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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6、波斯帝国就是她曾今的国度 波斯帝国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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宙海星域的虚空里飘着无数破碎的星辰碎片,像打翻的珍珠盒撒在黑色的绸缎上。
西漠云荒的云浮城悬浮在最大的一片星云中央,纯白的宫墙是用月光凝成的,风一吹就泛起淡淡的银鳞。
云穆念站在最高的观星台上,朱红色的长裙曳地三丈,裙摆上绣着七颗流转的明珠,每一颗都映出不同的国度光影。
她的眼睛是青色的,像最深的海水底下藏着两粒会呼吸的琉璃。
“公主殿下,波斯帝国来的使臣已经在偏殿等了三天了。”
侍女白鸽化成人形,跪在她脚边,翅膀还没收拢,几片羽毛落在朱红裙摆上。
云穆念没有回头,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过的星屑,那星屑在她掌心化成一滴水珠,水珠里映出一只黄猫的影子。
“告诉他,我今晚就去。”
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了沉睡在星云里的什么。
偏殿里点着七盏莲花灯,灯芯是七种不同颜色的龙鳞,烧起来没有烟,只有淡淡的檀香混着海潮的味道。
波斯使臣裹着厚重的金线织锦袍子,脸上蒙着半透明的纱,只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眼睛,眼角画着朱砂的猫眼纹。
他见到云穆念走进来,立刻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星石地面。
“伟大的彩珠公主,真主在人间的化身,太阳神帝俊的龙珠啊。”
他的声音颤抖得像是拉断的琴弦。
“波斯故国的子民日日祷告,恳请您回到七色国度的王座上去。”
云穆念绕过他,走到殿中央的青铜镜前,镜子里映出她的脸,但是镜子里的她穿着纯白的圣女服,额心有一点白鸽形状的光。
“我已经不是波斯的女帝了。”
她伸手抚摸镜面,指尖碰到的地方泛起涟漪。
“我现在是西漠云荒的圣女,是云穆念。”
使臣抬起头,纱巾滑落一角,露出他半边脸上刺着的七色图腾——那是七颗龙珠围着一轮太阳。
“可是您走了之后,七色国度之间的结界开始崩塌。”
他哽咽着说。
“青国的永夜不再有黎明,赤国的火山连日喷发,白国的雪原融成了汪洋。”
云穆念的指尖顿住了,镜中的圣女影像碎裂成光点。
她闭上眼睛,听见遥远的地方传来猫的叫声,凄厉又绵长,像是从记忆的最深处钻出来。
观星台的另一侧,紫宸帝洛辰正倚着玉栏杆,手里把玩着一枚黄铜色的猫眼石。
他穿着一身葛色的粗布长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麦色肌肤,手腕上系着一条杜鹃花枝编成的红绳。
“你果然在这里。”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但眼睛是认真的,像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云穆念转过身,朱红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碎的光尘。
“我听到杜鹃啼血了,是不是你的族人又在迁徙?”
洛辰把猫眼石抛起来又接住,石头在半空划过一道金黄的弧线,影子投在地上赫然是一只蜷缩的黄猫。
“山地丘林的铁矿快采尽了,丑人族和矮人族为了最后一条矿脉差点打起来。”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他身上的葛布衣料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洛辰,你说我是不是不该把七个国度分开?”
云穆念低下头,手指绞着裙边的明珠。
“爸爸说七色合一才是完整的我,可是分开的国度才有各自的颜色。”
洛辰伸手托起她的下巴,他的掌心粗糙,有冶铁留下的厚茧。
“你爸爸太阳神帝俊让你建立七色国度,是为了让你学会每一种颜色的孤独。”
他认真地说。
“就像我的猫族,黄猫的眼睛里也只有一粒宝珠,但它能照见整片夜空。”
云穆念的睫毛颤了颤,一滴泪珠挂在下眼睑上,那滴泪珠滚落下来,在空气中凝成一粒青色的小珠子,叮当一声落在地面上。
“公主殿下!”
使臣从偏殿追出来,看到地上的青珠,瞪大了眼睛。
“这是龙珠的碎片啊!”
