又带着些恹气,回了寝殿。
等待着......
可这一天,伏最依然没事。
鬼并没有来,他的兄长也没有来找他。
伏最甚至已然开始设想,是不是母亲回来了。
她救了所有人。
第四日,他决定溜去父亲和叔舅们议事的宫殿,却在路上,听到了令他难以相信的结果。
“听说了吧,昨夜地牢里的那些凡人竟然都一夜暴毙了。”
伏最的脚步一顿。
“哪是,我有一兄弟当夜在值,把他吓坏了。”
“真是丢脸,你这兄弟身为龙族,怎能被这等小事吓到。”
伏最脸上的神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表达了。
可紧接着,他听到的内容,更加让他难以接受。
一名龙卒说道:“你有所不知,昨日临近午夜,几位龙子公主突然来到地牢,先是对着那些凡人挑选了片刻,最终选出一个,本以为是要放了,结果是被裹上符咒,活活烧死了。”
“那尖叫声,着实凄惨,啧啧啧.......而且地牢竟变得比往日更加阴寒,然后,那些凡人竟在眨眼之间一个接一个的暴毙了,腿脚尽折,不成人形啊。”
伏最脚步顿住,他的整个眼眸甚至眼眶、眼皮都在猛烈的颤动。
这不是一个该出现在如此小的幼龙脸上的神情。
他脚下一转,立刻朝着地牢的方向跑去。
方才说话的两个小卒这才看到伏最。
“他不是那个......”
“一个没人要的小龙罢了。”
......
耳边的风呼呼作响,模糊了数不清的嘲讽和同情声
伏最一心只想快点,再快点。
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脚下竟渐渐有了腾空的趋势。
耳边的风停了,鼻腔中的空气充足起来。
一股浓重伴随着湿寒气息的血腥味冲进了伏最的感官之中。
他颤着双腿走了下去。
看到了前几日同他一起被兄长戏耍的人类。
每一个,都死状凄惨,没了人形。
那个狱卒说的有所保留。
四溅在牢房外的骨头碎片,告诉他,昨夜的情况比那人所述的还要惨烈万分。
伏最当即趴到了另一边干呕起来,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猩红的眼眶。
他伏在地上口中轻声喊:“母亲......”
他痛恨自己无事能成,无事可做。
做不到和母亲一样去救那些被迫害的凡人,却也无法理解为何母亲执着于拯救凡人,亦因此抛弃了他。
伏最哭了。
恍惚间,他寻不到自己该往下走的路。
“小子。”
“......”
突然,一道回声从牢房深处传进他的耳朵。
伏最站起来,用手胡乱在脸上抹了抹。
朝着地牢最深处走去。
那里无人看守,关着一个龙族罪人。
他刚走到那铁皮笼子外,就听到里面的人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伏最一愣:“......无名。”
“哈哈哈,哈哈哈......”那人嘲讽地笑了好一会儿,才道,“无名?伏自一还真是对得起他的名字。”
伏自一,是伏最的父亲。
他知道此人定认识他父亲,但为何这一言一语,却像是在为他打抱不平。
伏最看不到他,试探开口:“能被关在这里的,都是罪大恶极之人。”
这最后一个牢笼,虽是铁笼,却是用造物主的造物灵火锻造过的铁,此等灵铁,攻不破,打不烂,没有钥匙,无人能开。
“罪大恶极?他这么和你说的?”那人又笑了,笑得渗人。
他顿了顿道:“小子,你想知道你母亲在哪儿吗?”
伏最闻言,扒在那唯一的小口子上:“你知道我母亲在哪儿?”
但他又突然想到,此人长期被关在此处,怎会得知他母亲的消息,是他着急了。
可他扒在铁皮笼上的手却拿不下来了。
“小子,你确实聪明,但还不够聪明,这笼子不仅不能从内攻,从外攻,也不行。”
“况且这是灵铁,你徒手碰,只会让它作出反击,你可做好准备。”
果不其然,片刻后,伏最的双手下就感到了灼热,逐渐地,那股炙热,变成了灼烧。
这铁皮笼子竟然像是要将他融化吃掉一般,缓缓蠕动起来。
死亡的恐惧,逃跑的本能。
在一瞬间萦绕在伏最的心中,他用力!再用力!!
“呃啊——————!”
