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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6、本真本源图腾狗,乃七品狼王 本真本源图 ...

  •   宇宙纪年那会儿,宙海星域还是一片混沌的流光海,星尘像碎银似的撒在黑色绸缎上,时不时被不知名的暗流搅出漩涡来。

      大犬座就悬在宙海的西南角,远远看去像一头蹲踞的巨兽,两颗主星是它发亮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照着下方那片辽阔的星际兰奥庄园。

      庄园里种的不是凡间的花草,是星辰兰,每一株都吸着星辉长大,叶脉里淌着淡蓝色的光。

      庄园的正中央立着一座青石砌成的塔楼,塔顶常年飘着一面绣了狗爪印的紫旗,那便是大犬王座农夫商士奥主奥斯卡罗兰奥的居所。

      这位奥主生得高大,肩宽背厚,一头银灰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发梢微微卷曲,像极了月光下的浪花。

      他平日里穿一件深紫色长袍,袍角绣着金色的麦穗纹路,腰间系一条黑革宽带,挂着一只看不出材质的旧皮囊。

      最惹眼的还是他那双眼睛,琥珀色的,圆溜溜的,总带着一股子天真又狡黠的光,活脱脱就是一头成了精的二哈。

      可千万别让这模样骗了,他可是七品狼王,本真本源图腾狗,当年跟着小王子太阳神帝俊释王子帝释天释迦牟尼佛祖玉卓公玉皇大帝征战宙海时,一口咬碎过三颗作乱的妖星。

      这天清晨,星际兰奥庄园的星露还没散尽,奥斯卡罗兰奥就蹲在塔楼顶上的露台边,两只手托着腮帮子,盯着东边那颗叫天狼星的小亮点发呆。

      他的紫袍下摆拖在地上,沾了露水也不管,只管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极了狗儿等骨头时的哼唧。

      楼兰夫人宁荣荣踩着木楼梯上来,蓝色衣裙的裙摆扫过台阶,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她生得娇小玲珑,一张瓜子脸上嵌着两只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鼻尖微微翕动,那是白鼠本能的警觉。

      她头上簪了一支白玉簪,簪头雕成一粒饱满的米粒形状,与她周身那股子温婉又精明的气质格外相称。

      “哎呀,我的奥主大人,您这一大早的又蹲在这儿望什么呢?”

      宁荣荣走到他身后,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脑勺。

      奥斯卡罗兰奥回过头,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嘴一撇:“荣荣,天狼星今天比昨天暗了三成,你闻见没有?”

      宁荣荣皱了皱小鼻子,果然嗅到空气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像是什么东西在星海深处烧着了。

      “闻见了,”她走到露台边上,蓝色的裙摆被晨风吹得鼓起来,“像是从大犬座尾巴尖那边飘过来的。”

      奥斯卡罗兰奥腾地站起来,紫袍猎猎作响,他伸手朝天狼星的方向一指:“不行,我得去看看,万一又是那群星盗在捣乱,把我的星辰兰偷去酿酒,那可亏大了。”

      宁荣荣一把揪住他的袍袖:“你急什么,先吃早饭,我蒸了星米糕,还用蜜星露调了一碗羹。”

      奥斯卡罗兰奥的耳朵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可还是倔强地摇头:“不吃,星米糕哪有天狼星要紧。”

      “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宁荣荣双手叉腰,黑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结果跑出去三天,饿得差点啃星轨上的石头,还是我给送去的食盒。”

      奥斯卡罗兰奥被她说得缩了缩脖子,紫袍下的肩膀塌下来,小声嘟囔:“那、那这回我带上干粮总行了吧。”

      他说着,从腰间的旧皮囊里掏出一把亮晶晶的星豆子,塞进嘴里咯嘣咯嘣嚼了起来,那皮囊瞧着不大,里面的东西却怎么也掏不完。

      宁荣荣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方蓝色手帕,包了三四块热腾腾的星米糕递过去:“拿着,路上吃,别光嚼那硬邦邦的星豆子。”

      奥斯卡罗兰奥接过手帕,塞进皮囊里,又弯腰在她额头上蹭了蹭,那是他表达亲昵的老法子,跟狗儿蹭人一模一样。

      “荣荣最好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略尖的犬齿,“我快去快回,要是抓到偷星光的贼,给你抓一只回来当灯笼使。”

      宁荣荣哭笑不得,拍了他肩膀一把:“少贫嘴,快去,早去早回,我让厨房给你炖着星骨汤。”

      奥斯卡罗兰奥应了一声,纵身一跃,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嗖地窜出了星际兰奥庄园的星辉屏障,朝着天狼星的方向疾驰而去。

