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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71、我想会的最后连巫婆也会祝福 我想会的最 ...

  •   在很久很久以前,天地的尽头有一座白玉雕琢而成的神山,名叫昆仑玉墟峰。那里终年飘着雪花般的琼花瓣,云雾像轻纱一样缠绕着陡峭的崖壁,溪水倒映着七彩的霞光。玉墟峰最高的地方,坐落着一座晶莹剔透的水晶宫殿,殿顶镶嵌着十万颗夜明珠,照得黑夜如同白昼。这座宫殿就是西王母白韵的居所,她还有个更响亮的名字,叫作圣巫后白水香。

      白水香是远古盘古大帝与天王圣母妈祖娘娘所生的十妙之八公主,她的本真图腾是一头金色的猎豹,所以昆仑山上的仙兽都尊称她为金豹女。她生得极其美丽,长发像银河泻地,披散在缀满翡翠珠串的云锦长袍上。她的眼睛是深紫色的,仿佛藏着宇宙初开时的星光,只要轻轻一转,就能让百花同时绽放或者枯萎。她的法力高深莫测,整个三界都知道,西王圣母圣姐姐的魔法,超过了世间百分之九十的男子。

      白水香的哥哥白雍,字胤真,被尊为白帝,他们兄妹俩一同统治着昆仑仙界,悠悠数万亿载,其中光是大周天轮回就有十万八千年之久。可是,再强大的女神,心里也藏着一道永远流血的伤口,那就是她曾经深爱过的凡人男子,楠凡王子。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连月亮都圆缺了无数次,那时白水香还不是高高在上的圣王后,她只是昆仑山中一个贪玩的小公主,偷偷溜下凡间,遇见了正在猎场射箭的楠凡。

      那是个春风沉醉的傍晚,楠凡王子的白马踏过溪水,惊起一群五彩的鸳鸯。他抬头看见白水香坐在桃树枝头,赤着双足,晃着脚踝上的银铃铛,笑得比满树桃花还要灿烂。“你是山中的精灵吗?”楠凡王子举着弓,眼神里又是惊艳又是警惕。白水香轻轻跳下来,裙摆扫落一地花瓣,她歪着头说:“我是风,是云,是你梦里见过的仙女。”他们就这样相爱了,楠凡把她带回城堡,向老国王说这是他救回的异族孤女。

      可是好景不长,老国王认为白水香来历不明,身上总带着一股妖异的气息,便逼着楠凡娶邻国的独生公主。楠凡王子害怕失去王位继承权,更害怕世人的嘲笑,他终于在某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带着卫兵包围了白水香的寝殿。“对不住了,”楠凡握着冰冷的剑柄,声音在颤抖,“只要你交出那对能飞的翅膀,我便向父王求情,留你一条生路。”白水香瞪大眼睛,泪水从紫色的眸子里滚落,她问:“你要我的翅膀做什么?”楠凡别过脸去,咬着牙说:“做战利品,证明我降服了山中的妖物。”

      那一夜,白水香亲手拆下了自己背上那对金光闪闪的羽翼,鲜血染红了整张象牙床。她将翅膀扔在楠凡脚下,冷笑道:“拿去吧,从此你是你的王子,我是我的巫后。”说完,她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大雨中,从此再也没有回过那个伤心的城堡。她回到昆仑,继承了西王母的尊位,法力一日千里,可她再也不轻易展露笑容。她把所有的柔情都藏进了一面水晶魔镜里,每天都要问它同样的问题。

      许多年过去了,白水香在昆仑的玉浊峰上建立了一座巨大的黑森林,那森林里长满了会唱歌的毒蘑菇和会流泪的夜光树。她成了童话世界里暗夜森林中最强大的女巫,所有生灵都畏惧她。她其实知道,自己有一个女儿留在人间,那是她和楠凡唯一的孩子,出生时脐带缠着七彩祥云,取名白雪,学名白纤舞。但她从来不愿去见那个孩子,因为她听说楠凡后来娶了公主,让那个小公主当了白雪的继母,而白雪在继母的欺负下,依然天真烂漫得像一株向阳的百合。

