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慕：十二星座星球大战》Ann泠善然

4025、七色的国度 七色的国度

　　宇宙纪年，不知多少万年前。宙海星域，浩瀚无边。星云如纱，旋转着七彩的光。无数星辰悬浮，像一粒粒发光的沙。

　　西漠云荒，云浮城。纯白的宫殿悬浮在云端，圣洁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幕。这里是云家堡，西漠云荒的圣地。云女琉璃公主云穆念，正站在白玉栏杆前，望着远方。

　　她身量高挑，一袭纯白衣裙无风自动，裙摆绣着银线白鸽图腾。头上不戴珠翠，仅用一根白玉簪绾住青丝。眉心一点朱砂，衬得面容愈发清冷出尘。可那双眼睛深处，却流转着七彩的光芒。

　　“公主，您又在看星星了。”侍女小鸽捧来一盏热茶。

　　云穆念接过茶盏，指尖泛起淡淡的珠光。“小鸽，你看见那颗最亮的紫色星辰了吗？那是永夜青国的方向。”

　　小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公主说的可是中都落梨山庄？那地方，听说庄主徐谦的女儿徐姗姗，养了一院子的梨树。”

　　云穆念微微一笑。那个徐姗姗，不过是她的一次化生罢了。她本真本源是一粒珠子，太阳神帝俊的龙珠。她能化七颗龙珠，七种颜色，七重身份。

　　“西漠的风太干了。”云穆念忽道，“我想去看看南方的莲华世界。”

　　话音未落，宫殿外传来一声猫叫。声音绵长，像玉石相击。一只黄猫踏着云雾走来，通体琥珀色，眼瞳竖成一线幽金。猫口衔着一封书信，呈到云穆念面前。

　　云穆念拆开信笺，上面只有一行字：“七七，我在杜鹃坡等你。”落款是一个爪印。

　　她唇角翘起。“辰少来了。”

　　黄猫跳上她的肩头，蹭了蹭她的鬓发。“喵呜——他说岭上鹃花开了，酿了杜鹃酒。”

　　云穆念抚了抚猫儿的背。“好，我这便去。”

　　她转身走入殿内，再出来时，已换了一身朱红衣裙。红衣如火，裙裾绣着并蒂莲花。发间插一支翡翠步摇，每一步都晃出细碎的青芒。她抬起指尖，七颗光珠从掌心升起——赤橙黄绿青蓝紫，绕着指尖旋转。

　　“青珠归青国。”她轻声道。

　　那颗青珠落入她眉心，她整个人忽然变得虚幻。一阵清风拂过，再睁眼时，已身处一座山庄。满院梨树如雪，树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着葛色粗衣，身形敦实矮小，皮肤黝黑粗糙。可那双眼睛，亮得像烧红的铁。他腰间挂着一把铁锤，锤柄缠着杜鹃枝。这便是紫宸帝洛辰，土族王子，颜国土族古都西京景谷洛家第一皇孙。

　　“七七。”洛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穿红衣真好看，像一簇火。”

　　云穆念走到梨树下。“杜鹃坡在哪？你说酿了酒。”

　　洛辰指了指后山。“翻过这座丘林就是。我带你去。”

　　他脚程极快，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云穆念跟在后头，朱红裙摆拂过低矮的灌木。山林间野兽低吼，但洛辰一挥手，那些声音便远了。土族统领山地丘林，百兽俯首。

　　“辰少，你这次叫我来看花，不是单纯喝酒吧？”云穆念问。

　　洛辰脚步一顿，转过身来。那张粗犷的脸上，竟有一丝凝重。“七七，你爸爸太阳神帝俊，昨晚托梦给我了。”

　　云穆念愣住。“我爸爸？”

　　“他说，宙海星域最西边，出现了一片混沌裂口。”洛辰压低嗓音，“那裂口里涌出的东西，专噬灵珠。你化身的七颗龙珠，都在那裂口的吞噬范围之内。”

　　云穆念心头一紧。她抬起手，指尖的七颗光珠微微震颤。“青珠方才还在永夜青国，我方才化生徐姗姗时，确实感到一阵寒意。”