      宙海星域的风景在外人看来是极美的,无边无际的星尘像细纱一样铺开,偶尔有几颗陨石拖着长长的光尾划过,像极了人间节庆时的烟火。

      可奥斯卡罗兰奥没心思欣赏这些,他的鼻尖不停翕动,捕捉着空气里那股焦糊味的源头。

      越往大犬座的尾巴方向飞,那股味道就越浓,到后来甚至夹杂了一丝尖锐的嘶鸣声,像是有什么活物在痛苦地嚎叫。

      飞了约莫两个时辰,他远远望见一团浑浊的黑雾裹在天狼星外围,黑雾里时不时迸出几道暗红色的电光,把周围的星尘都烤得卷曲起来。

      奥斯卡罗兰奥猛地刹住身形,紫袍在星风中翻卷如旗,他眯起琥珀色的眼睛细细打量,只见那黑雾正中隐约坐着一个佝偻的人影,手里捧着一只冒着绿火的铜炉,正往天狼星的方向扇风。

      “呔!何方宵小,敢动我大犬座的天狼星!”

      奥斯卡罗兰奥一声暴喝,声音在真空里竟然传得出去,震得周围的星尘都荡开一圈涟漪。

      那黑雾中的人影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皱巴巴的老年面孔,下巴上一撮山羊胡,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破道袍,手里的铜炉绿火突突地跳。

      “哎呦喂,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奥主大人,”那老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老道我不是宵小,我是来炼星的。”

      “炼星?”奥斯卡罗兰奥飞近了些,紫袍的下摆被黑雾的边缘燎出几个小洞,他心疼地拍了两下,“你把我的天狼星炼糊了,这算哪门子炼星?”

      老道捋了捋山羊胡,得意洋洋地说:“奥主有所不知,老道我新得了一卷上古丹方,里头说用主星之焰做炉火,辅以九十九颗副星之核,能炼出一粒长生不老的星丹。”

      “天狼星是大犬座的主星,它的火最旺,老道我借来用用,炼成了分您半粒,如何?”

      奥斯卡罗兰奥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好奇,紧接着又涌上一股怒意。

      “放你的星尘屁!”他指着老道的鼻子骂,“天狼星是我的镇座之宝,它亮着,庄园里的星辰兰才能开花,它要是暗了,我的兰奥庄园就完了!”

      老道见他动怒,也不慌,只是把铜炉往怀里一搂,嘿嘿笑道:“奥主别急嘛,老道我算过了,只借它三成功力,炼完就还,最多暗个百八十年。”

      “百八十年?”奥斯卡罗兰奥气得原地转了个圈,紫袍被他甩得像一面旋转的旗,“百八十年我庄园里的星米都长不出来,荣荣的星骨汤就没着落了!”

      他说到宁荣荣的星骨汤时,嗓门尤其大,仿佛那是天大的事。

      老道被他这嗓子震得耳朵嗡嗡响,手里的铜炉差点没拿稳,绿火噗地蹿了一下,把天狼星又熏黑了一小片。

      奥斯卡罗兰奥看着那片新添的黑斑,心里的火噌噌往上冒,他不再废话,双手在胸前一合,掌心之间立刻凝聚出一团紫色的光球,光球里隐隐有一只狗头的虚影在咆哮。

      “奥主且慢!”老道慌忙举起铜炉挡在身前,“老道我虽是偷炼,可也讲道理,您要是觉得百八十年太长,那五十年?”

      奥斯卡罗兰奥的光球没散,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不借。”

      “二十年?”

      “不借。”

      “十年?”老道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铜炉里的绿火也忽明忽灭的。

      奥斯卡罗兰奥的鼻尖翕动了两下,忽然闻出那绿火里夹着一丝腥甜的气味,那是他自己当年咬碎妖星时闻过的味道,来自宙海深处一种叫噬光兽的怪物。

      他猛地收了掌心的光球,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紫电绕到老道身后,果然看见那破道袍的后背破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一截黑漆漆、长满倒刺的尾巴尖。

      “我说呢,什么上古丹方,”奥斯卡罗兰奥冷笑一声,犬齿不自觉地露了出来,“原来是噬光兽披了人皮,来偷我的星光当口粮。”

      那老道一听身份败露,索性不装了,灰扑扑的皮囊从身上滑脱,底下钻出一头浑身漆黑的怪物,四肢细长,脑袋像蜥蜴,嘴里喷着绿火,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狼星。

      “嘿嘿,被你识破了,可那又如何?”噬光兽嘶哑着嗓子叫嚣,“天狼星已经被我熏了三个时辰,它的光焰弱了,你来不及救!”

