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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5、这就是宇宙能量守恒定律和生态平衡法则 这就是宇宙 ...

  •   山脚下有个小镇,镇口有棵老槐树,树下常年坐着个算命先生,叫陈伯。

      陈伯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面前摆着张缺了角的木桌,桌上放着一筒竹签和一个旧铜碗。

      这日黄昏,一个少年从山路上跌跌撞撞跑下来,衣衫破烂,脸上还带着血痕,一头撞在陈伯的桌角上。

      陈伯抬眼看他,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眉目清秀却透着股戾气,腰间挂着一枚黑玉坠子,隐隐泛着幽光。

      “小兄弟,跑这么急,是要躲什么?”陈伯慢悠悠问。

      少年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老头,你懂命数?”

      陈伯捻了捻胡须,笑道:“略知一二。”

      少年一把抓起桌上的竹签筒,哗啦啦摇了几下,甩出一根签来。

      签上刻着四个字——镜花水月。

      “什么意思?”少年声音发沉。

      陈伯看着那签,叹口气:“你身上有东西,不是你的。”

      少年脸色一变,攥紧了腰间的黑玉坠子:“这是我家传的,怎么不是我的?”

      陈伯摇头:“你家传的是块白玉,这黑玉是从别人命里硬夺来的。”

      少年咬牙不语,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慌乱。

      三年前,他在古墓里捡到这枚黑玉,从那以后,凡是跟他作对的人,都会莫名其妙倒霉,而他想要的东西,总能轻松到手。

      他以为这是运气,是老天赏他的福分。

      直到上个月,他开始夜里做噩梦,梦里总有个白衣女子站在水边,望着他流泪。

      “那女子是谁?”少年声音有些发抖。

      陈伯倒了碗凉茶,慢慢推到他面前:“你抢了她的命缘。”

      少年愣住:“什么命缘?”

      “这黑玉本是她祖上传下来的护身灵物,里面封着她一族的气运。”陈伯说,“你拿了玉,她的气运就转到你身上,她家便日渐衰败,如今只剩她一人,病得快要死了。”

      少年猛地站起来:“胡说,我根本没见过她!”

      陈伯指了指签文:“镜花水月,你看得见,捞不着,你以为得了好处,其实都是借来的。”

      少年脸色苍白,嘴唇哆嗦了两下,突然转身往山上跑。

      他跑回那座古墓,在墓室角落里找到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刻着一幅画,画中女子正是他梦中那人,手里捧着块白玉。

      而画旁刻着一行小字——赠吾女阿瑶,世代相守。

      少年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想起自己当初进墓时,确实在石棺旁看到过一个昏迷的姑娘,可他当时只顾拿玉,根本没管她。

      他顺着山路找到邻村,打听到阿瑶的家,推开那扇破木门时,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炕上躺着个瘦得脱了形的姑娘。

      阿瑶睁着眼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来了。”

      少年喉头动了动:“你认得我?”

      “我梦见你了。”阿瑶声音很轻,“你戴着我的玉,做着我该有的好运,而我躺在这里,替你受着所有的灾。”

      少年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我……我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阿瑶闭上眼睛,“你走吧,玉你留着,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天了。”

      少年站在门口,暮光从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觉得胸口那块黑玉烫得像火。

      他扯下玉坠子,放到阿瑶枕边:“还给你。”

      阿瑶睁开眼,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刮起一阵大风,吹得屋顶的茅草簌簌作响,那枚黑玉在阿瑶枕边微微震动,表面裂开一道细纹,一缕黑烟飘出来,散在风里。

      阿瑶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一些,而少年却觉得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你……”阿瑶撑起身子。

      少年摆摆手,苦笑道:“原来这就是代价。”

      他走出屋子,坐在院里的石墩上,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点暗下去,他心里空落落的,又莫名觉得轻松。

      第二天清晨,阿瑶拄着根木棍走出来,递给他一个粗瓷碗,碗里是热腾腾的米粥。

      “喝吧。”她说。

      少年接过来,指尖碰到碗壁,温热的。

      “你不恨我?”他问。

      阿瑶坐在他对面,摇摇头:“你最后还回来了,这很难得。”

      少年低头喝粥,粥很淡,却比这些年吃过的山珍海味都踏实。

      从那天起,少年在阿瑶家住了下来,帮她劈柴挑水,修好了漏雨的屋顶,阿瑶的身子一日日好起来,而少年却发现,自己再也没有了从前那种“想要什么就来什么”的运气。

      他上山砍柴,会砍到硬木桩,震得虎口发麻;他去集市卖柴,会碰上下雨,柴被淋湿卖不出好价钱;他甚至会在平路上摔跤,磕破膝盖。

      但他每次倒霉之后,阿瑶总会恰好做好饭等他回来,或者给他缝好破了的衣裳,或者在夜里给他留一盏油灯。

      有一回,少年挑水崴了脚,一瘸一拐地回来,阿瑶正在院里晒草药,抬头看见他,笑了:“又摔了?”

      少年龇牙咧嘴地坐下:“这阵子真是喝水都塞牙。”

      阿瑶放下草药,走过来蹲在他面前,卷起他的裤腿看了看肿起来的脚踝,转身去屋里拿了块热毛巾敷上。

      “你以前顺风顺水,是因为借了我的运。”阿瑶一边敷一边说,“现在运还回来了,你自然要经历本该属于你的坎坷。”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你呢,你的病好了,是不是我的灾转到你身上了?”