      直到有一天,在镶满钻石的水晶宫殿里,白水香又对着魔镜施法。她用手抚摸镜面,低声问道:“魔镜啊魔镜,请告诉我,谁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魔镜泛起层层涟漪,一个空灵的声音回答说:“我尊敬的王后,白雪公主比你美丽一千倍,一万倍。”白水香的手指猛地缩回来,指尖掐进了掌心。她不甘心地追问:“她美丽在哪里?”魔镜轻轻叹息:“因为她拥有永远的童真,那是你失去的最宝贵的东西。”

      白水香心头剧痛,她想起了自己的翅膀,想起了那个背叛她的男人,一股说不清是嫉妒还是怨恨的火焰烧遍全身。她决定要害死白雪公主,她要用最残忍的办法,让那个象征纯真的孩子消失。于是她披上黑色的斗篷,戴上乌鸦面具,亲自来到人间的城堡。她买通了一个老猎人,把一袋金币扔在桌上,冷声说:“把白雪公主带到森林深处,挖出她的心肝带回来给我,我要亲眼看见证据。”

      老猎人吓得双手发抖,但迫于女巫的威压,还是把白雪公主骗进了暗夜森林。那天黑森林里刮着阴冷的风,枯枝像鬼手一样抓挠着天空。白雪公主穿着破旧的蓝布裙子,脚上的鞋磨破了,可她依然一边走一边采摘路边的野花,嘴里哼着母亲小时候教她的摇篮曲。“猎人叔叔,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她睁着圆圆的棕色眼睛问。猎人不敢看她,只能含糊地说:“前面有更美的花。”

      当他们走到一棵巨大的老橡树下时,猎人举起了刀。可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刹那,白雪公主转过身来,对他露出一个纯净无瑕的笑容,说:“叔叔,如果你为难,就把我的发带带回去吧,那上面有母亲留下的香气。”猎人的手一松,刀子哐当掉在地上。他跪下来痛哭:“公主,有人要杀你,你快跑吧,跑进森林深处,永远不要回来。”白雪公主提起裙摆,赤着脚奔进了黑雾之中,荆棘划破了她的脚踝,可她咬着嘴唇没有哭。

      白水香在魔镜里看到了这一幕,她看见女儿在黑暗里奔跑,看见鲜血滴在苔藓上,看见她一边跑一边把野花插在头发上,嘴里还在小声念着:“母亲说,只要心里有光,黑暗就伤不到我。”白水香的心忽然被狠狠揪了一下,她猛地挥手扫落桌上的水晶杯,杯子碎成千万片,就像她碎裂的冷硬心肠。她冲出宫殿,驾着狂风追进黑森林,在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边,终于追上了气喘吁吁的白雪公主。

      白雪公主回头看见一个黑衣女人从天而降,长发飞舞,紫眸如电,她吓得往后缩了缩,但很快又站直了身体。“你是来杀我的女巫吗?”白雪公主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清澈得像山泉。白水香逼近她,抬起手,掌心凝聚着一团黑色的雷火。可她看见女儿脖子上的挂坠,那是她当年留在襁褓里的一块暖玉,玉上刻着两个字:纤舞。

      “你……你知道你的母亲是谁吗?”白水香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白雪公主点了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说:“父亲临终前告诉我,我的亲生母亲是天上的神女,他后悔背叛了她,他让我永远不要恨母亲。”白水香听到“背叛”两个字,浑身像被雷击中一样颤抖起来。她想起那年拆翼之痛,想起楠凡冰冷的眼神,可又想起女儿此刻毫无畏惧的凝望。

      “他……他后悔了?”白水香退后一步,黑色的雷火在掌中熄灭了。白雪公主扑上前,拉住她的斗篷边缘,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说:“母亲,我猜你一定很漂亮,因为魔镜说我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那我的母亲一定比我更美丽。”白水香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抱住女儿单薄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傻孩子,那个要杀你的女巫……就是你的亲生母亲啊。”

      白雪公主怔住了,可她没有推开白水香,反而伸出小手轻轻抚摸母亲的长发。“母亲,你一定是太孤独了,所以才想让我去陪你。”她贴着白水香的耳朵说,“我不怕死,但我更想让母亲开心。”白水香抬起头,紫眸里泪水涟涟,她忽然明白了,那个魔镜说得对,童真才是世上最强大的魔法,因为它能融化千万年的冰雪。