　　洛辰走上前，握住她的手。他的手粗糙，掌心全是厚茧。“你爸爸的梦想，是保护他爱的人。他让我告诉你，七色国度必须统合归一，凝聚成七颗龙珠的最终形态。”

　　“七色归一？”云穆念蹙眉，“那七座国度怎么办？青国、赤国、黄国、白国、黑国、紫国、碧国——百姓们往哪去？”

　　洛辰从怀中摸出一枚铁牌，牌上刻着杜鹃花。“我的族人擅长冶铁，我可以铸一座铁壁，将七国的土地熔炼成一座浮空大洲。你的七颗龙珠则化作七根天柱，撑起这片大陆。”

　　云穆念怔怔地看着他。“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我想等鹃花开了再告诉你。”洛辰挠挠头，“怕你愁得没心思看花。”

　　云穆念又好气又好笑。“走吧，先去看你的杜鹃花。路上把具体方略说与我听。”

　　两人穿过密林，来到杜鹃坡。坡上漫山遍野的红杜鹃，像泼了一地的胭脂。花丛间立着几坛酒，泥封上压着青石。

　　洛辰拍开一坛，酒香混着花香散开。“尝尝，我采了三年的鹃花酿的。”

　　云穆念接过酒碗，浅浅抿了一口。酒液入喉，暖意从胸口扩散。她闭上眼，额间七颗光珠一一浮现，映得鹃花更艳。

　　“真好。”她轻声说，“要是这七色国度，能永远像此刻这样平和就好了。”

　　洛辰仰头饮尽一碗酒。“那就让它永远平和。七七，你信我。”

　　云穆念望着他。这个矮小黝黑的男人，统领着山地丘林的矮人与丑人族，自封紫宸帝，以杜鹃为国花。外人说他粗鄙，可她知道，他的心比铁还硬，比花还柔。

　　“我信你。”她道。

　　三天后，云浮城。

　　云穆念召集七国使臣，齐聚白玉大殿。七色旗帜悬挂殿顶，赤国使者是一头赤狐，黄国使者是只穿金甲的老鼠，青国使者是只翠鸟，白国使者是头白象，黑国使者是条墨蛇，紫国使者是只紫貂，碧国使者是头碧鳞蛟。

　　“各位。”云穆念端坐莲台，朱红衣裙铺开如花，“西边混沌裂口日近，七国必须合为一体，方可保全。”

　　赤狐拱爪：“敢问圣女，合为一体，是谁统领？”

　　云穆念抬手，七颗龙珠升入空中，旋转成一道虹桥。“我不统领。七颗龙珠化作七根天柱，支撑新的浮空大陆。各族自管一方水土，互不侵扰。”

　　黄鼠吱吱：“那土地不够分怎么办？”

　　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洛辰扛着一柄巨锤走进来，身后跟着数百矮人工匠。“土族负责冶铁熔地。我算过，七国国土面积相加，足够熔铸成一块新大陆，比原来还大三分。”

　　墨蛇嘶嘶吐信：“你一个矮人族，说话算数？”

　　洛辰将巨锤往地上一顿，整座大殿震了三震。“我自封紫宸帝，说的话，铁打的算数。”

　　殿中一时寂静。云穆念轻声道：“七色国度，本就是我父帝俊助我所建。如今裂口来袭，我若只顾自保，何颜面对七国子民？”

　　她走下莲台，指尖点出七道光，分别落入七位使者的眉心。“你们各自回去传令，七日后，在宙海中央的星陨谷汇合。届时洛辰熔地，我立柱。”

　　七位使者面面相觑，终是齐齐躬身：“谨遵圣女之命。”

　　七日后，星陨谷。

　　这是一片巨大的陨石坑，坑底泛着星光。七国大军列阵谷外，旌旗猎猎。云穆念立于阵前，一身纯白圣女服，圣洁如月。洛辰站在她身侧，葛衣铁锤，粗犷如石。

　　“开始吧。”云穆念道。

　　她双臂展开，七颗龙珠破体而出，呼啸着冲向高空。赤珠化烈焰，黄珠化厚土，青珠化长风，白珠化寒冰，黑珠化暗影，紫珠化雷霆，碧珠化生机。七色交织，在穹顶形成一道绚烂的虹盖。

