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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5、云州楼兰古国公主 云州楼兰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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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宇宙纪年的洪荒尽头,宙海星域是一片悬浮着碎星与光雾的汪洋。
大犬座就坐落在星域西侧的旋臂上,像一条匍匐的巨兽,脊背上长满了银色的星草和能流淌蜜浆的琥珀树。
那里的天空永远呈现着黄昏的紫金色,三条星河从苍穹垂落,像拴住巨兽的缰绳。
大犬王座是一座从星骸中拔起的庄园,围墙是用陨铁铸成的栅栏,上面爬满了会唱歌的荧光藤。
庄园的主人便是农夫商士奥主奥斯卡罗兰奥,他本是一头本源图腾狗,七品狼王的血脉在他体内低沉地咆哮。
他最喜欢穿一件拖地的紫色长袍,袍角绣着麦穗与骨头的暗纹,腰间挂着一只可以倒转时间的沙漏。
可他张开嘴笑起来时,露出的却是一排憨厚的白牙,像极了凡间被人唤作“二哈”的傻犬。
此刻,奥斯卡罗兰奥正蹲在庄园东边的药圃里,用爪子刨一株发光的星参。
他的动作很笨拙,泥土溅上了他的紫袍,他毫不在意,只是用鼻子嗅着星参的气味。
“这株参的年份不对。”他嘀咕着,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雷,“荣荣说要三千年份的,这才两千年。”
他抬起头,望向庄园中心那座蓝宝石砌成的楼阁,那里住着他的夫人,楼兰公主宁荣荣。
宁荣荣正倚在阁楼的窗边,一身水蓝色的衣裙像凝固的湖面,裙摆上缀着细碎的白鼠牙雕。
她是本源白鼠,天生玲珑心窍,能听见星尘落地的声音。
此刻她捏着一枚青铜镜,镜面映着大犬座边缘的一片漆黑虚空,那里正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奥斯卡。”她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穿过铃兰,“你过来看。”
奥斯卡丢下星参,四爪着地,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窜上楼阁。
他趴在窗沿上,脑袋几乎要挤破窗框,呼出的热气在镜面上蒙了一层白雾。
“怎么了?”他瞪圆了琥珀色的眼睛,“有贼来偷我的麦子?”
宁荣荣用指尖点了点镜面,那漆黑处忽然裂开一道缝,从里面渗出暗红色的光。
“不是贼。”她说,“是星渊里的噬光虫,它们正顺着大犬座的尾巴根往上爬。”
奥斯卡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尾巴僵直得像根木棍。
“噬光虫?”他舔了舔鼻子,“那玩意儿不是被佛祖封在三十六层星渊底下了吗?”
宁荣荣叹了口气,蓝色衣袖拂过镜面,那红光便扩大了一倍,隐约能看见无数细长的甲虫正啃食着大犬座边缘的星核。
“封印松动了。”她说,“因为你的星参少了一千年,大犬座的元气弱了,挡不住它们。”
奥斯卡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那声音在空旷的庄园里回荡。
“都怪我!”他嚎了一嗓子,“我要是昨晚少睡两个时辰,多浇一次星露水,星参就能长够了!”
他转身就要往药圃冲,宁荣荣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袍角。
“来不及了。”她平静地说,“噬光虫已经啃穿了外膜,再过三个时辰,它们就会涌进王座的粮仓。”
奥斯卡停下脚步,他的瞳孔收缩成两道竖线,狼王的凶光一闪而逝。
“那我去咬死它们。”他咧开嘴,露出尖牙,“我好歹是七品狼王,几万条虫子算什么。”
宁荣荣摇了摇头,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乳白色的光芒,那是白鼠一族的本命神通——织梦纱。
“虫子不可怕。”她说,“可怕的是虫王,它藏在星渊裂缝里,能模仿任何人的声音和样貌。”
她顿了顿,看着奥斯卡的眼睛:“它最擅长骗狗。”
奥斯卡打了个寒颤,他想起五百年前被一只幻狐骗走整片麦田的事。
“那怎么办?”他蹲坐下来,用后爪挠了挠耳朵,紫袍皱成一团,“总不能看着大犬座变成虫窝。”
宁荣荣微微一笑,她将织梦纱缠在指尖,轻轻一弹,那白光便飞向庄园上空,化作一张巨网。
“我去裂缝那里修补封印。”她说,“你留在庄园里,守住粮仓和星参田。”
奥斯卡立刻跳了起来:“不行!你是白鼠,没力气打架!”