      从那一天起,白水香把白雪公主带回了昆仑玉墟峰,亲自教她认星辰、识百草、与仙鹤对话。她再也不问魔镜谁最美丽,因为每天早上看见女儿在霞光里练剑的身影,她就觉得整个宇宙的美丽都汇聚在了那一抹微笑里。可是城堡里的继母王后并不甘心,她派来邪恶的魔法师,用黑咒语把白雪公主变成了一尊石像,藏在黑森林最深的荆棘丛中。

      白水香发现女儿失踪后,怒火烧红了半边天,她手持金豹法杖,骑着九头凤鸟冲进黑森林。她在荆棘丛外遇到了一个骑着白马的年轻王子,那王子金发碧眼,铠甲上刻着一颗狮子星徽章。“你是何人?”白水香厉声问道。王子下马行礼,恭敬地回答:“在下轩辕十四,来自狮心王国,听闻有公主被困在此处,特来相救。”白水香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贪婪,只有纯粹的担忧。

      “你为什么要救她?”白水香咄咄逼人地问。轩辕十四王子毫不退缩,他说:“因为我在晨露里听过她的歌声,在晚风里见过她放飞的纸鸢,她让我相信世上还有不染尘埃的善。”白水香心头一暖,她挥动法杖劈开荆棘,石像上的黑气立刻冒了出来。轩辕十四拔出宝剑,割破自己的指尖,将鲜血滴在石像额头,那是古老传说中破解恶咒的办法。

      石像开始龟裂,白光迸射而出,白雪公主从碎石中站起来,衣裙完好无损,只是脸色苍白了一些。她看见母亲和白马王子并肩站在荆棘丛中,一个威严如天神,一个英挺如雄狮,不禁破涕为笑。“母亲,这位是?”她轻声问。白水香收起法杖,难得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说:“这位是轩辕十四王子,他用自己的血救了你。”

      白雪公主走到轩辕十四面前,行了一个屈膝礼,说:“多谢王子搭救。”轩辕十四连忙扶起她,红着脸说:“是我该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勇敢。”白水香在一旁看着,心中百味杂陈,她想起自己年轻时的爱情,想起背叛与伤痛,可她看见女儿眼中的光芒是那样纯净,而王子的眼神里只有保护和敬意,并无半点轻浮。

      这时,暗夜森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继母王后骑着扫帚从黑云中冲下来,手里拿着一瓶绿色的毒药。“谁敢救走我的继女,我就让谁变成蛤蟆!”她尖叫道。白水香一步挡在白雪和王子面前,冷笑道:“你的魔法,在我眼里不过是儿戏。”她抬手画了一个金圈,金圈化作万道锁链,瞬间把继母王后捆得动弹不得。

      继母王后拼命挣扎,嘶喊着:“西王母,你不过是个被抛弃的女人,凭什么得意!”白水香的脸色一沉,可白雪公主从她身后走出来,对着继母平静地说:“王后母亲,你每天给我喝冷汤,让我睡柴房,可我从来没有恨过你。因为我知道,恨会让人长出刺,而我只想开花。”继母王后愣住了,毒药瓶从手中滑落,摔碎在地上,绿色的液体渗入泥土,竟长出几朵洁白的铃兰花。

      白水香看着那几朵铃兰,忽然泪流满面。她解开了继母王后的锁链,却对她说:“你走吧,永远不要再踏入昆仑一步。但我要谢谢你,因为你的恶毒,反而教会了我的女儿什么是宽容。”继母王后羞愧难当,化作一阵黑烟消失在森林边缘。轩辕十四王子扶白雪公主骑上白马,白水香则踏着云彩在前方引路,他们回到了玉墟峰的水晶宫殿。

      当晚,白水香设下琼浆玉液的宴席,款待轩辕十四王子。席间,她屏退左右,单独对王子说:“你可知我的身份?”轩辕十四恭敬回答:“晚辈知道,您是昆仑西王母,三界最强大的女神之一。”白水香端起玉杯,叹了口气:“我也曾像白雪一般天真,直到被所爱之人伤透了心。所以我希望,你若真心待她,便莫要负她。”