　　与此同时，洛辰举起巨锤，重重砸向地面。“土族听令！熔！”

　　数千矮人同时捶打大地。铁锤起落间，地面龟裂，熔岩喷薄。七国的土地开始移动，山峦合并，河流交汇，沙漠与雪原交融。

　　云穆念额上沁出细汗。七颗龙珠与她的心神相连，她必须维持虹盖的稳定，否则新大陆会崩塌。“辰少，快一点。我撑不了太久。”

　　洛辰甩开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膛。他抡起巨锤，每砸一下，大地便隆起一分。“再坚持片刻！”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星陨谷西侧，一道漆黑的裂口无声撕开。裂口中伸出无数黑色藤蔓，直直卷向空中的七颗龙珠。

　　“不好！”云穆念惊呼，“那东西来了！”

　　黑色藤蔓缠住青珠，青珠的光瞬间暗淡。云穆念胸口一痛，咳出一口血。洛辰目眦欲裂，抛下巨锤便要冲上天空。

　　“别上来！”云穆念大喊，“你一介凡胎，碰不得混沌之物！”

　　洛辰却不管不顾。他纵身一跃，身形在半空骤然膨胀——化作一只通体赤金的巨猫。黄猫咆哮，利爪撕向藤蔓。

　　“喵呜——！”

　　藤蔓应声而断。黄猫叼住青珠，翻身落回地面，将珠子轻轻放在云穆念掌心。

　　云穆念望着巨猫，眼眶微湿。“你……你化了本真图腾。”

　　黄猫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我的本真图腾是黄猫，天生克混沌。七七，快立柱，我给你挡着。”

　　他说完，再度冲上天空。巨猫在藤蔓间穿梭，爪撕牙咬，为云穆念争取时间。

　　云穆念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灵力注入七颗龙珠。“七色归一，立柱！”

　　七颗龙珠齐齐发光，化作七根擎天巨柱，轰然坠入星陨谷。大地震动，七国合并的新大陆缓缓升空，最终悬浮在宙海星域的正中央。

　　阳光穿过虹盖，洒在新大陆上。七色光芒交织，美如幻梦。

　　而那只黄猫，力竭坠落。云穆念飞身上前，将他接在怀中。洛辰已恢复人形，浑身是伤，却咧嘴笑着。

　　“成了？”他问。

　　“成了。”云穆念抱着他，眼泪簌簌落下，“你个傻子，什么黄猫克混沌，你分明是拿命去挡。”

　　洛辰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你爸爸帝俊托梦时说了，他此生梦想就是保护爱的人。我虽不是你爸爸，但我是你丈夫。保护你，天经地义。”

　　云穆念泣不成声，将脸埋进他胸膛。

　　新大陆上，七国子民欢呼雷动。赤狐、黄鼠、翠鸟、白象、墨蛇、紫貂、碧鳞蛟，七位使者齐齐跪地，叩拜苍穹。

　　彩珠公主云穆念抱着土族王子洛辰，坐在新大陆最高的山巅上。山脚下，七色河流蜿蜒交汇，像一条彩带。

　　“辰少，”云穆念忽然道，“你说这新大陆，该叫什么名字？”

　　洛辰想了想。“叫七色洲吧。简单好记。”

　　云穆念噗嗤一笑。“你果然是个粗人。”

　　洛辰搂紧她。“粗人也好，细人也好。只要你在，叫我什么都行。”

　　夕阳西下，七色洲沐浴在金光中。远处的杜鹃坡上，新移栽的杜鹃花开得正盛。云穆念望着那些花，轻声道：“等伤好了，再去酿一坛酒吧。”

　　“酿它十年。”洛辰道，“十年后，我们开坛。”

　　云穆念点头。七颗龙珠在远处静静发光，七色国度从此合为一体。爸爸太阳神帝俊的梦想，终于在她的手中，在洛辰的铁锤下，在七国子民的欢呼中，化作了永世的安宁。

　　宙海星域的星光洒落，将这对夫妇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个纯白圣洁，一个葛衣粗犷，却依偎得那样紧。

　　风过山岗，杜鹃花落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