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83、并强迫进行男女双修,借以提高能量修为 并强迫进行 ...
-
地球第三纪年,蛮荒纪年的风刮过苍梧山,卷起遍地枯黄的蒿草。天是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不净的旧麻布,压在那些嶙峋的石峰上头。山坳里,几间歪斜的茅草棚挤在一起,棚顶的稻草早被风掀去大半,露出里头黑黢黢的横梁。这里是蝴蝶族人的最后一个聚居地,名叫落羽谷。谷口那块青石上,隐隐还能看见一个蝴蝶翅膀的刻痕,却被雨水和泥垢糊得几乎辨认不出。
一个瘦削的年轻男子蹲在溪边,用一片破瓦舀水。他叫云翊,是蝴蝶族这一代最年轻的血脉守护者。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麻短褐,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系着一条草绳,绳上挂着一枚暗红色的木牌,牌上刻着半朵隐莲的纹路。他脸上没什么肉,颧骨微微凸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粒浸在寒泉里的黑曜石。他的长发只用一根枯藤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下来,沾着溪水。
“云翊哥,水够了吗?”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是阿萝,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赤着脚,脚踝上戴着几颗草编的铃铛,走起路来沙沙响。她怀里抱着一个缺了口的陶罐,罐底还残留着些许发黑的药渣。阿萝的头发枯黄,编成两根细细的辫子,脸上抹着灶灰,大概是故意弄脏的,为了不让外人看出蝴蝶族人那过于白皙的肤色。
云翊站起身,把瓦片里的水倒进陶罐,轻轻摸了摸阿萝的头。“够了。回去煮汤,今天轮到你爷爷喝药。”他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谷口那条唯一通向外界的土路。路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尘土打旋儿。但他心里清楚,这条路迟早会带来不干净的东西。
落羽谷深处,一棵老榕树虬结的根须下,搭着一个更矮小的草棚。棚子里铺着干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靠在土墙上,胸前剧烈地起伏着。他是阿萝的爷爷,人称槐伯,曾经是族里最好的药师。可如今,他的皮肤像干枯的树皮,透着一股不正常的青灰色,那是长期没有隐莲汤滋养,又被寒毒侵入骨髓的症状。
云翊把陶罐架在三块石头垒成的灶上,又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个小布包。布包里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团暗紫色粉末,那是他去年冒险翻过三座山头,从一处坍塌的古祭坛下刮来的最后一点隐莲花蕊的残末。他捻了一丁点儿撒进罐里,水立刻泛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晕,随即又隐没不见。
“阿萝,把火拨旺些。”云翊低声说。
阿萝蹲在灶前,用一根木棍拨弄着几根湿柴,浓烟呛得她直咳嗽。“云翊哥,等这罐药喝完,是不是就没有了?”她抬起脸,眼里含着泪花,却硬忍着没掉下来。
云翊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罐里翻滚的汤水,那一点金色光晕像垂死的萤火,时明时灭。
就在这时,谷口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马蹄声,还夹杂着粗野的吆喝。云翊脸色骤变,一把将阿萝拉到身后,顺手从草堆下抽出一根削尖的竹矛。槐伯也猛地睁开眼,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一阵剧痛扯得又倒下去。“别……别出去……”老人气若游丝地喊。
可已经来不及了。五个骑着矮脚蛮马的人闯进了谷地,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穿一件半旧的皮甲,腰间挂着铁链和鞭子。他身后跟着四个精壮的汉子,手里都握着明晃晃的砍刀。胖子勒住马,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破败的草棚,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哟呵,还真有活口!”胖子跳下马,用鞭子指着一旁惊恐缩成一团的几个老弱妇孺,“老规矩,年轻的带走,老的……哼,肉虽老,炖烂了也能填肚子。”
云翊横过竹矛,挡在阿萝和槐伯的草棚前。“这里没有你要的人,滚出去!”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冷硬。
胖子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像发现什么宝贝似的眼神一亮。“你胸口那是什么?”他猛地跨前一步,伸手就要抓云翊腰间的木牌。云翊侧身避开,竹矛尖直指胖子咽喉。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胖子一挥手,身后四个汉子立刻围了上来。其中一个瘦高个儿嘿嘿笑着,从腰后解下一个皮囊,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吗?给你们这些蝴蝶崽子开的灵药!喝下去,保你三天之内浑身燥热,乖乖听我们摆布,送去‘繁花阁’配种,那可是上好的买卖!”
“繁花阁”三个字像毒蛇一样钻进云翊耳朵里。他知道那是临渊城最大的奴隶机构,专门抓捕蝴蝶族人,用隐莲汤的劣质仿品强行催发他们的血脉,然后强迫男女双修,借以抽取他们体内微弱的灵力,卖给那些走火入魔的修真者做炉鼎。
阿萝吓得躲在云翊腿后,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云翊哥,我怕……”她声音发颤。
云翊没有回头,只是用左手反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别怕,哥在这儿。”他盯着胖子,目光如刃,“我们蝴蝶族人的血里生来就有隐莲的印记,你要是敢碰我们,那隐莲的诅咒就会缠上你,让你生生世世不得安宁。”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诅咒?老子收的蝴蝶族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什么诅咒?倒是你们那隐莲汤,是真他娘的好东西!可惜你们自己不争气,守着宝贝不会用,偏要被我们拿来炼药!今儿个老子心情好,乖乖把那木牌交出来,再告诉我隐莲的根长在哪儿,我可以只打断你的腿,不取你性命。”
云翊知道,他说的“隐莲的根”是子虚乌有的事。真正的隐莲早在黄金时代冰纪末期就化作了蝴蝶族人的图腾本源,融进了每一代人的血脉里,只有族人自愿献祭心头血,才能凝结出一朵虚幻的隐莲花影,用以疗伤续命。但那也仅仅够救三五个人,根本无法大批量产药。
就在这时,槐伯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扶着墙踉跄走到了棚外。他佝偻着背,手里举着一根乌黑的木杖,杖头镶嵌着一块拇指大的透明晶石,里头封着一片干枯的蝴蝶翅膀。“住手……”老人喘着粗气,对着胖子嘶声道,“你们要隐莲是不是?我给你们……但你们得放了我这些孩子。”
胖子眯起眼,看看木杖上的晶石,又看看槐伯。“老头,你拿什么给我?”