他扑过去想捡,洛辰一脚踩住那颗珠子,葛色的靴底压着青光。
“别动。”
他的语气冷下来。
“这是她的眼泪,不是你的供奉。”
云穆念推开洛辰的手,自己弯腰捡起那粒青珠,珠子在她掌心发热,里面浮起一座小小的城——青国永夜王朝的中都落梨山庄,庄前的梨花正开着,一个穿着鹅黄衫子的小姑娘坐在秋千上,脚边卧着一只黑猫。
“徐姗姗……”
她喃喃念出那个化名。
“我在落梨山庄的时候,养过一只黑猫,它的眼睛就是黑色的宝珠。”
使臣趁机喊起来。
“对啊!猫的眼睛就是宝珠,真主的眼睛就是七色国度的灯塔!您怎么能抛弃您的子民?”
洛辰猛地转身,一把揪住使臣的衣领,葛色袖口下滑,露出他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猫爪纹身。
“你再喊一声真主试试。”
他压低声音,像野兽咆哮前的低鸣。
“她是我的妻子,不是什么供在神坛上的珠子。”
使臣吓得浑身发抖,金线袍子上的流苏簌簌作响。
云穆念走上前,把洛辰的手拉开,她的朱红袖子和他的葛色袖子碰在一起,像晚霞撞上了泥土。
“洛辰,让他说。”
她看着使臣的眼睛,那双褐色的眼睛里映着七盏莲花灯的光。
“你告诉我,七色国度现在怎么样了?”
使臣喘着气,从怀里掏出一面小小的铜镜,镜面一照,映出七个画面。
赤国的火山口里喷出的不是岩浆,是红色的花瓣,白国的雪原上奔跑着银色的小鹿,青国的永夜里萤火虫多得像是第二条星河,黑国的深渊里传出歌声,黄国的沙漠开满了向日葵,蓝国的海洋浮着水晶宫殿,紫国的森林所有的树都在发光。
“它们很美。”
云穆念愣住了。
使臣跪下来,把铜镜高高举起。
“可是它们都在哭泣,因为它们的颜色里没有您的心。”
洛辰松开了拳头,他转头看向星云深处,那里有一团旋转的七色光晕。
“七年了。”
他声音沙哑地说。
“你离开波斯女帝的位置已经七年,我把山地丘林的猫族都迁到了星海边缘,就是为了陪着你。”
云穆念走到栏杆边,风吹起她的长发,发丝间藏着七根不同颜色的丝线,那是帝俊给她编的命脉。
“爸爸说,龙珠合一是为了守护。”
她低声说。
“可是他没说,守护本身就是一种分开。”
洛辰站到她身边,两个人并肩望着那团七色光晕,光晕里隐约传来猫叫、驼铃、海浪、风声、柴火噼啪、孩子笑声和祈祷的低诵。
“你听。”
洛辰闭上眼睛。
“七个国度在叫你的名字。”
云穆念捂住耳朵,但是声音从她的指尖缝隙里钻进来,每一个音节都像猫的肉垫轻轻踩在她心上。
“珠珠。”
“七七。”
“妙珠公主。”
“溪媛。”
“洛姬。”
“龙珠公主。”
“彩珠公主。”
她蹲下来,朱红的裙子铺了一地,像一朵盛开在星石地面上的大红花。
“我谁都不是。”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我就是一粒珠子,被爸爸捧在手心里太久了,久到忘了自己还会碎。”
洛辰蹲在她身边,把那只黄铜色的猫眼石放在她手心,猫眼石一沾到她的体温就活了,变成一只小小的黄猫,舔了舔她的手指。
“珠子碎了才有光。”
他轻声说。
“你化成七颗龙珠,又化成七个国度的女帝,现在化成云穆念,你一直在变,但你的本源从来没变。”
黄猫跳到她肩膀上,尾巴绕着她的脖子,猫眼里映出她自己的脸。
她看到那张脸上的朱红唇色、青色眼眸、额间隐隐浮现的白鸽光纹,还有更深的地方——一粒圆润的、纯青的、流转着七色光晕的琉璃如意珠。
“我是彩珠公主。”
她站起来,黄猫稳稳地蹲在她肩头。
“我也是云穆念,是溪媛,是洛姬,是徐姗姗。”
她转头看洛辰,他站在三步之外,葛色衣袍上沾着星尘,手腕的杜鹃花枝红绳已经褪了色。
“你还愿意做我的丈夫吗?在我既是真主又是凡人的时候。”
洛辰笑起来,眼角皱起细细的纹路,像沙漠里的河床。
