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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70、白马王子白胤王和白雪公主白纤舞会永远在一起吗? 白马王子白 ...

  •   玉山之巅,终年缭绕着不散的仙雾,那雾气是淡淡的银白色,像是月光织成的纱,轻轻笼罩着昆仑玉墟峰上那座巍峨的宫殿。

      宫殿的墙壁由万年寒玉砌成,在晨曦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檐角挂着七十二盏琉璃灯,每一盏灯芯里都封着一颗夜明珠,到了夜间便会自动亮起,将整座玉浊峰照得如同白昼。

      圣巫后白水香就坐在宫殿最深处的瑶台之上,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至腰际,发间别着一支金凤衔珠簪,那珠子是东海鲛人泪凝结而成,随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她穿一袭玄色金纹的广袖长袍,袍摆上绣着九只展翅的金凤,每一只凤眼里都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红宝石,那是她当年坐镇昆仑仙界时,十万八千年的功德凝结而成的印记。

      她的面容极美,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冰霜,连唇边那一点朱红也显得冷冽。

      她本是盘古大帝与天王圣母所生十妙之八公主,尊号妙圣,又因统御西昆仑而被尊为西王母,闺名白韵,字水香,大名白水香。

      她的真身图腾是一只金豹,当年在昆仑战场上,她曾化作金豹之身,一爪撕裂过三头魔龙的头颅,从那以后,三界便传颂着她的威名。

      可如今,她只是一座暗夜森林里最强大的女巫,住在黑森林深处那座爬满荆棘的古堡中,每日对着一面镶满碎宝石的铜镜,问同一个问题。

      “魔镜魔镜,请你告诉我,谁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那面镜子镶在乌木制成的镜框里,镜面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随即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那声音苍老而恭敬。

      “我尊敬的王后,白雪公主比你美丽一千倍一万倍。”

      女巫的指甲猛地抠进镜框的缝隙里,发出刺耳的声响,她的心口像被烧红的铁烙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想起多年前那个春天,她还不是女巫,她还是昆仑仙界的圣公主白水香,她的哥哥白帝白雍白胤真坐在昆仑金殿的龙椅上,对她说:“妹妹,你下凡去历练十年,回来之后,我便将西天瑶池的管辖权交给你。”

      她欢欢喜喜地下了凡,化作一个采药的少女,背着竹篓走在山间小路上,然后她遇到了楠凡王子。

      那个王子骑着一匹白马,穿着银色的铠甲,甲片上刻着玫瑰花的纹样,他翻身下马,将一朵野蔷薇递到她面前,笑着说:“姑娘,你的眼睛比这山间的清泉还要亮。”

      她当时心口一颤,那颤动的感觉像是一只蝴蝶在花蕊里扑腾翅膀,她从未经历过那样温柔而滚烫的注视。

      她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只说自己是山下药农的女儿,名叫水香。

      楠凡王子便日日来山间寻她,带她去看溪边的萤火虫,带她去摘树梢的野果,她坐在草地上,听他讲王城里的故事,讲他怎么和恶龙搏斗,怎么从巫师手里救下被诅咒的公主。

      她那时候觉得,凡间的爱情比昆仑瑶池的琼浆玉液还要醉人。

      可她不知道,楠凡王子真正的目的是王城里老国王的独生女儿,那位公主病弱而娇贵,她的父亲承诺,谁能杀掉黑森林里最邪恶的女巫,取下她的翅膀作为战利品,就能娶到公主,继承王位。

      那一天夜里,楠凡王子将她约到断崖边,月光清冷地照着两个人的影子,他忽然拔出长剑,剑尖抵在她的胸口。

      “水香,对不起,”他的声音在发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我必须娶到公主,我必须拿到女巫的翅膀。”

      她愣在原地,风从崖底吹上来,吹乱了她垂在肩上的发丝,她问他:“你为什么认定我是女巫?”

