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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9、大犬王座,本源二哈,哈士奇 大犬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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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纪年那会儿,宙海星域的大犬座,是一处用星光和尘土堆砌起来的庞大星座。
那里头,有一颗通体泛黄的星球,名叫兰奥星,整颗星都被一座望不到边的庄园占满了,那便是星际兰奥庄园。
庄园里的泥土是金色的,风一吹,麦浪像熔化的金子一样翻滚,而天穹上永远悬着三颗月亮,一颗红得像血,一颗蓝得像冰,还有一颗白得近乎透明。
大犬王座农夫商士奥主奥斯卡罗兰奥,就站在这片金灿灿的麦田中央。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长袍,袍角拖在泥地里,沾满了草屑和露珠,却丝毫不在意。
他的身形比寻常人要高出两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可偏偏长了一张又憨又俊的脸,浓眉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能照出人影。
若是外人头一回见他,准会愣住——这位统御大犬座三十六颗行星的星主,本源竟是一只七品狼王,可人人都管他叫“本源二哈”。
他脾气好得像一团棉花,谁跟他说话,他都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活脱脱一条撒欢的大狗。
可此刻,他正蹲在田埂上,双手捧着一把土,眉头拧成了疙瘩。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一股焦糊味,麦穗尖上泛着不正常的黑斑,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火舔过。
“荣荣,你闻见没有?”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嗓子,声音粗犷却透着亲昵。
麦田尽头,一棵老槐树下,站着一个穿蓝色衣裙的女子。
那裙子是深海一样的蓝,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线,走动时像月光洒在水面上。
她叫楼兰夫人宁荣荣,本源是一只白鼠,身形娇小,腰肢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可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藏着九百年的精明和温婉。
她正踮着脚尖,去够树梢上一颗发光的果子,听见丈夫喊她,便松开手,果子“啪”地掉进她掌心里。
“闻见了,像是星火虫烧过的味儿。”她转过身,裙角旋开一朵蓝色的花,慢悠悠走到田埂边,用指尖捻起一撮黑土,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可星火虫怕水,这三个月我没让一滴雨落下,它们不该活。”
奥斯卡罗兰奥站起身,紫色长袍哗啦一声抖开,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咧嘴笑道:“那就是有东西从外头溜进来了。你猜是哪一路?”
宁荣荣白了他一眼,把那颗发光的果子塞进他手里:“先吃果子,再说正事。你上次空腹跟星盗打架,回来吐了三天,忘了?”
奥斯卡罗兰奥接过果子,囫囵咬了一大口,汁水顺着下巴滴到袍子上,他抹了一把嘴,满不在乎地说:“那帮星盗连我的牙印都扛不住,有什么好记的。倒是这麦子,再焦下去,今年酿的酒就不够给帝俊那小子送了。”
他说的帝俊,便是小王子太阳神帝俊释王子,也是帝释天释迦牟尼佛祖,又是玉卓公玉皇大帝,整个宙海星域最尊贵的那位主儿。
而奥斯卡罗兰奥,正是这位大帝的左膀右臂,替他守着大犬座这片粮仓。
宁荣荣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方白帕子,踮起脚替他擦下巴上的果汁:“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帝俊大帝的名号,也是你‘那小子’乱叫的?”
奥斯卡罗兰奥嘿嘿一笑,低头让她擦,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得意:“他小时候偷我的狗粮吃,我喊他小子怎么了?他上次来庄园,还跟我抢最后一块烤肉呢。”
正说笑着,远处麦田里忽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地面快速游走。
奥斯卡罗兰奥耳朵一动,狼的本能让他的瞳孔瞬间缩成一条竖线。
他猛地将宁荣荣拉到身后,紫色长袍鼓胀起来,像是灌满了风,低吼道:“别动。”
麦浪从中间劈开一条缝,缝隙里钻出一团黏糊糊的银光,那东西只有拳头大小,却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尾巴尖上烧着一簇幽绿色的火苗。
它在地上打了个滚,火苗蹭过麦秆,麦穗立刻焦黑卷曲,就像被凭空抽干了水分。
宁荣荣从丈夫肩后探出头,看清了那东西,倒吸一口凉气:“噬光蛞蝓!这东西不该出现在大犬座,它们只活在暗影星域的深渊裂缝里。”
奥斯卡罗兰奥松开她,大步走上前,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只银光闪闪的蛞蝓,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蛞蝓在他指间扭动,绿火烧到他的指甲,发出“滋滋”的声响,他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荣荣,你瞧它背上的纹路。”他把蛞蝓翻了个面,露出底下细细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一张微型的地图,“这不是野生的,是被人养熟的。有人把它当信使送进来了。”
宁荣荣快步走近,蓝色衣裙擦过焦黑的麦秆,她眯着眼看了半晌,忽然脸色一变:“纹路末端有个弯钩记号,这是暗影星域七王爷洛克斯的烙印。他想干什么?”