他的周身开始泛起黑色的灵气。
那是他们黑龙一族特有的力量。
伏最终于觉醒!
积攒已久无处可去的灵气竟然直接将伏最的身体撑大了几分。
也是在眨眼之间,他竟从幼子模样变成了一个少年。
声音也相比之前粗犷了许多。
伏最惊讶之余,却并不觉得里面的人要害他。
也就是在这时,他的双手被人牵住了。
那双手,是铁笼里面那人的。
只见那人竟轻而易举穿过了铁笼,牵起他的手便向外走去。
还把什么东西从他手心塞进了他的身体里。
“你做什么?”
伏最用力甩开他的手,却发现根本甩不开。
那人走出来后看到牢房里惨烈的一幕,脚步停下:“......驱灵恶鬼?”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伏最焦急质问,“还有,你刚才说我母亲,你知道我母亲在哪儿?”
那人摸了摸伏最的头:“别急,你母亲她很好,回来只是时间问题,但届时,你可莫要哭。”
伏最不懂眼前这个男人,在牢笼里听着像个疯子,明明能出来却不出来。
出来了,却又变得温润柔和。
他徐徐地说着,像是在给伏最讲睡前故事。
“驱灵恶鬼,原本名为驱灵安魂,是一种流传在人间的游戏,却因被人引入恶鬼,变成了一场鬼吃人,人抓鬼的游戏。”
“先是每个人挑选一张黄符纸,在正午时分,将其贴在自己额头之上,鬼会在此时来临,挑选一个容器,在午夜来临之际进入此人的身体,若是后一天此人被裹上符纸在午夜时分献祭,则人胜,若是烧错了人,则鬼胜,所有人,都要死。”
“若想救人,便定要牺牲一人,若是你,你如何选?若是选错了,你当如何?”
“......”
伏最是如何回答的。
彼时年幼,他无从开口。
就在他怔愣之际,眼前的人,竟渐渐消失了。
原来塞进他手心的东西,便是锁魂铃,这不过也是那人的魂魄遗留,强撑至今。
伏最只来得及问他:“你究竟是谁?”
“如你所说,我是......一个罪人。”
那之后不久,龙族便只剩了他一人。
......
想着想着,便想多了。
伏最一五一十地剖开自己的记忆告诉支棠。
“如此说来,你是亲身参与过这游戏的人?”
伏最点头,低头之际,却看到支棠满脸心疼。
他笑了下,摸了摸支棠的头:“无事。”
支棠:“可为何一开始你没发现?”
伏最:“因为当时我是被迫贴的,没有挑选符纸这一步,也没有吃饭这一步。”
支棠更是心疼,却也不得不把这些留到回家再心疼他。
“那你当时可有发现这鬼附身的条件?”
伏最摇头。
那人没说,而他,确实也没发现。
但有一点,或许是个突破口。
“那人同我说,他是挑选容器,我相信,鬼定不会随意挑选,不管是从前那个,还是现在这个。”
支棠表示赞同。
但挑选的标准,究竟是什么?
这些黄符纸,究竟有什么用?
鬼不怕这东西,那这东西,不就是多余的。
容器又和黄符纸有什么关系?
......
问题太多了。
天也渐渐暗了下来。
昨夜无事发生,按照伏最的说法。
那今天夜里,鬼会附在挑选好的人身上,只能明日观察一下那些人的情况再定了。
这天夜里,支棠还是没睡好。
她举着符纸嘴里念叨着天灵灵地灵灵,打算鬼一出现就把符纸按在他脑门上。
那些僵尸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
但这天夜里,什么动静都没有,和第一夜,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第三日晨起,支棠的黑眼圈更重了。
但好在,这一日,终于有了些进展。
村民在今天都走出了房间,站在外面讨论谁才是那个被恶鬼选中的人。
“一定是他,昨晚睡觉他没出声。”
“他也有可能,他昨晚不知道在墙上画些什么。”
。 。 。
支棠觉得这些人的对话好没营养,她看过他们说的那几个人,感觉都不像。
一个干瘪如柴,一个佝偻不如老者。
她不信鬼会选这类凡人当容器。
突然,支棠脑海中灵光一闪。
这些年在地府,她见过一种恶鬼。
那些鬼要容器,附身却是其次,他们要的是一具能够吸收数十具尸体阴气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