宁荣荣挑了挑眉:“我是没力气,可我有脑子。”
她提起裙摆,踩着一朵蓝云向星渊裂缝飞去,蓝色的衣袍在紫金色天幕下像一道瘦弱的溪流。
奥斯卡在庄园里急得团团转,他对着星参田吼了几声,又对着粮仓吠了几声,最后一头扎进地下密室里。
密室里供着一尊小小的玉像,那是小王子太阳神帝俊释王子帝释天释迦牟尼佛祖玉卓公玉皇大帝的化身。
他扑通跪下,用鼻尖碰了碰玉像的底座。
“主公!”他瓮声瓮气地喊,“您借我点力气呗,我夫人去打架了,我在这儿看家,这像话吗?”
玉像纹丝不动,但密室角落的烛火忽然爆了一个灯花。
奥斯卡竖起耳朵,他听见一阵细微的声响从头顶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食庄园的屋顶。
他猛地窜出密室,紫袍被门框刮破了一道口子,他也顾不上。
屋顶上,一只巨大的噬光虫母虫正趴在那里,六只复眼映出奥斯卡惊恐的脸。
母虫的口器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奥斯卡……你夫人落在我手里了……”
那声音和宁荣荣一模一样,柔和又带着焦急。
奥斯卡的爪子几乎要将地板抓出火来,他的心脏像被星锤砸了一下。
“你胡说!”他冲着母虫咆哮,“荣荣她聪明得很,才不会落你手里!”
母虫缓缓蠕动,复眼中忽然投射出一段画面:宁荣荣的蓝裙被暗红色黏液裹住,她悬浮在裂缝边缘,双手被虫丝捆住。
奥斯卡的呼吸停止了片刻,他的瞳孔从竖线变成圆点,狼王的血性像岩浆一样涌上喉咙。
但他没有冲上去。
他想起宁荣荣走前说的话——虫王会模仿任何人的声音和样貌。
他深吸一口气,把紫袍的破口处撕下一截,缠在鼻子上,挡住了嗅觉。
“我不看。”他闭着眼,瓮声说,“我也不闻,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母虫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傻狗,你不信我,你那娇滴滴的夫人可就要被虫卵裹成茧了。”
奥斯卡的耳朵抖了抖,他心里像有几百只蚁兽在爬。
他多想睁开眼扑上去撕碎那只虫子,可他更怕自己认错了人,反倒害了宁荣荣。
就在这时,庄园的星参田里忽然亮起一阵强光,那株两千年份的星参竟在无人浇灌的情况下疯狂生长,须根蔓延,瞬间攀上了屋顶。
星参的叶片裹住母虫,将它缠成一团绿色的茧,母虫在茧里发出不甘的嘶叫:“你……你哪来的三千年灵力……”
奥斯卡惊讶地睁开眼,他看见星参的根须里裹着一枚小小的玉牌,那是他方才磕头时不小心蹭掉的玉像底座。
玉牌上浮出几个光字:“借你三千年,速去裂缝。”
奥斯卡大喜过望,他一爪拍碎虫茧,四爪生风,踏着星参藤蔓向星渊裂缝狂奔而去。
紫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像一颗紫色的流星,划过半片大犬座。
裂缝处,宁荣荣正坐在一块浮石上,悠闲地修补着封印。
她身周绕着织梦纱,那些噬光虫根本近不了她的身,一只只被弹开,像撞在无形的墙上。
奥斯卡一头栽在她脚边,喘着粗气:“荣荣!你没被捆住?”