奥斯卡罗兰奥将蛞蝓轻轻放在掌心,那绿火烧得他掌心一片通红,他却像捧着个宝贝似的,语气反而轻松起来:“七王爷?就是那个总爱穿黑斗篷、说话像哭丧的家伙?他上回给我递帖子,说要买我三颗星球酿酒,我没搭理他。”
“他心眼比针尖还小,你驳了他的面子,他自然要给你添堵。”宁荣荣焦急地拽了拽他的袖子,“快把蛞蝓捏死,这东西会招来更多同类,到时候整片麦田都得废了。”
奥斯卡罗兰奥却摇了摇头,把蛞蝓往怀里一揣,紫色长袍胸口立刻鼓起一个小包:“不杀。人家送了礼,咱得回礼。”
他转身朝庄园主宅走去,步子迈得又大又急,长袍在身后猎猎作响。
宁荣荣提着裙子小跑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问:“你又要胡来?回礼?你拿什么回?”
主宅是一座用白色星石砌成的圆顶大屋,屋顶上趴着一只巨大的石雕二哈,龇牙咧嘴的模样跟奥斯卡罗兰奥笑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推开沉甸甸的星木大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长吟,厅堂里顿时亮起千百盏萤火灯,照得四壁的麦穗壁画金光闪闪。
奥斯卡罗兰奥大步走到厅堂正中的一张长案前,把蛞蝓从怀里掏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只白玉碟子里。
蛞蝓在碟中蜷成一团,绿火渐渐熄灭,只留下背上那道金色的弯钩纹路,幽幽发着光。
“荣荣,你去地窖把我那坛‘星嚎’搬上来。”他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上浓密的金色汗毛,像一只准备刨坑的大狗。
宁荣荣瞪圆了眼睛:“那坛酒你藏了三百年,连帝俊大帝来你都舍不得开,现在要拿来喂一条蛞蝓?”
“喂蛞蝓?”奥斯卡罗兰奥回头冲她挤挤眼,“我是要让它带着我的回信,游回暗影星域去。你想想,洛克斯那家伙最馋我的酒,可他又喝不着。我往蛞蝓身上涂满酒香,让它一路爬回老巢,沿途留下味儿,馋死那七王爷。”
宁荣荣愣了一息,随即“噗嗤”笑出声来,蓝色衣裙随着她的笑微微颤动:“你这哪是回礼,分明是气人。可蛞蝓爬回暗影星域要穿过三道星门,路上不被星兽吃了才怪。”
“所以我得给它穿件‘铠甲’。”奥斯卡罗兰奥说着,从案底抽出一卷银色的丝线,那是用月光蚕吐的丝搓成的,韧得像龙筋。
他盘腿坐在地上,紫色长袍铺开像一朵巨大的紫云,十根粗壮的手指却灵巧得像绣娘,飞快地将银丝缠绕在蛞蝓身上,编出一件密密匝匝的小背甲。
蛞蝓在他手里一动不动,绿火重新燃起,却烧不透那银丝。
宁荣荣蹲在他旁边,托着腮帮子看他忙活,蓝色的裙摆和紫色的袍角交叠在一起,像傍晚天空里最后一片海和晚霞。
她轻声问:“你真不怕洛克斯恼羞成怒,带兵打过来?”
