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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8、农夫商士奥,奥主,奥斯卡 农夫商士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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宙海星域的夜,是泼洒在黑色绸缎上的碎钻,冷而寂寥。
大犬座悬于星域西极,像一头永远蹲踞的巨兽,脊背上流淌着一条名为“天狼”的银色光河。
星际兰奥庄园就坐落在天狼河最宽的那道弯弧里,石砌的围墙爬满了会发光的星藤,每到深夜便吐出淡蓝色的荧光,照得整座庄园如同沉在水底的旧梦。
农夫商士奥主奥斯卡罗兰奥站在庄园最高的观星台上,紫色长袍被星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远处那颗暗红色的变星,眉心拧成一道深谷,那双属于本源二哈的竖瞳里,此刻没有半分平日拆家捣蛋的顽劣,只有沉甸甸的忧虑。
“又暗了一分。”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老树皮。
楼兰夫人宁荣荣从旋梯上走上来,蓝色衣裙的裙摆扫过石阶,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她手里捧着一只青瓷盏,盏中盛着热腾腾的星髓茶,白雾在她精致的下颌前缭绕,衬得那双属于本源白鼠的圆眼睛格外清亮。
“喝口茶吧,我的奥主大人。”她把茶盏递过去,指尖碰了碰他冰凉的手背,“你站在这里整整三个星时了。”
奥斯卡罗兰奥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攥在掌心里取暖。
“荣荣,你看参宿四,它快要撑不住了。”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那颗摇摇欲坠的暗红巨星,“大犬座的心脏若是停了,整个星域的气脉都会断掉。”
宁荣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天狼河的光泽确实比上个月黯淡了许多,河面上漂浮的星屑不再欢快地跳跃,而是懒洋洋地打着旋,像垂死之人的叹息。
“我记得父王说过,”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白鼠特有的细柔,“参宿四每六百年就会闹一次脾气,可你上次不是喂它吃了三颗白矮星的内核么?”
“那次是胃疼,这次是心衰。”奥斯卡罗兰奥叹了口气,终于低头抿了一口茶,“不一样。”
他转过身,紫色的长袍下摆扫过观星台的栏杆,露出底下那双踩在星光上的赤脚。
作为本真本源图腾狗,他本可以幻化出最华丽的云履,但他偏爱光脚踩星辰的感觉,凉丝丝的,能让他躁动的本源之力安静下来。
“我得去一趟星核深处。”他说。
宁荣荣的睫毛颤了颤,蓝衣裙上的银线绣纹骤然亮了一下,那是她紧张时的本能反应。
“你疯了?参宿四的星核温度正在急剧攀升,你就算有七品狼王的修为,也扛不住那种程度的真火灼烧。”
“扛不住也得扛。”奥斯卡罗兰奥把空茶盏递还给她,指尖顺势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敲,那是他们之间独有的安抚暗号,“大犬座不仅仅是我的地盘,它是帝俊释王子放在西极的一枚定星针。”
他抬手指向宙海星域的中央方向,那里有一团朦胧的金色光晕,正是太阳神帝俊释王子的行宫所在。
“小王子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我,我就不能让它在我手里熄了火。”
宁荣荣咬了咬下唇,那颗小虎牙在星光下闪着珍珠白的光。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奥斯卡罗兰奥断然拒绝,语气里少有的严肃,“你是本源白鼠,天生畏火,参宿四的星核对你而言就是一座炼狱。”
“可我是你的夫人!”宁荣荣提高了声音,蓝色衣裙无风自动,袖口处的鼠尾草花纹泛出乳白色的光晕,“我虽然怕火,但我有遁地术,参宿四内部至少有十三条暗物质甬道,我比你熟!”
奥斯卡罗兰奥愣了一瞬,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观星台上的星藤都抖落了几片光叶。
“我的好荣荣,你是不是又偷偷钻进去玩过?”