      阿瑶抬头看他,眼神清澈:“没有,我本就是该病着的人,你把玉还我,我只是回到了原来的命里而已。”

      少年不解:“那我这摔跤碰壁的,又是谁的?”

      “是你自己的。”阿瑶说,“你从前偷来的好运,把你自己该受的小灾小难都压住了,如今那些债一点点往回找,你受着就好,受完了,就干净了。”

      少年怔怔地看着她,忽然想起陈伯说过的话——命中若有馈赠,它处必有抽离,反过来也是一样。

      他摔了这么多跤,受了这么多小苦,换来的却是阿瑶能好好活着,能给他煮粥,能对他笑,能在夜里留一盏灯。

      他觉得值。

      秋天的时候,阿瑶带着少年去了后山那片枫林,满山红叶如火,风一吹,哗啦啦地飘落,像下了一场红色的雨。

      阿瑶站在树下,穿了一件洗得泛白的蓝布裙子,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起来,脸上已经有了血色,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她指着远处山坳里一片新开垦的荒地,“那是我爹以前想种的茶园,后来我病了,就荒了。”

      少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荒地上已经冒出了一片嫩绿的茶苗。

      “我种的。”少年挠挠头,“用你教我的法子。”

      阿瑶转头看他,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伸手别到耳后:“你变了。”

      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双手,掌心里全是茧子和新旧交错的伤疤:“是啊,以前我总觉得天底下好东西都该是我的,现在才知道,能安安稳稳吃口热饭,就是福气。”

      阿瑶从袖子里摸出那枚黑玉,玉已经不再是通体漆黑,而是半透明,里面隐隐透出白玉的底色。

      “它变回来了。”阿瑶说,“你拿走的时候它是黑的,如今还回来,它慢慢白了。”

      少年看着她掌心的玉,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在上面,折射出一小圈柔和的光晕。

      “那你还戴着它吗?”少年问。

      阿瑶摇摇头,把玉递到他面前:“送给你。”

      少年一惊:“这怎么行,这是你家传的——”

      “家传的是护佑之心,不是这块石头。”阿瑶认真地看着他,“你把它还给我的时候,我就明白了,真正的好运不是抢来的,是修来的。你替我受了那些小灾,替我劈柴挑水修屋顶,这些才是真正的馈赠。”

      少年没接,阿瑶便把玉塞进他手里,转身往山下走。

      少年攥着那块温润的玉,玉身已经凉透了,却让他掌心发烫,他快步跟上阿瑶,两人并肩走在铺满红叶的山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回到镇上时,陈伯还坐在老槐树下,见他们走来,眯着眼笑了。

      “小子,还欠着债呢。”陈伯说。

      少年一愣:“什么债?”

      陈伯指了指他的膝盖:“你摔的那几跤,是还阿瑶的,但你当年进古墓时踩塌了人家墓顶的瓦,那瓦砸死了一窝小燕子,这债还没还。”

      少年哭笑不得:“燕子也算?”

      “一草一木,都有定数。”陈伯慢悠悠地摇着蒲扇,“你明日去镇上买几斤谷子,撒在墓前的空地上,喂那些鸟雀,喂足一百天,债就清了。”

      少年点头应下,阿瑶站在旁边抿着嘴笑。

      当天夜里,少年坐在院子里磨那把砍柴的斧头,阿瑶在屋里缝补衣裳,油灯的光从窗户透出来,暖融融的。

      他磨着磨着,忽然想起从前自己锦衣玉食、呼风唤雨的日子,那些日子里他从来没有安安静静地磨过一把斧头,没有在夜里听见过虫鸣,没有闻到过隔壁屋里飘来的米香。

      斧头磨好了,他起身走到窗前,阿瑶正低着头穿针引线,侧脸被灯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阿瑶。”他轻声喊。

      阿瑶抬头:“嗯?”

      “你说,我这辈子还会不会再走大运?”少年问。

      阿瑶想了想,放下针线:“会啊,等你把欠的债都还完了,该你得的,自然就会来。”

      “那要是一直还不完呢?”

      “那就一直还。”阿瑶笑了,“还一点,就轻一点,轻到后来你就忘了自己在还,只觉得自己在过日子。”

      少年站在窗外,夜风裹着桂花香拂过面颊,他忽然觉得,从前那些顺遂的日子像一场梦,梦醒了,他站在这里,掌心有茧,心中有光。

      而那块半白半黑的玉坠子挂在他腰间,不再发烫,不再幽光闪烁,只是安安静静地贴着皮肤,像一枚普通的老玉。

      月亮升起来了,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少年转身去谷仓舀了一碗谷子,准备明天一早去墓前撒给鸟雀。

      他推开仓门的时候,一只萤火虫从谷堆里飞出来,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悠悠地飞向夜空。

      少年看着那点微弱的光消失在月色里,嘴角弯了弯。

      他终于明白,宇宙间那道看不见的秤杆,从不会偏向谁,拿走的会还,送出的会回,而人间最踏实的馈赠,从来都是自己双手挣来的那碗热粥、那盏暖灯、那句有人等你回家。

      夜风穿过山谷,吹得满山树叶沙沙响,像是大地在轻轻地算着一笔永远算不完的账,而那账本上每一笔,都写着两个字——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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