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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2、更加无耻的是一些买卖奴隶的机构拿蝴蝶族人做猪仔一样灌药强行繁衍 更加无耻的 ...

  •   青石崖下的风裹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像刀割。阿隐蹲在崖缝边,枯草似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舞,她伸出冻得发红的手,小心地托住一片飘落的樱花。

      那花瓣薄得透光,脉络里泛着淡淡的金纹,落在掌心时微微发烫。

      “阿隐,你又在看这劳什子花!”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妪佝偻着背,拄着荆木杖,一步一步挪过来,“快些进屋,今日雪大,崖上站久了,腿要废的。”

      阿隐回头,露出一张瘦削的脸,颧骨高耸,唯独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瞳仁深处像是嵌了两粒琥珀色的光点。

      “奶奶,这花瓣又多了三道金纹。”阿隐轻声说,“我数过了,比上个月多出七片。”

      老妪猛咳了两声,枯槁的手抓住阿隐的胳膊,把她往石洞里拽。“莫再提花瓣的事!你忘了你爹娘是怎么没的?”

      阿隐没再说话,只是悄悄把那片樱花瓣塞进衣襟里,贴着心口。

      石洞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四壁的影子拉得老长。洞里摆着几口陶罐,罐底沉着黑乎乎的渣滓,那是用隐莲根须熬过的药渣。

      老妪蹲下身,拨了拨火堆,火星子“噼啪”溅出来。

      “奶奶,隐莲真能治百病吗?”阿隐挨着她坐下,膝盖缩到下巴底下,“我那天去溪边打水,听见山下药铺的掌柜说,城里一只隐莲能换三匹绸缎。”

      老妪的手顿了一下,火钳子“当啷”掉在地上。

      “那不是药。”老妪的声音忽然变得极低极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是催命符。”

      阿隐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映着火光:“什么催命符?”

      老妪沉默了很久,久到火堆快燃尽了,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咱们蝴蝶族人,祖上是从隐莲里化出来的。那莲花不是凡物,是天地初开时落下的第一片灵光。咱们的血脉里流着莲花的精气,所以咱们的血能入药,肉能炼丹,连头发烧成灰都能驱邪。”

      她说着,撩开自己的袖子,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孔,旧疤叠新疤。

      “我年轻时被掳走过三次。”老妪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第一次关在地窖里,七天放了五碗血。第二次被抓去药炉房,昼夜不停地熬药,熬到眼珠子都凹进去。第三次……”

      她顿了顿,火苗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第三次他们把我跟一个男族人关在一间屋子里,逼我们双修。说蝴蝶族人的元阴元阳合在一处,炼出的丹能增三百年修为。”

      阿隐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衣角。

      “后来呢?”

      “后来我咬断了那男人的舌头。”老妪咧开嘴,露出缺了半口的牙,“他死了,我也逃出来了。但咱们族人逃不掉的,只要身上的莲花印还在,走到天涯海角都会被人闻出来。”

      阿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有一块指甲盖大的淡紫色胎记,形状像半开的莲花。

      “我不怕。”她说。

      老妪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珠里忽然迸出厉光:“你怕也得怕!明日太阳出来之前,你必须走。”

      “走?去哪儿?”

      “去北边的寒渊谷。”老妪从火堆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木匣,匣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这是你爹临死前交给我的。他说等你的莲印变成金色,就打开匣子。”

      阿隐接过木匣,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我的莲印还没变色。”她说。

      “变不变色我说了算。”老妪抬起手,指尖凝出一层薄薄的青光,那青光触到阿隐的后颈,像冰水浇在烧红的铁上,滋啦一声。

      阿隐浑身一颤,后颈传来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肉底下钻出来。

      她疼得蜷起身子,牙齿咬得咯咯响。等那阵痛过去,她伸手再摸,那块胎记滚烫,形状还是半开的莲,但边缘泛出一圈淡淡的金色。

      “你爹娘都是被活剥的。”老妪收回手,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颓然靠在石壁上,“那年他们把你藏在米缸里,外面的人举着刀喊,说剥一张完整的蝴蝶人皮能换一柄灵剑。你爹把你塞进缸里,盖上盖子,说‘别出声,别睁眼’。你娘在外头唱歌,唱了一整夜,唱到天亮就没声了。”