      “因为我查遍了整个王国,只有你从不出现在白天的集市上,只有你认识黑森林里所有的毒草,只有你身上带着昆仑玉的气味。”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眶红了,但他手中的剑没有放下。

      她忽然笑了,那笑声像碎冰落入玉盘,清脆却寒冷,她撕开自己的衣袖,手臂上浮现出一道金色的豹纹图腾。

      “你爱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而是你能从我身上拿到的东西。”

      楠凡王子闭着眼睛挥下了剑,那道剑光削掉了她左肩上一截翅膀的末端,黑色的羽毛带着血迹飘落在断崖边,他捡起那几根羽毛,转身便走,再也没有回头。

      她捂着肩膀蹲在地上,泪水砸在碎石上,瞬间凝成了冰珠。

      她回到昆仑,哥哥白帝看到她肩上的伤口,勃然大怒,要将凡间那个王子打入十八层地狱。

      她却拦住了他,说:“哥哥,这是我的劫,让我自己去了结。”

      她剥下了自己圣公主的羽衣,换上了黑色的女巫长袍,她搬进了黑森林深处最阴冷的那座古堡,她的法力没有消失,反而因为情伤而变得更加汹涌,她的魔法早已超过了世间百分之九十的男性巫师。

      她成为暗夜森林里最令人胆寒的存在,所有的妖精和魔兽都匍匐在她的脚下。

      可她心里始终有一个空洞,那个洞像是断崖下的深渊,怎么也填不满。

      直到有一天,她在古堡的镜子里看到了一个女孩的身影,那女孩穿着粗布裙子,头发乱蓬蓬地扎在脑后,正蹲在小溪边洗一把野莓子,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干干净净,像是山顶初融的雪水。

      那就是白雪公主,她的亲生女儿,楠凡王子后来娶了国王的独女,那个病弱的公主生下白雪公主后便去世了,楠凡王子又娶了另一位贵族女子,那女子日日虐待白雪公主,将她赶到厨房里干粗活,让她睡在柴房的稻草堆上。

      女巫从镜子里看到这一切,她的心像被钝刀一下一下割着,可她告诉自己,这个孩子是背叛的果实,是那个男人留给她的羞辱。

      她恨那个孩子,恨她长得那么像楠凡王子,恨她拥有她当年遗失的纯真笑容。

      她召来一个猎户,将一个水晶瓶交到他手中,那瓶子里装着见血封喉的毒液。

      “你去把那个叫白雪公主的女孩带到森林深处,”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挖出她的心肝,装在这瓶子里拿回来见我。”

      猎户是个老实巴交的樵夫,他背着重弓走进森林,找到蹲在橡树下摘蘑菇的白雪公主时,女孩正仰着脸对他笑。

      “大叔,你是来找蘑菇的吗?我知道哪里的蘑菇又大又白。”

      那笑容像一束阳光直直照进猎户的心底,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他想起自己家里也有一个女儿,和眼前这个女孩差不多大,也喜欢在春天里摘野花编花环。

      他跪下来,对白雪公主说:“孩子,快跑,有人要杀你,跑进森林最深处,永远不要出来。”

      白雪公主吓得脸都白了,她提着裙摆跌跌撞撞地跑进密林,荆棘划破了她的手臂,树枝挂散了她的头发,她跑到一处山洞前,终于脱力摔倒在地。

      她躲进那个山洞,洞里潮湿阴冷,她蜷缩在角落,抱着自己的膝盖,泪水无声地流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继母要这样对她,为什么父亲从来不替她说一句话,她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梦里总有一个穿玄色长袍的女人坐在高高的瑶台上对她笑,那女人的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可每次醒来,身边只有冰冷的稻草和继母的斥骂声。

      她在山洞里睡了过去,梦里那个玄衣女人又出现了,这一次,女人没有笑,她的脸上布满泪痕,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猛地缩回手去。

      “我的孩子,”女人哽咽着说,“我是你的母亲。”

      白雪公主从梦中惊醒,外面天色已暗,森林里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她不敢再睡,便摸索着走出山洞,沿着一条铺满白色碎石的小路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她看到远处有一座古堡,古堡的尖顶刺破夜幕,窗户里透出幽蓝色的光。

      她鼓起勇气推开了古堡的铁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长响,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那面巨大的铜镜泛着涟漪般的光芒。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缓慢。

      一个穿着黑斗篷的女人走下楼来,她的面容掩在兜帽的阴影里,可白雪公主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你是谁?”白雪公主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

      女巫掀开兜帽,露出那张美丽而冰冷的脸,她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额间一点金色豹纹若隐若现。

      “我就是你的母亲,西王母白水香,也是那个下令杀掉你的女巫。”

      白雪公主的腿一软,整个人靠在墙壁上,她瞪大眼睛望着面前的女人,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女巫一步一步走近她,指尖凝聚出一团黑色的雾气,那雾气化作一只利爪的形状,悬停在白雪公主的心口前。

      “你恨我吗?”女巫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雪公主的眼泪忽然涌了出来,她没有躲,也没有求饶,只是轻声说:“我不恨你,我只想问你,为什么你不来找我?为什么你让我一个人在柴房里睡了那么多年?”

