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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0、地球第三纪年青铜时代蛮荒纪年后期人族修真界开始混乱 地球第三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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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裹挟着冰粒,刮过蛮荒纪年的大地,天空是浑浊的铅灰色,不见日月。枯死的巨木像狰狞的骨架,刺向苍穹,地面上覆盖着经年不化的冻土,只在某些地裂的缝隙中,才露出一丝地热蒸腾出的、腐败的草腥气。
在这样的世界里,生存本身就是一场残酷的厮杀。
在一处背风的峡谷深处,有一片勉强算得上聚居地的窝棚。窝棚用兽骨和粗粝的岩石搭成,顶上覆盖着晒干的苔藓。这里住着的,是一群被称为“蝴蝶族人”的生灵。
他们生来便与众不同,后肩胛骨处有一对隐于皮肉之下的翅芽,只在情绪极度波动或生命垂危时,才会显现出淡淡的、透明的轮廓,像是初春枝头未展的嫩叶。他们的瞳孔深处,也隐隐有一抹樱花的浅粉。
阿澈就是其中一个。他蹲在自家窝棚口,用一块尖利的燧石,费力地刮着一根硬得像铁的冻肉干。他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形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单薄,一头黑发枯黄地披散着,唯有一双眼睛,还残留着几分未被苦难磨尽的灵动。
他身旁,一个更小的女孩蜷缩在破兽皮里,脸蛋冻得通红,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肉干。
“阿澈哥,我饿。”小女孩叫小蝶,声音细若蚊蚋。
阿澈停下动作,把刮下的肉末小心地聚在掌心,递到她嘴边:“小蝶,慢点吃,就这些了。”他声音沙哑,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稳。
小蝶就着他的手,一点点舔着那点肉末。阿澈望着远处,那里有一座巨大的、用黑曜石砌成的城池轮廓,那是人族修真者的地盘,叫做“屠灵堡”。每天,都有穿着铁甲的修士骑着狰狞的妖兽从那里出来,在荒野上搜寻着什么。
“阿澈哥,”小蝶咽下一口肉末,怯生生地问,“为什么他们……要抓我们?”
阿澈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母亲的后背曾完全展开过一双流光溢彩的樱色蝶翼,美得惊心动魄,但随即就被闻讯赶来的修士乱刀砍死。
“因为……”阿澈的声音低沉,“他们想要我们的‘本真’。”
“本真是啥?”
阿澈摸了摸她的头,指向远处石缝里一株顽强绽放的、近乎透明的小花:“你看那朵‘隐莲’。”他解释道,“我们的图腾,就是隐莲所化的樱花蝶。这花根茎入药,能治百病,但对我们族人来说,它就是我们的命魂。他们抓我们,喝了我们的血,吃了我们的肉,就像喝了最纯净的隐莲汤。”
小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恐惧。
这时,地面忽然震动起来。远处传来妖兽的咆哮和铁甲摩擦的锵锵声。阿澈脸色剧变,一把抱起小蝶,钻回窝棚深处。他透过石缝看去,一队穿着血色道袍的修士,骑着三头蛇蜥,正朝这边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修士,他腰间挂着一个不停扭动的皮袋,里面传出细弱的哭喊。
“搜仔细了!”那魁梧修士吼道,声音如破锣,“堡主说了,今日要凑足九九八十一个‘蝶种’,炼一炉大补的‘百寿丹’!”
其他修士狞笑着跳下坐骑,开始用手中泛着灵光的法器,挨个掀翻窝棚。惨叫声、哭喊声、还有修士们得意的大笑,瞬间撕裂了峡谷的宁静。
阿澈捂住小蝶的嘴,浑身冰凉。他看到一个老迈的蝴蝶族人被拖出来,那修士二话不说,一刀砍下他的手臂,用玉瓶接住喷涌的、带着淡淡樱粉色的血液。老人哀嚎着,后背的翅芽不由自主地展开,却是残破灰败的。
“呸!老东西,灵气都快散尽了,废物!”修士一脚踢开老人,又冲向另一个窝棚。
阿澈的心在滴血,他知道,跑不掉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小蝶,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小蝶,你记住,等下不管发生什么,闭上眼,不要看。”他低声说。
小蝶死死抓住他的衣襟:“阿澈哥,我怕……”
话音未落,他们所在的窝棚顶被整个掀飞。魁梧修士那张狰狞的脸出现在上方,他像打量货物一样看着阿澈和小蝶。
“哟呵,一个半大小子,一个幼崽。”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翅芽完整,眼神也不错,是好胚子。带走!特别是这个小的,送到‘繁育场’去,堡主说最近药力不够,要新一批的‘药胎’。”
阿澈听到“繁育场”三个字,一股冰冷的愤怒瞬间冲垮了理智。他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奴隶机构会将年轻的蝴蝶族人像牲畜一样关押,强行喂食□□物,逼迫他们交合,产下的婴儿更是大补的“药引”。那是比死更可怕的屈辱。
他猛地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撞向魁梧修士。可他太弱了,修士连动都没动,反手一巴掌,就把他扇飞出去,撞在岩石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找死!”修士冷哼一声,伸手就抓向小蝶。
小蝶惊恐地尖叫。就在那脏手即将触碰到她的刹那,阿澈后心处,一股灼热的力量猛然炸开。他感到后背撕裂般的疼痛,一对薄如蝉翼、流转着梦幻樱粉与幽蓝光泽的蝶翼,轰然展开!翼展足有丈许,其上脉络清晰,仿佛流淌着液态的光华,隐莲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修士愣住了:“返……返祖血脉?!”随即,他眼中爆发出贪婪至极的光芒,“哈哈哈哈!天助我也!抓住他!活的!他是最顶级的药引!”