      阿隐的眼泪淌下来,砸在木匣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走。”她把木匣揣进怀里,“奶奶一起走。”

      老妪摇摇头:“我身上有三道锁魂咒,出了这个崖口就会被发现。你不一样,你的莲印还没完全显形,只要不运灵力,就没人认得出来。”

      天快亮的时候,阿隐背上一个青布包袱,里面装着三块干饼、一囊水,还有那几片攒了多年的樱花瓣。

      老妪站在洞口,风雪灌进来,把她的白发吹得纷纷扬扬。

      “往北走,见到石头上开蓝花就拐进山谷,别走官道。”

      “奶奶保重。”

      老妪挥挥手:“滚吧,别回头。”

      阿隐咬着嘴唇,转过身,一脚踩进没膝的雪里。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陷下去再拔出来。风从背后推着她,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她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

      她没敢回头,贴着山壁躲进一丛枯荆后面。

      五匹高头大马从官道上驰过,马背上坐着穿玄色短打的汉子,腰里别着绳套和铁钩。为首的那个络腮胡子勒住马,吸了吸鼻子。

      “怪了,方才还闻着一股莲花味儿,怎么突然没了?”

      另一个瘦子笑道:“大哥莫不是馋酒了?这种鬼地方哪来的莲花。”

      络腮胡又吸了两下鼻子,狐疑地四下张望。阿隐捂住口鼻,大气不敢出。她后颈的莲印忽然发烫,烫得她眼前发黑。

      那伙人终于策马走远了。

      阿隐松开口,大口喘着气,后颈的灼热慢慢退下去。她低头一看,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浮现出几道淡金色的纹路,像花瓣的经络。

      她不敢耽搁,加紧往北赶。

      日头偏西的时候,她看见路边一块巨石,石头上果然开着蓝莹莹的小花,花瓣只有米粒大,却密密麻麻铺了半面石壁。

      阿隐拐进山谷,谷里比外头暖和许多,两边的山壁上挂着冰凌,但谷底居然长着青苔。她顺着山谷走了大半夜,月亮升到中天时,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温泉湖,湖面上飘着薄薄的白雾,水底沉着无数块发光的石头,把整片湖水映得像一块流动的琉璃。

      湖中央生着一株极大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足有磨盘那么大,通体剔透如白玉,唯独花心托着一点跳动的金光。

      阿隐站在湖边,后颈的莲印猛地一阵剧震。

      那朵巨莲缓缓转动,金光从花心溢出,沿着水面铺开一条光路。阿隐不由自主地抬起脚,踏上那条光路,水波在她脚下荡开,却丝毫不湿鞋袜。

      走到莲花跟前,她看见花心里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袍,黑发铺散在花瓣上,面容清俊,眼睛闭着,胸口微微起伏,像是睡着了。他的眉心有一道金色的竖纹,和阿隐后颈的莲印如出一辙。

      阿隐愣住了。

      那人忽然睁开眼,瞳孔是极浅的琥珀色,和她一模一样。

      他看着阿隐,嘴唇动了动,声音又轻又哑:“你……带了花瓣来?”

      阿隐从怀里掏出那几片樱花瓣,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那人伸出手,指尖触到花瓣的瞬间,金光大盛。阿隐觉得后颈一松,像是有什么枷锁被解开了,浑身的血都在沸腾。

      “我是你哥哥。”那人说,“我在莲心里等了你十七年。”

      阿隐的泪夺眶而出:“我爹娘……”

      “我知道。”他接过话,声音颤了一下,“当年是娘把我放进莲心里的,她说莲心能藏住莲印,只要我不出来,就永远不会被找到。”