槐伯深吸一口气,忽然用木杖的尖端刺破了自己的眉心。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来,滴在晶石上。刹那间,晶石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那片干枯的蝴蝶翅膀竟像活了过来,舒展成两片薄如蝉翼的幻影,在空气中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清冽的莲香。光芒之中,一朵碗口大的隐莲虚影悄然绽放,花瓣半透明,每一片都流淌着金银交织的纹路。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胖子张着大嘴,口水都快流下来。“这……这就是隐莲真身?”他狂喜地扑上前,伸手就要去抓那朵虚影。
“别碰!”云翊怒吼,可他离得太远,竹矛根本够不着。阿萝尖叫起来,捂住眼睛。
就在胖子的指尖即将触到隐莲花瓣的刹那,那朵花突然碎裂成无数光点,如骤雨般洒向四周。光点落到地上,枯草立刻返青;落到人身上,胖子和他手下的几个汉子却像被火烫到一样,惨叫着后退,他们的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斑点,像被无数细针刺过。
槐伯的身体晃了晃,七窍渗出细小的血丝,但他的嘴角却挂着一丝解脱的笑。“傻孩子……隐莲不能抢,只能自愿献。你们带走的那些族人,他们不愿,所以你们什么也得不到……只能得到反噬。”
胖子又惊又怒,抽出砍刀就要劈向槐伯。“老东西,我宰了你!”
云翊终于冲到了前面,竹矛横刺出去,逼退了胖子一步。可胖子武艺不弱,侧身躲过矛尖,反手一拳砸在云翊肩膀上,云翊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榕树干上,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上来。
阿萝哭着跑过去扶他,被云翊推开。“快跑!带爷爷跑!”他嘶声喊。
但就在这时,槐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木杖掷向空中。木杖旋转着,杖头晶石放出最后一道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凝聚成一束,直接照在云翊胸前的木牌上。木牌上的隐莲纹路骤然发烫,云翊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随后一股温暖的气流从胸口扩散到四肢百骸。他的瞳孔深处,悄然浮现出一朵微小的金色莲花。
那光芒笼罩了整棵老榕树,树根下的泥土开始松动,竟长出一株嫩绿的幼苗,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抽叶,结出三个鸽蛋大小的花苞。花苞在光中绽放,三朵真正的隐莲并蒂而生,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山谷。
胖子和他的人被这股香气熏得头晕目眩,身上的红斑越来越密,皮肤开始溃烂。他们惊叫着,再也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逃上马,鞭子狠命抽着马臀,狂奔出谷。
光芒散去,槐伯倒在干草上,面色苍白如纸,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云翊挣扎着爬到他身边,将那枚滚烫的木牌贴在老人心口。木牌上的光一点点渗透进去,槐伯的呼吸渐渐平稳。
“爷爷!”阿萝扑过来,哭着摇老人的手臂。
槐伯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有了一点点光彩。“别哭……那三朵隐莲,是咱们族里最后的气运了。”他虚弱地对云翊说,“去摘下来,一朵给谷里人治病,一朵留着做种,还有一朵……你带着,去找传说中的归墟海。那里有蝶族先祖留下的秘境,或许能重续隐莲之根。”
云翊抹去嘴角的血迹,郑重地点头。他走到那三株隐莲前,双膝跪下,用木牌轻轻托住花茎,小心翼翼地采下两朵,用一片大树叶包好。第三朵隐莲,他摘下一片花瓣含在舌下,一股清凉透顶的感觉瞬间冲遍全身,肩上的伤痛立时轻了大半。
谷里的其他族人陆续从隐蔽的地窖里探出头来。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颤巍巍地走过来,抱着阿萝,眼泪止不住地流。“云翊,你当真要去归墟海?那地方只在传说里,连地图都没有。”
云翊把包好的隐莲交到妇人手里,又摸了摸阿萝的头。“婶子,你们照顾好槐伯,等我回来。”他转身,望向谷口那条土路,夕阳正从西边山隘斜照进来,给他瘦削的背影镀上一层金红。
阿萝追了两步,大声问:“云翊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云翊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扬了扬那枚木牌。木牌上的隐莲纹路在余晖中微微发亮。“等这朵莲花在归墟海重新扎下根的时候。”他说,“那时候,咱们蝴蝶族人就不用再躲藏了。到时候,我要在落羽谷种满隐莲,让所有想喝药的人,都拿真心来换,拿善意来换。”
他迈开步子,朝着夕阳的方向走去。身后,阿萝站在老榕树下,怀里抱着那两朵用树叶包裹的隐莲,花苞在暗下来的天色里泛着柔和的微光,像两盏不灭的小灯。风从谷中吹过,携带着莲花的清香,把那些破败的草棚和灰暗的记忆都暂时吹散了。
而云翊的身影消失在土路尽头。他要穿过蛮荒纪年混乱的修真界,绕过那些吃人的修士和贩卖奴隶的恶徒,去寻找一片连先祖手札里都语焉不详的海。没有人知道归墟海在哪里,只知道那里有蝶族最初的记忆——一朵永远盛开的隐莲,它不在意谁能喝它的汤,只在意谁愿意为它浇一滴不带杂念的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