阿澈自己也惊呆了。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澎湃的力量,但同时,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召唤和记忆碎片涌入脑海——那是关于隐莲、关于自由、关于先祖在冰火纪元中挣扎求存的悲歌。他不明白这力量为何此刻觉醒,但他知道,他必须带小蝶走。
他抱住小蝶,蝶翼猛地一扇,狂风骤起,身形冲天而起。但没飞多远,一道赤红的锁链法器便从下方射来,精准地缠住了他的脚踝。一股剧痛和麻痹感传来,他的蝶翼光芒瞬间黯淡。
“跑?老子这‘缚灵索’专克你们这些蝶种!”魁梧修士拽着锁链,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阿澈挣扎着,模糊的视线里,看到小蝶被另一个修士拎起来,她哭喊着“阿澈哥”,声音越来越远。周围幸存的蝴蝶族人,有的麻木,有的绝望,有的跪地求饶。而在那屠灵堡的方向,似乎有一座巨大的丹炉正在升起袅袅的、带着血腥味的青烟。
他被拖着,后背上美丽的蝶翼在地面上摩擦,沾满泥土和血污,灵光碎片如雪花般凋零。他听见魁梧修士在对旁边的人说:“这小子血脉之力刚醒,不稳定,先不急着炼丹。送去‘合欢阁’,让他跟那几个刚抓来的雌蝶配种,等血脉稳固了,再取他的心头精血!那才是大补的玩意儿!”
“合欢阁……”阿澈的心沉到了谷底。那里就是强迫“男女双修”的地狱,通过交合,夺取他们一族最精纯的生机与灵力,供那些修士采补,提高修为。
他被扔进一个黑暗的石牢。石牢里弥漫着一种甜腻而腐败的香气,让人头脑昏沉。角落里蜷缩着几个年纪相仿的蝴蝶族人,有男有女,眼神空洞,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其中一个女孩,后背的翅芽甚至被连根拔除,留下两个狰狞的疤痕。
阿澈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努力驱散那甜香带来的眩晕。他摸了摸自己残破、灵力几乎耗尽的蝶翼,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小蝶的哭喊和族人临死前的哀嚎。
他知道,所谓的“药引”“药胎”“双修”,不过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那些人族修士,修的早已不是天道,而是贪婪。他们把蝴蝶族人当成可以反复收割的庄稼,吞噬他们的血肉,践踏他们的尊严,利用他们的本源,来填补自己空虚的寿元和修为。
在这青铜纪年,蛮荒的不仅是大地,更是人心。
阿澈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不能死在这里,更绝不能屈从于那种侮辱。他必须找到小蝶,必须唤醒更多族人。他们不是药,不是牲畜,他们是隐莲所化的樱花蝶,是曾经在冰河与烈火中都未曾绝灭的生灵。
石牢的铁门忽然被打开一条缝,一碗浑浊的、散发着古怪草药味的液体被丢了进来。
“喝了吧!”外面的看守狞笑道,“喝了它,过会儿就能好好‘享受’了。你们的春天,可就在这碗汤里了!”
药汤撒了一地,甜腻的香气更浓。
阿澈看着那碗汤,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些绝望的族人。他缓缓站起身,残破的蝶翼在黑暗中微微颤动,流下最后一滴樱粉色的灵光,落在冰冷的石地上,像一滴无声的血泪。
他没有去碰那碗汤。他走到石牢唯一的透气孔前,那里正对着屠灵堡最高的塔楼。塔楼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用人油点燃的长明灯,鬼火般摇曳。
“我们……”阿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黑暗的坚定,“我们不是被圈养的猪仔。我们的翅膀,不是为了折断,是为了飞翔。总有一天……”他顿了顿,闭上眼,隐莲的清香从他残破的翼上最后一次溢出,似乎在无声地回应着什么。
“总有一天,这里的灯,会灭的。用我们自己的光,重新点亮。”
石牢外,传来修士们得意的划拳声和催促“药效发作”的嬉笑。小蝶的哭声,似乎从更深处的地牢隐隐传来。阿澈睁开眼,那双樱粉色的瞳孔里,恐惧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无尽屈辱和仇恨淬炼出的、冰冷而坚硬的火焰。
他知道,故事远未结束。而他,必须活过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