宁荣荣脸颊飞红,别过脸去嘟囔:“上次……上次是去追一只迷路的星蝶……”
“罢了。”奥斯卡罗兰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紫色与蓝色的衣料交织在一处,像晚霞落入深海,“你要去可以,但必须答应我,一旦察觉到温度超过你的耐受极限,立刻遁走,不许逞强。”
“那你也要答应我,不许像上次对付那只星域吞金兽一样,直接往人家嗓子眼里钻。”宁荣荣仰起脸,认真地看着他。
“那是战略突击!”奥斯卡罗兰奥抗议。
“那就是二哈犯浑。”宁荣荣一针见血。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笑声在空旷的星台上荡开,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星藤上的光蝶,扑棱棱飞向天狼河的方向。
决定之后,奥斯卡罗兰奥拍了拍腰间的星囊,取出一枚拳头大的琥珀色晶石。
那是帝俊释王子赐给他的“日曜令”,能在极端环境中撑开一道临时的金光屏障。
他握住晶石,注入一缕本源之力,晶石立刻发出温和而坚定的光芒,像一颗小小的太阳被攥在掌心。
“走吧。”他朝宁荣荣伸出另一只手。
宁荣荣把手放上去,两人的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血脉涌遍全身。
她闭上眼,默念遁地术的咒文,脚下的观星台石砖忽然变得柔软如泥,托着两人直坠而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星光被层层叠叠的星壤隔绝在外,四周只剩下黑暗和越来越浓烈的热意。
穿过大约三千层星质地壳之后,宁荣荣睁开眼,蓝色衣裙上已经浮起一层细密的汗珠。
“到了。”她轻声说,“前面就是第一条暗物质甬道的入口。”
奥斯卡罗兰奥举着日曜令往前照,果然看见一条蜿蜒曲折的通道,甬道壁是由半透明的暗物质凝结而成,内里流淌着荧绿色的能量流,像血管一样有节律地搏动。
“这些甬道是参宿四的经络。”宁荣荣一边走一边解释,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最深处那颗星核就是它的心脏,但心脏外围有三重真火环,每一重都比上一重烈十倍。”
“三重?”奥斯卡罗兰奥挑了挑眉,“我上次来的时候明明只有两重。”
“那是六百年前了。”宁荣荣白了他一眼,“你当人家星体不长个儿的?”
奥斯卡罗兰奥被噎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他注意到甬道壁上的绿色能量流搏动得越来越微弱,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凝滞的暗斑,像血栓堵塞了血管。
“情况比我想的还糟。”他沉声道,加快了脚步。
越往深处走,温度越高,宁荣荣的蓝色衣裙已经开始从边缘卷曲发黄,她不得不在体表撑起一层薄薄的水汽护盾。
奥斯卡罗兰奥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却也知道劝她回去只会让她更倔。
两人穿过第三条甬道时,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出现在眼前。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约百丈的炽白色核心,那就是参宿四的星核。
它此刻正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明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震颤,震得整个空间嗡嗡作响。
星核外围果然环绕着三重真火环,第一重是赤红色,第二重是金白色,第三重已经隐隐泛出青紫色。
“青紫火……”奥斯卡罗兰奥倒吸一口凉气,“那是混沌初开时的原始真火,我的日曜令最多只能抗住前两重。”
宁荣荣盯着那颗明灭不定的星核,忽然眯起了眼睛。
“等等,奥主,你看星核表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奥斯卡罗兰奥凝神望去,只见星核的炽白表面果然有一个极细小的黑点,那黑点正在缓慢地蠕动,像一只寄生虫般死死吸附在星核上。
“那不是星体自身的病变。”他瞳孔骤缩,“那是外来的寄生物!”
宁荣荣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琉璃镜,这是她平时用来观测星尘的“白鼠窥天镜”。
她将镜面对准那个黑点,放大百倍之后,两人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拳头大小的暗影蠕虫,浑身覆盖着倒刺状的吸盘,正用它那针管般的口器深深扎入星核内部,贪婪地吮吸着本源能量。
“噬星虫!”宁荣荣惊呼出声,“这东西不是早在三纪元前就被帝俊释王子剿灭干净了吗?”
“总有漏网之鱼。”奥斯卡罗兰奥的紫色长袍无风自鼓,本源之力在经络中奔腾咆哮,他的瞳孔从竖瞳逐渐扩张成浑圆的兽瞳,嘴角隐约露出两颗尖利的犬齿,“荣荣,你退到甬道口去。”
“你要做什么?”宁荣荣紧张地抓住他的袖口。
“既然进不去三重火环,那就让它自己出来。”奥斯卡罗兰奥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二哈式的莽撞,也有七品狼王的桀骜,“我把它骂出来。”
宁荣荣一愣:“骂……骂出来?”
奥斯卡罗兰奥已经深吸一口气,双手拢在嘴边,对着那三重真火环内的噬星虫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咆哮声裹挟着本源狗族的“诟谇之音”,一种能直击生物灵魂深处羞耻心的特殊声波。
“喂!那个趴在人家心口上嘬奶的小黑疙瘩!你爹妈没教过你吃饭要上桌吗?趴在地上啃算怎么回事!”