      那只黑雾凝成的利爪猛地碎开,散作满室荧光,女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捂住自己的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因为我恨你父亲,我恨他背叛了我的爱情,可你是无辜的,我一直知道你是无辜的……”

      她蹲下身,跪坐在白雪公主面前,伸出双臂想要拥抱她,却又停在半空中,不敢落下。

      白雪公主却主动扑进了她的怀里,那个怀抱冰冷得像冬天的湖水,可她不在乎,她死死揪住女巫的衣袍,把脸埋在她肩头,哭着说:“我每天晚上都能梦见你,你坐在高高的山上,穿着漂亮的金色衣裳,你对我笑,可是我叫你,你就不见了……”

      女巫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白雪公主的头发上,她的法力在那一刻忽然失控,整座古堡的灯全部熄灭,又在一瞬间全部亮起,火焰从幽蓝变成了温暖的金色。

      她想起自己的本名白水香,那是母亲妈祖娘娘给她取的名字,说水香者,慈悲如海,润泽万物。

      她做了那么多年的女巫,让自己活在仇恨里,可她的亲生女儿只用一句话就击碎了她所有的铠甲。

      从那以后,白雪公主便住在了古堡里,女巫将最高层的塔楼收拾出来给她做卧房,窗户正对着东方的日出,每天早上第一缕阳光都会落在白雪公主的枕边。

      女巫用法力给女儿变出一件又一件美丽的裙子,裙子上绣着星星和月亮,裙摆镶着柔软的兔毛,白雪公主穿着那些裙子在古堡的长廊里跑来跑去,她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洒满每一个角落。

      可女巫心里仍有愧疚,她不敢直视女儿的眼睛,每次白雪公主靠近她,她都会下意识地侧过脸去。

      有一天傍晚,白雪公主坐在古堡外的石阶上,看着远处的夕阳将整片森林染成橘红色,她忽然回头对女巫说:“母亲,你能把我的父亲也带来这里吗?我不喜欢他的新妻子,可她走了以后,父亲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城堡里,很可怜。”

      女巫手中的茶杯啪地落地,碎成了几瓣,她转过身,背对着女儿,肩膀微微耸动。

      “他当年卸掉了我的翅膀,用那几根羽毛换了一座王位,”女巫的声音沙哑,“你让我怎么原谅他?”

      白雪公主站起来,走到她身后,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

      “母亲,你原谅他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你自己,你心里装着他给的伤,装了那么多年,你不累吗?”

      女巫猛地转过身来,她的眼眶通红,可她的嘴角却微微翘起了一个弧度,那是她数百年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虽然苦涩,但眼底的冰霜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就在那个黄昏,森林外面响起了马蹄声,一匹白色的骏马踏着落叶奔来,马背上坐着一个穿银色铠甲的年轻人,他的头发是深栗色的,在夕阳下闪着柔和的光,他的面容英挺而温柔,腰间挂着一把镶蓝宝石的长剑。

      那便是轩辕十四王子,人们称他白马王子,他的王国在森林的另一边,他追踪一头受伤的银鹿追到了这里。

      白雪公主站在石阶上,晚风扬起她的发梢,她穿着母亲为她变出的月白色长裙,裙摆上星星点点的银光像是把银河穿在了身上。

      白马王子勒住马缰,他望着石阶上的少女,忽然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他从未见过那样清澈的眼睛,像是两汪倒映着星空的山泉。

      “请问,”他翻身下马,摘下头盔,微微欠身,“这位姑娘,你可曾见过一头银色的鹿经过此地?”