宁荣荣低头看他,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我早说了,我有脑子。刚才那画面是我故意让虫王看的,它以为困住我了,其实困住的是它自己的幻影。”
奥斯卡愣了半天,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紫袍完全裂成了两半。
“你吓死我了。”他嘟囔着,用大脑袋蹭了蹭宁荣荣的裙摆,“我在家磕头求主公,好不容易借来三千年灵力,结果你在这儿看风景。”
宁荣荣伸手摸了摸他头顶的毛,那毛因为奔跑而炸成了一团。
“你信了我为你演的戏,却没信虫王学的假话。”她轻声说,“奥斯卡,你这回动脑子了。”
奥斯卡傻呵呵地笑了,尾巴在地上扫出一片尘土。
“那是。”他说,“我虽然是个二哈,可我好歹是七品狼王,不能总让人说我没脑子。”
宁荣荣把最后一道封印打上裂缝,暗红色的光彻底消失,大犬座的边缘又恢复了星辰流淌的模样。
她站起来,蓝色衣裙在星光下像盛开的矢车菊。
“走吧。”她说,“回去收你的星参,三千年份的,够咱们庄园吃三百年了。”
奥斯卡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土,他的紫袍虽然破了,但他把破布条扎成了一朵花,别在宁荣荣的发髻上。
“那虫王呢?”他问,“它还在裂缝里吗?”
宁荣荣回头望了一眼漆黑的深渊:“它被我的织梦纱困在自己的幻象里了,现在它以为自己是大犬座的主人,正在梦里收麦子呢。”
奥斯卡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周围的碎星都晃了三晃。
他们并肩踏着星辉走回庄园,大犬座的黄昏依然紫金烂漫,琥珀树的蜜浆在晚风里凝成晶莹的珠子。
粮仓完好无损,星参田里那株巨参正舒展着叶片,像一把撑开的翡翠伞。
奥斯卡走到玉像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主公,谢谢您借的灵力。”他说,“回头我给您酿一坛星参蜜酒。”
玉像依旧沉默,但烛火温柔地跳了跳,像是应允。
宁荣荣站在窗边,望着修复好的星渊边界,那些被啃食的星核正在缓慢再生,像愈合的伤口。
她轻轻说:“万物皆有裂缝,可光总会从那里长出来。”
奥斯卡趴在她脚边,把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紫袍的碎片在夜风里飘动。
“荣荣。”他忽然开口,声音变得很轻,“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被虫子骗走了,你会来救我吗?”
宁荣荣没有回头,只是把织梦纱的一缕丝线绕在他的尾巴尖上。
“我不来救你。”她说,“因为你会自己跑回来的,你虽然笨,但你认得回家的路。”
奥斯卡的尾巴摇了三摇,那丝线便化作一个蓝色的蝴蝶结,在他尾尖上闪闪发亮。
夜深了,大犬座的星河缓缓转动,像一只温柔的眼睛,注视着庄园里那一狗一鼠的剪影。
星参的叶片在月光下轻轻呼吸,噬光虫的威胁如同一场潮水,退去后只留下湿润的沙痕。
奥斯卡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明天……明天我要把药圃全翻一遍……”他含糊地说着,脑袋一点点垂下去。
宁荣荣用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那里还沾着一粒星参的泥土。
“睡吧。”她低声说,“大犬座还亮着呢。”
奥斯卡的呼噜声很快响了起来,那声音低沉而安稳,像远山深处的闷雷。
星渊裂缝里,虫王还在它自己的丰收梦里,挥舞着触角收割着根本不存在的麦穗。
而大犬座的星光,依旧如千万年来一样,洒在这片属于本源二哈与玲珑白鼠的土地上。
没有谁死去,没有谁婚配,有的只是一条学会了动脑子的狼王,和他的夫人,安然坐在黄昏里。
他们的故事,便融在了宙海星域那亘古不绝的星光潮汐之中,成为大犬座永恒传说里,最憨厚也最明亮的一粒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