奥斯卡罗兰奥头也不抬,手上的银丝越缠越快,嘴里嘟囔道:“他敢来,我就放帝俊咬他。帝俊那小子虽然贪吃,可打架是一把好手。再说了——”他忽然停下手,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狼王才有的凶光,“我大犬座的麦田,不是谁都能来糟蹋的。他放一条蛞蝓,我就还他一千条笑话。”
说完他又低头,把蛞蝓背上的银丝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还顺手从怀里掏出一片干枯的薄荷叶,塞进蝴蝶结底下。
“薄荷叶能掩盖酒气,等它穿过星门再散开,让洛克斯闻得到却找不着源头,急死他。”他拍了拍手,站起身,把那只全副武装的蛞蝓捧到窗台上。
窗外的三颗月亮正好升到中天,红月洒下暗红色的光,蓝月投出冰蓝色的影,白月则像一盏柔和的灯笼,把庄园照得如同白日。
蛞蝓探出触角,嗅了嗅夜风,然后拖着银光闪闪的身子,慢慢爬下窗台,钻进麦田里,朝西北方向一路蜿蜒而去。
宁荣荣倚着窗框,看着那条银线消失在金色的麦浪中,忽然转头问他:“你在蝴蝶结底下还塞了什么?我瞧见你多放了一样东西。”
奥斯卡罗兰奥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紫袍的兜帽滑下来,露出他乱蓬蓬的棕色头发:“一张纸条。上面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乌龟,乌龟壳上写了‘七王爷亲启’。”
宁荣荣愣了一瞬,随即笑得弯下了腰,蓝色的裙摆在月光下荡起层层涟漪:“你呀……你让一只乌龟去拜见暗影星域的王爷,他非得把牙咬碎了不可。”
奥斯卡罗兰奥双手叉腰,仰头望着三颗月亮,紫色的长袍被夜风吹得鼓起,像一面飘扬的旗帜。
他朗声说道:“他咬碎了牙,正好喝不了我的酒。等他气够了,我再送他一坛真酒,就说——‘乌龟跑得慢,路上耽搁了,王爷莫怪’。”
宁荣荣止住笑,走上前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手指拂过他胸前那块被绿火烧红的皮肤,心疼地皱了皱鼻子:“还说不疼,皮都焦了。”
奥斯卡罗兰奥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语气却软下来:“这点小伤,舔两口就好了。倒是你,明儿一早得陪我去西边的麦田布一层霜网,万一还有漏网的蛞蝓,冻死它们。”
宁荣荣点点头,将头靠在他肩膀上,望着麦田尽头那条早已消失的银线,轻声说:“好。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下回再有这种事,不许瞒着我一个人扛。”
奥斯卡罗兰奥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像一只大狗在跟主人撒娇:“答应答应。可你得让我先把那坛‘星嚎’喝完,不然我心里不痛快。”
宁荣荣从他怀里直起身,叉着腰,蓝色衣裙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想得美。那坛酒我明天就搬去地窖最深处锁起来,等帝俊大帝下次来做客,咱们一起开了喝。”
奥斯卡罗兰奥哀嚎一声,蹲在地上捧着脸,活脱脱一只被抢了骨头的二哈:“荣荣,你太狠了。”
宁荣荣笑着转身往屋里走,裙摆扫过门槛,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月光从三颗月亮上倾泻下来,照在金色的麦田上,也照在那个蹲在地上嘟囔抱怨的紫色身影上。
远处的夜风里,隐隐传来蛞蝓银丝摩擦麦秆的沙沙声,那是它驮着一只乌龟画像和一肚子酒香,正慢悠悠地游向暗影星域。
奥斯卡罗兰奥蹲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朝着西北方向大喊了一嗓子:“洛克斯——酒在路上了——你等着闻味儿吧——”
声音穿过麦田,越过星门,不知传出了多远。
宁荣荣在屋里听见了,摇头笑了笑,把门廊的萤火灯调亮了一些。
她知道,过不了几天,暗影星域那边准会送来一封气急败坏的信,信纸上大概还会沾着七王爷咬碎牙的粉末。
而那时候,她的二哈星主大概会一边看信,一边笑得在地上打滚,紫色长袍沾满泥巴,却比任何一位帝王都要快活。
麦田依旧金黄,三颗月亮依旧高悬,那条银色的蛞蝓还在星尘间慢慢爬行。
星光洒遍大犬座的每一寸土地,像一层薄薄的糖霜,盖住了所有的焦痕和纷争。
而兰奥庄园的窗台上,一只石雕二哈歪着脑袋,永远咧着嘴,像是在笑这世间所有的小心眼和大气量,都在一碗酒和一只乌龟里,化作了夜风里的几声犬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