      白雪公主摇了摇头,却忍不住笑了,因为她看到那头银鹿正躲在他身后的灌木丛里,竖着耳朵偷看。

      她伸手指了指他的身后,白马王子回过头去,正好和那头银鹿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瞬,银鹿吓得猛地窜出来,一头撞进旁边的花丛里,花瓣落了满身。

      两个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惊飞了枝头的几只雀鸟。

      女巫站在阁楼的窗口,静静看着下面这一幕,她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叩击,那枚金凤衔珠簪在她发间微微颤动。

      她认得那个年轻人,他是天狼星君的侄孙,轩辕一脉的嫡传血脉,他身上的灵气纯净而澎湃,不输当年昆仑山上的年轻仙君。

      她的女儿值得最好的人,而不是像她当年那样,被一个虚情假意的人蒙蔽了双眼。

      可就在这时,她听到白雪公主仰着脸对白马王子说:“我要先问过我的母亲,才能决定要不要带你去森林里看萤火虫。”

      白马王子望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是溶化的蜜糖:“那我便在这里等,等到你母亲同意的时刻。”

      女巫从阁楼上飞身而下,黑斗篷在风中鼓荡如一只巨大的蝶翼,她落在两人面前,目光如电,将白马王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追求我的女儿?”

      白马王子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他抬起眼睛直视女巫的目光,朗声答道:“我叫轩辕十四,我的祖先是天狼星君,我一辈子只会爱一个人,我发誓此生不负。”

      女巫的瞳孔缩了一下,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男人信誓旦旦地说爱她,可最后递到她胸口的是一柄冰冷的剑。

      她冷笑一声,袍袖一拂:“男人的誓言,比黑森林里的迷雾还不可靠。”

      白雪公主上前一步,抱住女巫的胳膊,她踮起脚在母亲耳边说了一句话,那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雪花落在湖面上。

      她说:“母亲,他不是父亲,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女巫的身体微微僵住了,她低下头,看着女儿仰起的脸庞,那张脸上满是信任和期待,就像当年她自己站在断崖上望着楠凡时一模一样的表情。

      她忽然就心软了,那股盘踞在心底数百年的冰终于彻底融成了水,顺着眼眶流了出来。

      她抬手抹去眼泪,将女儿往白马王子的方向轻轻推了一把。

      “去吧,”她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松快,“去看萤火虫,看星星,看月亮,去做所有你在柴房里没能做过的事。”

      白雪公主欢喜地转身,拉着白马王子的手便往森林里跑,跑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冲着女巫大喊:“母亲,你也来!”

      女巫摆了摆手,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一白一月两道身影消失在林间小径的尽头,晚风送来女儿银铃般的笑声,混着萤火虫的微光,将整片森林都染成了温暖的暖黄色。

      那天夜里,女巫坐在古堡的屋顶上,望着满天繁星,她的身边忽然多了一个身影,那人穿着月白长袍,发间束着一顶白玉冠,眉目温润而威严,正是她的哥哥白帝白雍白胤真。

      “妹妹,”白帝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终于放下他了。”

      女巫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肩头,望着远处林间那两点跳跃的光,那是白雪公主和白马王子举着琉璃灯在林子里跑。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开口:“哥哥,我不恨了。”

      白帝笑了,他的笑容像是昆仑山顶第一缕破晓的霞光:“那便回昆仑吧,瑶池的莲花都等了你几百年了,你再不回去,它们该怨我了。”

      女巫摇了摇头,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女儿的身影:“我还要在凡间待一阵子,我要看着我的女儿出嫁,看她穿最漂亮的嫁衣,戴最璀璨的王冠,我要亲自给她祝福。”

      又过了几日,楠凡王子骑着马来到了黑森林边缘,他已经老了,鬓边有了白发,眼角有了皱纹,他站在古堡的铁门外,手里捧着一只木匣子,匣子里装着他保存了数十年的那几根黑色羽毛。

      女巫打开门,看着他站在门外的模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卷起地上的落叶,她发现自己的心脏不再疼了,那口堵了多年的气,像是一缕青烟,在风里散得无影无踪。

      “你来做什么?”她倚着门框,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一个过路人。

      楠凡王子低着头,将木匣子举到她面前:“我来还你,还欠你的所有,我知道你不稀罕王位,不稀罕金银,可这几根羽毛我留了半辈子,每夜看着它们,我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女巫接过木匣子,打开看了一眼,那几根羽毛已经暗淡无光,可上面还残留着当年断崖边的夜风气息,她合上盖子,没有扔,也没有收下,只是放在了门边的石台上。

      “你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她说,“但我谢谢你,给了我一个那么好的女儿。”