      轩辕十四王子站起身,郑重举起右手发誓:“我对星辰起誓,我对白雪公主只有爱护之心,绝无欺瞒之意。她若愿意留在昆仑,我便常来陪她看月亮;她若愿去人间游历,我便为她牵马执镫。我此生只求她平安喜乐,不求她为我舍弃什么。”白水香听了这番话,心中的坚冰终于彻底融化。她想起当年楠凡也曾发誓,可誓言易碎,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眼里的赤诚,却让她愿意再信一次世间的真诚。

      白雪公主悄悄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她其实一直在偷听,此刻双颊绯红,跑过来抱住母亲的胳膊说:“母亲,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在昆仑陪着你。”白水香抚着女儿的头,温柔地说:“傻孩子,你长大了,该有自己的天地。但你要记住,无论你在哪里,母亲的魔镜永远为你照亮回家的路。”

      后来,轩辕十四王子果然常来昆仑,他带来了人间的各种新奇玩意儿:会转的风车、会唱曲的音乐盒、还有用蜂蜜做的糖果。白雪公主则教他识仙草、驯灵鹤,两人常常坐在玉浊峰顶,看云海翻腾,日升月落。白水香不再整天板着脸,她偶尔会穿上年轻时那条缀满银铃的裙子,在月光下跳一支古老的祭祀之舞,裙摆飞扬时,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桃花盛开的傍晚,只是这次,她的心里没有怨恨,只有释然。

      有一天,白雪公主问母亲:“你还恨父亲吗?”白水香沉默良久,望着远方归巢的仙鸟,缓缓说:“恨过,但恨就像一只囚笼,锁住的是我自己。如今看着你快乐地奔跑,我忽然明白了,他当年的背叛,或许是为了让我回到属于我的昆仑,做回真正的西王母。”白雪公主握住母亲的手,说:“那我们可以原谅他吗?”白水香轻轻点了点头,说:“我已经在昆仑的最高峰为他立了一块长生碑,愿他来世不再被权势迷惑,能做一回自由的凡人。”

      又过了许多年月,白雪公主和轩辕十四王子依旧保持着最纯粹的友谊,他们共同治理着一片叫做“晨光谷”的乐土,那里没有纷争,没有背叛,只有永远盛开的童真之花。白水香偶尔会从魔镜里看他们,每次看见女儿在花丛中追逐蝴蝶,或者和王子一起教小鹿学步,她的嘴角就会浮起一抹最美的微笑。魔镜再也没有被问过那个问题,因为白水香知道,美丽不是用来比较的,而是用来温暖彼此的。

      在一个清风明月的夜晚,白水香将白雪公主和轩辕十四王子叫到跟前,她从袖中取出那对珍藏了多年的金色翅膀,翅膀上的光芒依然璀璨如初。她将翅膀轻轻放在女儿肩上,说:“这是母亲年轻时的翅膀,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它不是用来飞离苦难的,而是用来拥抱你所爱的人和物的。”白雪公主的眼泪像珍珠般滚落,她扑进母亲怀里,哽咽着说:“母亲,你永远是我心中最美丽的女巫。”

      轩辕十四王子站在一旁,深深鞠了一躬,他说:“王后陛下,请放心,我会用一生来守护这份童真,就像守护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白水香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笑着说:“去吧,我的孩子们,去告诉世间所有人,最厉害的魔法不是呼风唤雨,而是在历经黑暗之后,依然选择相信光。”

      从此,昆仑玉墟峰的传说里多了一位慈悲的圣巫后,她不再被称为暗夜森林里最可怕的女巫,而是成了迷途者最温暖的灯塔。白雪公主和轩辕十四王子常常带着鲜花和故事回来看她,而那只金豹图腾,则永远守护着昆仑山门,迎接着每一个心怀善意的来客。白水香终于明白,她最大的胜利不是法力盖过世间九成男子,而是她的女儿用一颗赤子之心,教会了她如何去爱,如何被爱,以及如何在漫长的岁月里,与自己和解。那面魔镜如今只映照幸福的笑脸,再也无需问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因为整座昆仑山都回响着同一个答案:心怀童真者,永远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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