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慕：十二星座星球大战》Ann泠善然

3356、乌黑长发及地如美丽的黑天鹅绒 乌黑长发及

　　天琴座的星光像碎银一样撒在隐莲宫的琉璃瓦上，风里裹着樱花瓣的甜香。樱花蝶族的侍女们踮着脚尖穿过回廊，她们裙摆上的银铃轻轻响着，谁也不敢惊动殿内的女王陛下。

　　隐莲公主樱芸蝶梦正倚在雕花木窗边，三千青丝垂落地面，像一匹浸了月光的黑绸。她今日换了件浅粉底子的罗裙，袖口绣着层层叠叠的蝶形绢花，外罩一层烟紫色的轻纱，走动时仿佛有流霞在身侧浮动。

　　“启禀陛下，北境花海的巡蝶使传来急报。”一位身着碧色短衫的蝶侍跪在珠帘外，声音压得极低，“那株千年樱树下，昨夜突然开出了墨色的蝶形花。”

　　樱芸蝶梦的指尖微微一顿。她头戴的那支蝴蝶金步摇颤了颤，缀着的细碎宝石碰撞出清越的声响。“墨色蝶花？”她转过身来，眼尾那抹淡粉的蝶纹痣在烛光下忽明忽暗，“本宫记得，那株樱树是先祖用天琴座陨落的星辰栽下的。”

　　“正是。”蝶侍将一片沾着夜露的花瓣呈上，“这花瓣上的纹路……像是某种封印。”

　　女王接过花瓣的瞬间，整座隐莲宫突然轻轻震动。她腰间系着的紫色宫绦无风自动，上面缀着的玉质小蝶仿佛活了过来，扑簌簌飞向殿外。“立刻召大祭司来见本宫。”

　　不过半盏茶工夫，白发苍苍的大祭司拄着藤杖匆匆赶来。他今天穿了件深褐色的鹤氅，衣襟上别着七片不同颜色的蝶翅标本。“陛下，老臣方才观星象，天琴座的主星正在黯淡。”大祭司喘息着说，“怕是那封印千年的东西要破土了。”

　　“到底是什么封印？”樱芸蝶梦将花瓣放在案上，从袖中取出一柄琉璃小扇轻轻摇着，“母后在位时从未提过。”

　　大祭司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这关系到我族最隐秘的起源传说。”他展开帛书，上面用金粉绘着一朵含苞的莲，“传说我们樱花蝶的本源并非凡间血脉，而是宇宙深处一朵隐莲的化身。那莲花生于混沌之初，花瓣上栖息着最古老的蝶灵。”

　　“可这与墨色蝶花有何关联？”女王蹙眉，她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在地面扫出弧形，发梢的蝴蝶落雪簪叮咚作响。

　　“那朵隐莲有双生花苞。”大祭司指向帛书角落一处暗淡的图案，“一朵是金色的，化作了我们樱花蝶族的先祖。另一朵是玄色的，被当时的天琴座众神视为不祥，镇压在了北海冰渊之下。而那株千年樱树，正是镇压法阵的阵眼。”

　　殿外忽然刮起一阵狂风，将窗边的粉色纱帘卷得猎猎作响。樱芸蝶梦按住被风掀起的罗袖，大步走向殿门。“传本宫命令，即刻启程前往北境花海。”她回头看向大祭司，“你方才说天琴座主星黯淡，若阵眼被破，那玄色隐莲会如何？”

　　“它会吸取一切花朵的色彩与生机。”大祭司的藤杖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届时不仅是樱花蝶族，整片大陆的繁花都将凋零。”

　　北境花海距离隐莲宫有三日的路程。樱芸蝶梦换下了繁复的宫装，只穿一件藕荷色短衫，系着同色系的蝴蝶绢花腰带，长发利落地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她点了十二名最精锐的巡夜蝶骑，每人骑着翅展丈余的月光蛾，连夜飞行。

　　飞行途中，带队的蝶骑统领风絮凑近女王身边，压低声音问：“陛下，那株樱树若有异动，直接烧了便是，何必亲自涉险？”

　　“烧不得。”樱芸蝶梦摇头，夜风将她鬓角的碎发吹起，“那树根连着地脉，烧了它整片花海都会枯死。本宫得先看清那墨色蝶花到底是什么来头。”

　　月光蛾穿过云层，下方渐渐出现一片粉白相间的花海。可到了近处才发现，花海中央那株参天樱树，此刻正从树根处蔓延出蛛网般的黑色纹路，仿佛大地裂开的伤口。

　　降落在樱树前时，樱芸蝶梦看见那朵墨色蝶花正缓缓舒展花瓣。它不像寻常花朵那般娇嫩，反而像是用玄铁铸成的，边缘泛着冷冽的蓝光。花心里沉睡着一枚拇指大的茧，半透明的茧壁上隐约可见蜷缩的蝶影。