      楠凡王子抬起头,眼眶湿润,他的嘴唇哆嗦着,最终只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女巫转过身,关上了铁门,她的背靠着门板,仰起头望着古堡高处的塔楼,那里亮着温暖的灯光,白雪公主正趴在窗口朝她挥手。

      她抬起手,朝女儿挥了挥,嘴角终于弯起了一个圆圆满满的弧度。

      一个月后的满月之夜,黑森林里所有的树木都开出了白色的花朵,花瓣上凝着露珠,每一滴露珠里都映着一轮小小的月亮。

      那是女巫用自己千年法力催开的一场花雨,为了庆祝白雪公主与白马王子的订婚之礼。

      白雪公主穿了一件缀满珍珠的嫁衣,那珍珠是女巫从深海的蚌壳里一颗一颗取来的,她的头上戴着花冠,花冠正中央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粉色宝石,那是昆仑瑶池里千年的莲花心所化。

      白马王子穿着崭新的金线绣袍,他站在花树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转身将它别在白雪公主的发间。

      “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姑娘,”他轻声说。

      白雪公主的脸颊泛起红晕,她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你要对我好一辈子,要不然,我母亲会用魔法把你变成一只癞蛤蟆。”

      白马王子哈哈大笑起来,他握紧她的手,郑重地点头:“变癞蛤蟆我也认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女巫站在古堡最高的塔顶,远远望着花树下那一对璧人,她的玄色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可她忽然伸手解开了颈间的系带,将那件穿了数百年的黑斗篷扬手抛进了风中。

      斗篷在空中翻卷了几下,化作一片黑色的鸦群,飞向天际,消散在月光里。

      她的身上露出了一袭金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九只金凤,每一只凤眼里的红宝石都重新亮了起来,光芒璀璨如星河。

      她回到阁楼里,那面铜镜静静地立在墙角,她走过去,最后一次问它:“魔镜魔镜,请你告诉我,谁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镜面荡漾了一下,浮现出白雪公主那张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脸庞,可这一次,镜子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尊敬的王后,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是那个终于学会了放下仇恨去爱的母亲。”

      女巫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伸手敲了一下镜框:“你倒是学会说好听的了。”

      那面镜子委屈地晃了晃:“我可是照见了你心里真正的想法呀。”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的肩头,那里曾经被削掉翅膀的伤痕,此刻已经愈合得光滑如初,只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金色的纹路,像一片细长的花瓣。

      她走到窗前,望着楼下花树下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年轻人,她的女儿正仰着脸数星星,她的女婿正把披风解下来裹在女儿肩上。

      她不再恨了,不再怨了,她曾经是昆仑仙界至高无上的圣巫后,也曾经是黑森林里最可怕的女巫,可此刻她只是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找到了幸福,心里满满当当的,比当初坐镇昆仑十万八千年还要充实。

      远处,白帝的声音从风里传过来,带着哥哥特有的宠溺:“妹妹,什么时候回昆仑?我让瑶池的仙鹤给你铺一条花瓣路。”

      女巫转过身,对着虚空笑了笑:“再等等吧,我要把这座古堡变成一座花园,等我的女儿生了小外孙,我要抱着他坐在花园里看萤火虫。”

      风从玉山的方向吹来,带着昆仑雪莲的清冽香气,她知道,无论她在这凡间停留多久,昆仑永远都在等她,而她的心,在经历了漫长的冰雪之后,终于重新开出了温暖的花。

      白雪公主和白马王子在花树下许下了誓言,他们要将王国的边界拓展到黑森林的边缘,在那里建一座白色的城堡,城堡的窗户永远朝着母亲古堡的方向敞开。

      女巫站在塔楼上,看着女儿回头朝她挥手,那笑容像极了当年她在昆仑瑶台上摘下的第一朵莲花,干净,明亮,带着永远的童真。

      她终于明白,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从来不是毁天灭地的法力,而是一颗愿意原谅的心。

      魔镜在阁楼里轻轻哼起了一首古老的歌谣,那是妈祖娘娘当年哄年幼的白水香睡觉时唱的歌,歌词里说:“海有涯,山有顶,唯有慈爱无尽时。”

      女巫在歌声中闭上眼睛,嘴角含笑,她听见女儿的笑声从楼下的花园里传来,听见白马王子温柔的应答声,听见整片黑森林的树叶都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场迟到多年的团圆鼓掌。

      她重新睁开眼,眼中已是万里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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