      奥斯卡罗兰奥不跟他多费口舌,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胀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狼嚎,那嚎声穿透了宙海的寂静,化作一道紫色的波纹朝四面八方荡开。

      波纹所过之处,黑雾像遇了沸水的雪一样消融,噬光兽被震得连连后退,爪子刨在星尘上划出几道深痕。

      可那天狼星确实暗了,原本明亮的蓝白色光芒如今蒙了一层灰翳,像一盏被烟熏了太久的油灯。

      奥斯卡罗兰奥心头一紧,他知道自己的狼嚎只能驱敌,不能补光,要让天狼星重新亮起来,得用本源之力去引。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现出了本相,一头银灰色的巨狼,四肢踏着星尘,脊背上的鬃毛像月光一样流淌,两只琥珀色的眼睛宛如两轮小太阳。

      巨狼张开大口,从自己的心口处引出一缕金色的本源光丝,那光丝细得像蛛网,却亮得刺眼,一端连着巨狼的心脏,另一端被他小心翼翼地缠上天狼星黯淡的表面。

      本源离体的剧痛让巨狼浑身颤抖,四肢在星尘上踩出深深的凹痕,可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管把那光丝一圈一圈绕上去。

      每一圈绕完,天狼星便亮一分,那灰翳便薄一层。

      约莫绕了七七四十九圈,天狼星终于恢复了七成光芒,蓝白色的星辉重新洒向大犬座的每一寸领地。

      巨狼这才收了本相,重新变回紫袍的奥斯卡罗兰奥,只是脸色惨白,额上满是冷汗,紫袍也被汗浸得贴在了身上。

      那头噬光兽见势不妙,早就夹着尾巴溜了,只在星尘上留下一串冒着绿烟的脚印。

      奥斯卡罗兰奥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从皮囊里摸出宁荣荣包的星米糕,撕了一块塞进嘴里,甜糯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缓过来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看天狼星,虽然还差三成火候才能恢复如初,可总归是亮了,星辰兰不会死,星米还能长,星骨汤……星骨汤也还能炖。

      他想到这里,嘴角弯了弯,又掏出一块星米糕塞进嘴里,转身朝星际兰奥庄园的方向飞去。

      飞回庄园时已是黄昏时分,宙海的星光把庄园的星兰叶染成了一片暖橘色。

      宁荣荣早就站在塔楼露台上等着,蓝色的衣裙在晚风里飘啊飘的,一见那道紫色流光落下来,她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去了这么久?”她上下打量他,看见他脸色不好,紫袍上还有烧破的洞,黑豆眼睛立刻瞪圆了,“你跟人打架了?受伤没有?”

      奥斯卡罗兰奥嘿嘿一笑,变戏法似的从皮囊里掏出一颗小拇指盖大小的星核,那是噬光兽逃跑时落下的,捏在手里还微微发烫。

      “没受伤,就是追贼追得有点饿,”他把星核往宁荣荣手里一塞,“喏,给你当灯笼使,虽然小了点儿。”

      宁荣荣接过星核,鼻子一酸,嘴上却不饶人:“谁要你打灯笼,我要的是你平平安安的。”

      她把星核小心翼翼地收进袖中,又拉起奥斯卡罗兰奥的胳膊:“走了,星骨汤炖了一整天,再不去喝就凉透了。”

      奥斯卡罗兰奥任她拉着,紫袍的下摆拖在地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天狼星的方向,那颗星正稳稳地亮着,像一只忠实的眼睛,照着大犬座这片小小的星域。

      “荣荣,”他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天狼星要是有一天真的灭了,我就把我的本源全给它。”

      宁荣荣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他的胳膊:“少说傻话,有你在,它灭不了。”

      两人并肩走下塔楼的台阶,厨房里飘出浓郁的骨汤香气,混着星兰花的清甜,把整个星际兰奥庄园都笼罩在一片安然的暖意里。

      从那以后,大犬座的天狼星每到夜里总会比别的星亮上那么一点点,老星官们都说,那是奥主奥斯卡罗兰奥的本源光丝还缠在上头,一年一年地养着。

      而星际兰奥庄园的星辰兰开得比往年都要好,星米也格外饱满,宁荣荣熬的星骨汤里多了一味说不出的清甜。

      至于那头逃跑的噬光兽,据说后来在宙海另一头露面时,身上的绿火灭了大半,再也不敢靠近大犬座半步。

      奥斯卡罗兰奥偶尔还会蹲在塔楼露台上发呆,但手里总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星骨汤,一边喝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宁荣荣坐在他旁边的藤椅上,缝补他那件千疮百孔的紫袍,一针一线都走得极细,嘴里念叨着让他下次出门小心些,别再把袍子弄破了。

      星光洒在两人身上,把蓝色和紫色的衣料都镀了一层银白的边。

      宙海依旧浩瀚,大犬座依旧沉默地蹲踞在西南角,只是那颗叫天狼星的主星,从此有了一道看不见的丝线,一头连着星河尽头,一头系在塔楼露台上那只旧皮囊的系绳里,安安稳稳地亮着,像一只永远不会熄灭的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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