　　“这气息……”樱芸蝶梦伸出食指轻触茧壳，突然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手，“这是天琴座陨星核的能量。”

　　就在这时，茧壳裂开一道缝。钻出来的不是蝴蝶，而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精灵，背后长着四片透明的翅翼，翅脉里流淌着银色的光。它揉着眼睛，奶声奶气地打了个哈欠：“谁呀？吵醒本大人睡觉。”

　　蝶骑们纷纷拔出腰间的细剑，剑尖指向那只小黑精灵。樱芸蝶梦却抬手示意他们退下，她蹲下身，与小黑精灵平视：“你是什么东西？为何从本族阵眼里钻出来？”

　　“我才不是东西！”小黑精灵鼓起腮帮子，“我是隐莲的暗面意识，你们叫我夜茧就好。”它扑闪着翅膀飞到樱芸蝶梦发簪边，好奇地碰了碰那只蝴蝶落雪簪，“哇，这支簪子是用天琴座的水晶做的！难怪能镇住我这么多年。”

　　“镇住你？”樱芸蝶梦摘下簪子细看，果然在簪身内侧发现了一行极细的星文，是她从未见过的古老字迹。

　　夜茧叉着腰站在簪尖上，小短腿一晃一晃：“当年天琴座众神怕我吸收太多星光会变成灾难，就把我封在樱树根里。可他们忘了一件事——双生莲花本是一体，金莲越繁盛，我这朵暗莲就越虚弱。可如今金莲的继承者……”它歪着头打量樱芸蝶梦，“你最近是不是常常梦见自己在宇宙中漂浮？”

　　女王心里一惊。这些日子她确实总做同一个梦，梦里她化作一缕烟，飘过无数星辰，最后停留在一朵巨大的莲花前，那莲花一半金黄一半墨黑。

　　“那是因为你开始觉醒本真本源了。”夜茧盘腿坐在簪花上，老气横秋地说，“金莲和暗莲本是一体两面，你越接近本真，就越能感应到我的存在。你以为我来破阵？我是感应到你在靠近，才拼命破茧出来见你的。”

　　大祭司这时才气喘吁吁地赶到，他盯着夜茧看了半晌，突然老泪纵横：“天意啊！帛书后半段记载，金莲之主若能接纳暗面意识，双莲合璧，便能重归隐莲本真形态。届时不仅不会凋零百花，反而能令宇宙间的花魂永不消散。”

　　樱芸蝶梦沉默地看着夜茧。夜茧也眨巴着大眼睛看她，银色的翅脉流光溢彩。“你可愿意与我合为一体？”女王轻声问。

　　“我等了三千年就等你这句话啦！”夜茧欢呼着扑向樱芸蝶梦的眉心，化作一滴墨色的泪痣，与她眼尾的粉色蝶纹痣重叠在一起。

　　刹那间，整片北境花海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那株樱树上的黑色纹路迅速褪去，开出比往年更繁盛的花簇。而樱芸蝶梦的罗裙自动变幻成一半浅粉一半墨紫的长裙，每片绢花都变成了活生生的蝴蝶，绕着她翩跹起舞。

　　她摸着眼角的新泪痣，忽然笑了。“原来本宫一直寻找的本真本源，就在自己的影子里。”

　　回程的月光蛾上，风絮统领好奇地问：“陛下，您现在感觉如何？”

　　樱芸蝶梦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樱花瓣，那花瓣在她掌心化作一颗小小的星辰，又散作萤火虫般的微光飞散。“感觉……”她望着天琴座重新亮起的星辉，“感觉整个宇宙的花，都在本宫心里开了。”

　　隐莲宫里，侍女们发现女王陛下不再只穿粉色罗裙了。有时她会披一件墨色的披风，在月光下静静站着，身侧总有两只小蝶——一金一黑——绕着她的手心打转。而北境花海那株樱树，每年都会开出两种颜色的花：向阳的一面粉白如雪，背阴的一面墨紫如夜，从此再无人见过墨色蝶花的踪迹，只当那是一个古老的传说。

　　只有大祭司知道，每逢月圆之夜，隐莲宫的琉璃瓦上会映出一朵巨大的莲花虚影，花瓣流转着金与墨交织的光华。而他们的女王陛下，正枕着那片光华安睡，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仿佛正与整个宇宙的花魂说着梦话。