声音穿透真火环,虽然被削弱了大半,但仍然清晰地传到了星核表面。
那只噬星虫蠕动了一下,似乎被打扰了进食很不耐烦。
奥斯卡罗兰奥见有效果,骂得更起劲了:“你看你那个吸盘长得跟秃头上的癞疮似的!也好意思伸出来见人!我要是你我就找块星云把自己裹起来闷死算了!”
宁荣荣捂着嘴在旁边憋笑,蓝衣裙上的水汽护盾都快维持不住了。
噬星虫终于被吵得受不了了,它猛地拔出口器,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精神嘶鸣,转过身来,用那密密麻麻的复眼瞪着甬道口的两人。
“来了!”奥斯卡罗兰奥收起嬉笑之色,一把将宁荣荣护到身后。
噬星虫化作一道黑影,悍然穿出三重真火环,裹挟着满身炽热的星核余焰朝奥斯卡罗兰奥扑来。
就在它脱离星核的同一瞬间,奥斯卡罗兰奥猛地抛出日曜令。
琥珀色晶石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金光大网,精准地将噬星虫兜头罩住。
噬星虫在网中疯狂挣扎,倒刺划得金光网噼啪作响,但日曜令是帝俊释王子的本源之力所化,又岂是区区一只漏网之虫能挣脱的。
宁荣荣抓住时机,双手结印,遁地术全力发动,脚下的暗物质甬道瞬间裂开一道直通外层星域的裂隙。
“走!”她大喊。
奥斯卡罗兰奥一脚把裹着金光网的噬星虫踹进裂隙里,紧接着揽住宁荣荣的腰,两人一起顺着裂隙急速上升。
身后传来噬星虫被甩出星域外层时凄厉的嘶鸣,那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湮灭在宙海的真空里。
两人跌跌撞撞地摔回观星台上,紫色长袍和蓝色衣裙都沾满了暗物质尘埃,狼狈得像刚从泥坑里滚出来的两只家宠。
但天狼河的光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明亮,星屑重新欢快地跳跃起来,远处的参宿四也停止了明灭,沉稳地散发出温暖的红光。
宁荣荣躺在观星台上喘气,蓝衣裙的下摆烧焦了一小截,但她笑得眉眼弯弯。
“奥主大人,你的骂功又精进了。”
奥斯卡罗兰奥趴在她旁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二哈式的得意洋洋写满了整张脸。
“那当然,我这门功夫可是连帝俊释王子都夸过的。”
“他那是无奈。”宁荣荣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
两人笑作一团,星藤在他们头顶重新亮起幽蓝的光,像千万只温柔的眼睛注视着这对来自本源图腾世界的夫妻。
远处,帝俊释王子的金色行宫忽然朝这个方向投射下一束温和的金光,那光芒落在庄园的旗杆上,旗杆顶端那面绣着犬首与鼠尾草交缠图案的旗帜无风自扬。
那是无声的嘉许。
奥斯卡罗兰奥翻身坐起来,望着那面旗帜,紫色长袍上的尘埃被星光一点点拂去。
他忽然正色道:“荣荣,你说小王子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参宿四身上有噬星虫?”
宁荣荣想了想,白鼠天生的敏锐直觉让她点了点头。
“他大概是想看看,咱们两个会不会自己想办法去解决。”
“那咱们算是过关了?”奥斯卡罗兰奥眨了眨那双属于二哈的圆眼睛。
“过不过关不重要。”宁荣荣也坐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认真地望着她的夫君,“重要的是,大犬座的心脏还在跳,天狼河还在流,咱们的家还在。”
奥斯卡罗兰奥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小指,像幼犬之间玩耍时那样,勾住了宁荣荣的小指。
“说得好,我的鼠鼠夫人。”
“叫谁鼠鼠呢!”宁荣荣作势要打他,他却已经大笑着跳起来,赤脚踩着星光朝庄园的厨房跑去。
“我去烤星薯!今晚庆祝!”
宁荣荣望着他跑远的背影,那件紫色长袍在星光下翻飞如旗,分明是七品狼王的身份,却永远带着一股拆家二哈的憨傻热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烧焦的裙摆,又抬头望了望重新璀璨起来的天狼河,嘴角的弧度温柔得像宙海里最古老的那弯月亮。
星际兰奥庄园的灯火次第亮起,星藤的光与厨房飘出的焦香混在一处,犬吠声与白鼠细碎的笑闹声穿过石墙,悠悠荡荡地飘向大犬座最深处的星空。
那一夜,参宿四恢复了六百年前最鼎盛时的光华,将大犬座的整个轮廓照得清晰如刻。
而观星台上那两串并排的脚印,一串大而散漫,一串小而细碎,从台心一直延伸到旋梯口,像是某种无声的誓言,烙印在了亘古流转的宙海星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