“我娶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七个名号。”
他伸手把她肩上的黄猫抱下来,放在自己肩头。
“猫族的规矩,认主就不换人。”
使臣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七色国度……”
云穆念走过去,把那面铜镜捡起来,指尖划过镜面,七个画面里的国度同时停住了哭泣。
“告诉七国的子民,彩珠公主不会回到王座上。”
她说着,从发间抽出一根青色的丝线,轻轻一吹,丝线化成一道青光注入铜镜。
“但是她的心会住在每一颗龙珠里,住在每一只猫的眼睛里,住在每一个黎明的第一缕光里。”
铜镜嗡嗡作响,七个画面里的火山熄了、雪原晴了、永夜破晓了、深渊安静了、沙漠落雨了、海洋退潮了、森林开花了。
洛辰走过来,把葛色的外袍脱下来披在她肩上,朱红配葛色,像晚霞要睡进泥土里。
“走吧。”
他牵起她的手。
“山地丘林的猫族还等着我们去冶铁呢。”
云穆念裹着他的袍子,肩上还带着他身体的热度。
“那七色国度谁来管?”
洛辰头也不回,肩上的黄猫喵了一声。
“你刚刚不是把心放进去了吗?有心的国度自己会长出新的王。”
使臣终于抬起头,看到两个人的背影走向观星台边缘,那里停着一艘用星石雕成的船,船头雕着猫头,船尾刻着杜鹃花。
“真主……”
他喃喃地喊。
云穆念在船边回过头,朱红裙摆被星风吹起来,露出底下纯白的里衣,像云层里透出的月光。
“我不是真主。”
她笑了笑,青色的眼睛弯成月牙。
“我是守着七个国度做梦的人,梦醒了,该回家冶铁了。”
洛辰把她扶上船,星石船轻轻浮起来,黄猫蹲在船头,猫眼映着整个宙海的星光。
船行远了,使臣还跪在原地,铜镜里传来七国子民的欢歌声,每一个音符里都有一只猫在打呼噜。
观星台上安静下来,只有七盏莲花灯还在烧,灯芯里的七色龙鳞慢慢化成了灰烬,灰烬飘起来,变成七只蝴蝶,追着星石船的方向飞走了。
云穆念靠在洛辰肩头,船行过一片碎星带,那些星辰碎片撞在船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像是无数粒小珠子在互相问好。
“洛辰。”
她闭着眼睛说。
“你信不信,我化生波斯女帝的那一世,宫里养了三千只猫。”
洛辰低头看她,葛色袍子里的她缩成一团,像一粒被小心包裹的珠子。
“信。”
他轻声应。
“那你知不知道,每一只猫的眼睛里都有一粒宝珠,那些宝珠加起来……”
云穆念睁开眼,朱红的嘴唇翘起来。
“就是我。”
星石船在宙海深处划出一道青色的尾迹,七只蝴蝶追着尾迹,渐渐变成了七颗流星,坠向七个不同的方向。
那些流星落地的地方,七色国度的子民都仰起头,看见天边多了一颗不会坠落的、猫眼一样温柔的新星。
洛辰把黄猫从船头抱回来塞进云穆念怀里,猫打了个滚,尾巴扫过她的手背,痒酥酥的。
“回家吧。”
他说。
“炉子里的铁水该凉了。”
云穆念抱着猫,裹着他的葛色袍子,在星石船的摇晃里睡着了。
梦里她回到落梨山庄,秋千上坐着穿鹅黄衫子的小姑娘,脚边的黑猫抬起头,眼睛里映着漫天星光。
小姑娘转过头来,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和云穆念现在的一模一样。
星石船继续漂着,宙海无边无际,船尾的杜鹃花枝红绳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观星台上,被一只路过的白鸽衔起来,挂在了最高处的月亮钩子上。
风一吹,红绳轻轻晃,像在说——别担心,她找到自己的颜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