      他抬起手,掌心凝出一团金芒:“现在你也进来了。这朵莲是咱们蝴蝶族最后一颗种子,只要莲心不枯,族人就能重新化出来。”

      阿隐回头看向谷口的方向,风雪还在呼啸,但她忽然觉得不再冷了。

      “奶奶还在外面。”她说。

      哥哥摇摇头:“奶奶身上的锁魂咒已经断了,我刚才感应到了。她……她把自己化进了火堆里,用灰烬盖住了洞口,所以那些人追不到你。”

      阿隐蹲下去,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哥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咱们不哭。从今往后,咱们在这里种莲。等莲花开满谷底的那天,所有流落在外的蝴蝶族人,就都能顺着花瓣找到回家的路。”

      阿隐抬起头,泪痕还没干,但眼睛亮得像湖底的石子。

      “那我能学会种莲吗?”

      “能。”哥哥笑了一下,眉心的金纹微微发亮,“你比我有天赋。娘说过,你的莲印里藏着三道本源真纹,若能全部解开,你能让一朵莲花开出三千种颜色。”

      阿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几道金色的纹路正在慢慢变深,像树根一样沿着血脉蔓延开来。

      湖面上的白雾渐渐散了,月光洒下来,照在满谷的蓝花上,那些小花像星星一样铺满了地面。远处的雪山顶上,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一角深蓝的天幕。

      阿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哥,咱们从哪儿开始种?”

      哥哥指了指湖岸边的浅滩:“那里。”

      阿隐挽起袖子,赤脚踩进温热的湖水,弯腰从水里捞起一团黏稠的淤泥。淤泥里裹着细小的白色根须,像蛛丝一样密密麻麻。

      她把那团泥托在手心,后颈的莲印微微发热,掌心的金色纹路忽然亮了一下。那团白色的根须像活过来一样,缓缓舒展开,顶端冒出一丁点儿碧绿的芽尖。

      阿隐瞪大了眼:“活了?”

      哥哥站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笑:“活了。”

      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雪沫子的凉意,但吹到湖面上就化成了暖融融的水汽。阿隐把那一丁点绿芽埋进岸边的泥里,又弯腰去捞第二团淤泥。

      哥哥也脱了鞋,踩着水走到她旁边。

      两个人并肩蹲在浅滩上,一个捞泥,一个埋芽,月亮慢慢从头顶滑到了山后面。

      天亮的时候,岸边已经密密麻麻插了上百根细如发丝的绿芽。阿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一屁股坐在湿泥里,仰头看着渐渐泛白的天空。

      “哥,你说那些人还会找过来吗?”

      哥哥坐在她旁边,随手拔了根草茎叼在嘴里:“会。但他们找不到了。”

      “为什么?”

      “因为咱们的莲印已经融进这片湖水里了。”他指了指水面,“从今往后,这整片湖都是咱们的莲花印。他们闻到的只有水汽和泥巴。”

      阿隐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琥珀色的瞳孔里像是落进了两粒碎金,后颈的莲印也随着笑意微微发颤,边缘的金色又往外扩了一圈。

      远处的山巅上,第一缕阳光越过雪线,照进山谷。

      湖面上所有的水汽都染成了淡金色,那朵磨盘大的白莲在晨光里缓缓绽开最后几片花瓣,花心中的金光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在空气里,像一场无声的花雨。

      阿隐伸出手接住一粒光点。

      那光点落在她掌心,渗进皮肤,后颈的莲印猛地一烫,随即又恢复了温热的平静。

      她低下头,看见手背上的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指尖。

      “哥,我好像……能感觉到每一株芽在想什么。”

      哥哥侧过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满谷的金光。

      “那就对了。”他说,“咱们蝴蝶族人,本来就能听见花开的声音。”

      阿隐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满谷的蓝花香、温泉水汽的暖意、新翻泥土的腥甜,还有那成千上万株刚冒头的绿芽在晨光里舒展筋骨的动静——她全都听见了。

      像一场很大很大的春天,正从地底下拱出来。

      她睁开眼,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走,接着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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